充滿詭異的古樓
白伊伊按住揹包的手不由自主收緊。
果然是榜二的謝家大小姐,敏銳感覺十分嚇人——揹包裡的“那位”才說了一句話,她就察覺了。
白伊伊咬著後槽牙,努力不動唇地朝揹包低聲咆哮:“你不是說,普通人感應不到你的嗎?!現在怎麼辦?!”
揹包裡一片死寂。
白伊伊的心“咚”地一沉——糟了!
謝意涵已經提著桃木劍,一步步逼近,眼神凌厲:“聽說有些心術不正的靈異師,為了提升實力,會養鬼仔、藏邪物……你這揹包裡,該不會是那種噁心玩意兒吧?”
白伊伊挑了下眉,神情卻毫不在意。越是在這種時刻,她越需要冷靜下來。
“不會的!”
出人意料地,替她開口的居然是沈駿。
“她是‘小白無常’!”沈駿站到她身前,語氣篤定,“那日長白養老院上百隻噬鬼圍攻,她一個人殺到最後,連頭髮都沒亂一根!你覺得她還需要藏甚麼邪物?”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了整座祠堂的波瀾。
“噬鬼”——那近來靈異圈十分火熱的話題。他們是怪物,非人非鬼,不知從何而來,嗜血食肉,只知屠殺。聽說,那時一群噬鬼聚集在長白養老院,打算以院中老人為食,結果卻被一個靈異師殺了個片甲不留。
那人,就是白伊伊。
那一戰之後,“小白無常”的名號轟然傳遍靈異界。
畢竟,別說百隻噬鬼,就算是謝家、沈家兩位掌門聯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話一出,原本坐著看戲的慕心連和洛紫媛都站了起來,神情終於變得凝重。
“你是——小白無常?!”慕心連率先出聲,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洛紫媛卻嗤笑一聲,不屑地掃了白伊伊一眼:“想騙人也得像點吧?她這副柔柔弱弱、一腳都能被踹飛的樣子,怎麼可能殺得了百隻噬鬼?”
她說著,目光一冷,忽然大步逼近,“裝甚麼裝?揹包交出來,我們親自看看——是不是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朝白伊伊走來,手腕微揚,鞭影在空中盪出一圈殺氣。
白伊伊眼神微沉,抬手擋住書包,一邊迅速從褲兜中抽出一支渾身透綠的筆。筆身泛著綠光,彷彿藏著活物般微微顫動。
她低頭,在掌心迅速寫了一個“洛”字,指尖一握,咒訣低念如風掠耳。
“還敢裝神弄鬼?”洛紫媛冷笑,絲毫不以為意,一隻手直朝白伊伊的揹包抓去。
——但下一秒,她驟然僵住了!
“啊……咳……咳咳……!”她喉嚨彷彿被甚麼堵住了,臉色瞬間漲紅,嘴巴張得大大,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驚恐地捂住脖子,後退兩步,幾乎站不穩。
“小姐!”幾名身穿紫色T恤的弟子急忙衝上來,一邊扶住她,一邊怒目圓睜地盯著白伊伊,紛紛喊罵:“你這個邪門歪道,竟敢對我們小姐用邪術!”
話音未落,白伊伊冷冷一揮手中青筆,語氣不帶絲毫起伏:“嘴太髒,就該洗乾淨。”
下一秒,洛紫媛喉嚨彷彿被灌入滾燙岩漿,瞬間火灼般灼痛!她“呃啊”一聲慘叫,跪倒在地,捂著喉嚨,渾身顫抖,臉上盡是驚懼和痛苦。
“小姐你怎麼……啊!”剛剛罵得最兇的弟子也想上前攙扶,沒走兩步卻雙膝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眾人譁然!
兩人所跪的方向,竟都是——對著白伊伊!
