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新婚禮物
謝硯之對孟今夕的要求只有一個——
把自己放在首位。
他會把她放在首位, 希望她能把她自己也放在首位。
聽清楚謝硯之說的話，孟今夕頓住。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心口被一種奇妙的情緒填滿。謝硯之這話是甚麼意思, 她嘴唇動了動, 正思忖說點甚麼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響起, 破壞現場氣氛。
“冷？”謝硯之隨即出聲，眉心微蹙。
孟今夕有點兒尷尬地摸了下鼻子，“不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打噴嚏。
謝硯之低聲：“抱歉。”
他不該深夜帶她來山裡, 夜深露重，容易感冒。
孟今夕愣了下：“不是你的問題。”
謝硯之垂眼，“回去吧。”
該說的話, 也說了。他們倆確實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孟今夕點了點頭：“好。”
再不回去, 中午見面時兩個人很有可能都起不來。孟今夕還是想要有個好一點兒的精神面貌去見謝硯之父母的。
兩個人下山。
回去的路上，孟今夕看見謝硯之把車內空調開得很高, 唯恐自己感冒。
一路順暢到家門口, 謝硯之斂睫：“睡吧, 中午見。”
孟今夕眼眸閃了閃，輕嗯一聲：“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謝硯之勾唇：“好。”
他沉聲：“晚安。”
“晚安。”
簡單地洗漱換回睡衣，孟今夕躺下。
已經是凌晨三點，她眼皮很重, 可大腦卻有些亢奮。她的腦海裡, 耳朵邊, 不斷地迴圈謝硯之在寺廟門口和她說的那些話。
忽地, 手機叮咚一聲。
孟今夕拿起一看，是謝硯之發來的到家訊息。
她回覆他，讓他早點休息, 便放下了手機。
這回，腦子裡雖然依舊裝了很多事，但因為實在太困，孟今夕沒費甚麼力氣，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聽到了門鈴聲。
孟今夕卷著被子翻了個身，想要忽視掉那道刺耳的門鈴聲。
幾秒鐘後，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走出房間開啟了門。
“爸，媽。”孟今夕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怎麼這麼早？”
“哪裡早？”鄭雅琴女士進了屋，看著孟今夕倦怠的樣子，抬手戳了下她的額頭，“昨晚熬夜了？”
孟今夕含糊地嗯了一聲。
鄭女士無言：“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她推著孟今夕回房間，問道：“幾點睡的？”
孟今夕進了浴室，掬著冷水洗了把臉，才清醒過來，“忘了。”
她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鄭女士：“幾點了？”
鄭雅琴：“十點。”
孟今夕一頓，連忙道：“我現在收拾。”
和謝硯之父母約的是十二點見面吃飯，他們不可能真的卡著點過去。
鄭雅琴點點頭，“收拾吧，我讓你爸爸弄點早餐給你吃，你想吃甚麼？”
孟今夕：“都可以，隨便吃一點就好，待會兒還有午飯。”
鄭雅琴是瞭解自己女兒的，聽到午飯，她看了孟今夕一眼，笑著說：“我怕你緊張得吃不下。”
孟今夕訕訕，邊刷牙邊說：“不至於吧。”
鄭雅琴：“洗漱吧，我出去了。”
孟今夕點頭：“好。”
-
和謝硯之父母見面，兩家人吃飯這件事，比孟今夕想象的還要順利。
謝硯之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孟今夕父母也不差。
兩邊的長輩都是有涵養、通情達理的人。
他們對於謝硯之和孟今夕要結婚的事，一丁點兒意見都沒有，只說孩子願意就可以。
大家在包廂吃著聊著。
孟今夕在聽到他們提起禮金各方面事宜時，有些走神。
驀地，她放在桌面的手機震了震。
孟今夕還沒來得及去看，坐在她旁邊的謝硯之便輕點了點他那邊的手機。