四周一片死寂。
她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一手執筆,面色平靜,卻像是死神降臨,叫人不寒而慄。
謝意涵猛然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明老,這就是你邀請過來的靈異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請恕我們謝家絕不奉陪了!動用邪術,乃是我們靈異界最為唾棄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和這樣的人合作的!”
白伊伊嘴角勾了勾,求之不得,這樣的話,賞金還是她一個人獨領了,挺好的。
明老上前調和道:“謝小姐別生氣,此次我請大家過來,是共同解決我們村莊的問題的。我們村從來都採用封閉管理,從不對外開放,也不允許有外人進入。此次破戒,我已經難辭其咎了,大家可否別內訌,辜負我的一番苦心呢?”
說完,他走向了白伊伊,語氣態度誠懇,“白小姐,既然您沒有招惹邪物,不如就讓大家看看揹包裡的東西,只求個安心,如何?”
白伊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心中卻已經起了波瀾。
——這也許是驗證那東西說的話是否準確的時刻。
畢竟,從她誤打誤撞在森林裡撿到它、莫名捲進靈異界開始,除了知道它叫“九陽”,其它的……一概不知。
不如趁這個機會,讓這些所謂大家族出身的靈異師們,也來瞧瞧這“寶貝”,到底是啥玩意兒。
於是她面不改色地解下揹包,拉開拉鍊,手腕一抖,將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散落一地。
以及——一個巴掌大的布殭屍娃娃。
渾身黑漆漆的布料,圓滾滾的紅眼睛,胸前還貼著一張黃符紙,怎麼看怎麼顯眼。
氣氛,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白伊伊屏住呼吸,目光掃向眾人——她們這些靈異世家出身的大佬們,真的能看出九陽是個甚麼東西嗎?
謝意涵“嘖”了一聲,眼神嫌棄又不屑:“都多大人了,還帶個布娃娃出門?你不害臊啊?”
白伊伊:“?”
……好傢伙,這位謝家大小姐,是把九陽當成普通布娃娃了?!
慕心連也掩唇一笑,輕聲附和:“還偏偏是那種晦氣模樣的殭屍娃娃。要我說,你還是收起來吧,怪嚇人的。”
白伊伊:“……”
敢情是你們非要她當眾掏揹包的,現在又集體開始嫌棄是吧?
她面無表情地把東西一件件塞回揹包,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塞回的不止是衣物,而是自己剛剛短暫失控的耐心。
九陽說得沒錯,這些人,真的看不出他。
揹包重新背好,白伊伊抬眸掃視眾人,語氣冰冷:“我已經自證清白了。某些名門望族,有名有姓的,理應向我道歉吧?”
“憑你……也配?!”謝意涵率先炸毛,厲聲質問,聲音刺耳。
白伊伊不動聲色,慢悠悠地掏出那支筆,在掌心虛寫一字。
這一招,眾人可沒忘。
剛剛那位不可一世的洛紫媛,至今還跪在地上,啞口無言呢!
謝家弟子們頓時如臨大敵,立刻圍上前去,將謝意涵層層護住。
白伊伊冷笑,語氣輕飄飄地,卻帶著壓倒一切的張狂:“別緊張,你們都姓謝的對吧?讓你們一整個謝家一起嚐嚐這個滋味,我還是有點本事的。”
謝家弟子們個個繃緊了臉,像被釘死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謝意涵咬牙,胸口劇烈起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終究是懂得利害關係的人,她攥緊拳頭,嚥下一口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白伊伊這才收起那支青玉筆,眉眼冷靜,氣勢仍未收斂分毫。
明老總算鬆了口氣,連忙吩咐下人分發客房鑰匙,又請那些戴著紫紅鬼面具的引路人,將眾人一一領往住處。
臨走前,他不忘叮囑道:“各位,夜晚迷霧將起,村中封禁開啟,還請大家在宅中歇息,不要隨意外出。”
話音剛落,隊伍中便傳來幾聲不屑的嗤笑。
——都是靈異界的人物,何曾怕過夜半妖風鬼影?
讓他們入夜不出,簡直是讓和尚別唸經,廚子別做菜,舞姬別跳舞。
荒謬至極。
但隨著她跟著那些戴著紫紅色面具的村民,離開祠堂主廳,穿過迴廊,踏入那座依山而建的古樓時,白伊伊立刻明白了——明老那番話,可不是虛言。
這古樓……說不出的詭。
每一層樓、每一條走道,甚至每一段廊柱與牆飾,幾乎都一模一樣:一成不變的紅地毯、樣式一致的房門,空蕩的牆面、彷彿從未有人走動的寂靜氣息。
轉了幾圈後,白伊伊壓根分不清自己身處第幾層、哪個方向。更別說這裡根本沒有窗。
更詭異的,是那些覆蓋著白布的傢俱。
整座古樓,彷彿早已年久失修,卻偏偏聽說明老一家就住在這裡。住人?這像是住人能住的地方?
“白小姐,您的房間到了。”
領路的是個戴紫紅色面具的村民。他語氣平淡,腳步機械,但卻在一排一模一樣的門前,毫不猶豫地停下腳步。
白伊伊狐疑地接過鑰匙,試著一擰——“咔噠”一聲,門竟真的開了。
……他是怎麼認出這是她的房間的?
她正疑惑著,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咦?原來我們的房間就隔了兩間啊?那太好了!這是不是說明老天爺都覺得我們有‘結盟’的緣分啊?!”
這聒噪的聲音直接把她的疑慮打斷了。
白伊伊側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沈駿。
真沒想到,他的房間竟然就在她隔壁。
但詭異的是——如果兩人房間是在同一條走廊、又只隔兩間,按理說,他們應該一同走來的。可從祠堂分開後,二人分別是走不同的道的,而且一路上,卻不曾遇見對方,最後卻都能抵達這裡。
這樓,不對勁。
“白小姐請好生歇息。明日雞鳴,我自會前來,引您前往飯廳用早膳。”
不曾搭理上前來搭話的沈駿,負責帶路的面具人把話說完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宛如被某種機關驅動的木偶人。
“誒,我還想問……”
白伊伊話沒說完,人已沒了蹤影。
白伊伊站在房門口,望著那古樓深處如迷宮般蜿蜒的黑廊,心中浮起一股難以抑制的不安。
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
村口石碑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古老字跡;這幢看似廢棄卻又分明居住著人的古樓;封村令;夜間封禁;還有,人人戴著面具,不見真容——
月之村,究竟是甚麼來頭?
“哎,我們還真是有緣耶……連房間都被安排在一起!要不然我們討論一下作戰計——”
沈駿嘰嘰喳喳地跟在後頭,還試圖往她房間裡探頭。
“砰——”
回答他的是一扇毫不留情的門。
白伊伊麵無表情地將門關上,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她開啟燈,房間瞬間被柔和燈光點亮——是間佈置整潔的雙人客房,兩張單人床擺放在房間中央,床頭各自配有溫暖的床燈,正合她晚上習慣開小燈睡覺的喜好。
旁邊是獨立衛浴間,沐浴用品一應俱全,乾溼分離不說,還貼心準備了小毛巾和浴袍。
……如果不是剛才那一整套詭異的“歡迎流程”,她還真會以為自己住進了甚麼五星級精品民宿。
白伊伊把揹包放下,隨口問道:“你以前來過的月之村,是個甚麼樣的地方?能不能多說說?”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揹包拉鍊,想把那隻“九陽”——她的殭屍娃娃——拿出來。
結果,手探進去的一瞬,她整個人一怔。
——空的?
她臉色陡然一沉,立刻翻遍整個揹包——
九陽,不見了!
這不可能!
她明明記得剛剛在祠堂,她才因為它被那些靈異世家鄙視,絕不可能忽然不見的啊!
“咚咚咚——!”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聲音不急不緩,卻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白伊伊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直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來的,是人,還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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