“……”
趁著長輩不注意，孟今夕拿起手機，看到謝硯之發給她的訊息：「悶不悶？」
孟今夕：「……有一點點。」
謝硯之：「想不想出去走走？」
孟今夕：「長輩還在這裡呢。」
謝硯之：「他們聊的內容，你感興趣？」
長輩們聊的禮金那些東西，孟今夕自然是不感興趣的。可他們還在聊，他們倆就提前溜走，也不是很合適。
知道孟今夕在想什 麼，謝硯之隨即起身，引起不遠處四人的注意。
“爸媽，伯父伯母……”謝硯之禮貌地喊人，低聲道：“你們慢聊，我跟今夕吃好了，去院子裡轉轉。”
幾個人愣了下，謝硯之母親段徽音率先反應過來，朝兩人笑了笑說：“去吧，包廂裡確實有點兒悶，你們倆出去逛逛。”
謝硯之頷首，側眸看向孟今夕。
謝硯之這一下，孟今夕就算不想去，也得去了。
更別說她是想去的，只是擔心給謝硯之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著兩人走出包廂，包廂裡的四位長輩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我們繼續聊。”
“……”
中午吃飯的地方，是南城很有名氣的高檔餐廳。
餐廳的環境，和孟今夕跟謝硯之相親的那家中式庭院餐廳不相上下。
走到院子裡，孟今夕不由得撥出一口氣。
謝硯之瞭然地勾了下唇，“吃飽了嗎？”
孟今夕抬眸，嗯了一聲：“我吃了早餐。”
謝硯之垂眼，“幾點醒的？”
孟今夕：“十點。”
她頓了下，問謝硯之：“你呢？”
謝硯之：“八點。”
“？”
孟今夕算了下時間，而後抬頭盯著謝硯之。
對上她的視線，謝硯之有些不明所以，“怎麼這麼看我？”
孟今夕默了默，小聲道：“真不公平啊。”
謝硯之：“嗯？”
哪裡不公平了。
孟今夕瞅著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視線往下，定格在他眼瞼位置，“你每天睡得那麼少，為甚麼都沒有黑眼圈？”
原來是覺得這一點不公平。
謝硯之無奈地笑了下，緩聲道：“不知道。”
孟今夕微哽，覺得謝硯之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她正腹誹著，謝硯之低聲問：“還緊張嗎？”
孟今夕一怔，有點兒嘴硬：“我本來就沒有緊張。”
聞言，謝硯之慢條斯理道：“是嗎。”
“當然，”孟今夕硬著頭皮道：“是你緊張吧？”
這話是孟今夕隨口說的，她不覺得謝硯之真的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緊張。卻沒想，謝硯之很認真地嗯了一聲：“是。”
孟今夕：“甚麼？”
謝硯之斂眸，“沒聽清楚？”
四目相對。
孟今夕看著謝硯之眼瞳裡的自己，微微頓了下，她有點兒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我們去那邊看看。”
丟下這話，她也不管謝硯之願不願意，抬腳就走。
看著她走開的背影，謝硯之莞爾，跟上她的步伐。
-
見面比想象要順利，其他事情的推進，也很是順暢。
幾天後，孟今夕收到她媽媽發給她的一份禮金單。
點開看完，孟今夕給鄭女士回了個問號。
鄭雅琴：「硯之父母那邊準備的，你看看滿不滿意。」
孟今夕重新看了一遍，問道：「是不是太多了點兒？」
鄭雅琴：「我也是這麼說。但硯之媽媽說不多，這些都是應該的。並且這一份，只是他們父母給你的。」
孟今夕懵了：「甚麼意思？」
鄭雅琴：「意思是，硯之那邊可能還有一份。」
孟今夕：「……我問問謝硯之？」
鄭雅琴：「你問問吧。」
孟今夕：「嗯。」
結束跟鄭女士的對話，孟今夕把那份禮金單發給謝硯之。
謝硯之給她回了一句：「怎麼了？」
孟今夕無言：「太多了。」
若非孟家條件也很不錯，孟明遠等人也都是見過世面的，就謝硯之父母給的這份禮金單，真能把他們一家嚇到。
哪有人給禮金，給十位數的。
謝硯之：「不多。」
他還覺得那些不夠。
孟今夕：「……你認真的？」
謝硯之：「嗯。」
他非常認真。
娶孟今夕，再多的禮金，謝硯之都覺得不夠。
看到謝硯之的回覆，孟今夕清楚，兩個人在這件事情上，是沒有辦法順利溝通下去的。
默了默，孟今夕只能道：「你別後悔。」
這話說的，讓謝硯之笑了。
他給孟今夕肯定的回答：「不會。」
謝硯之都這麼說了，孟今夕只能作罷。
她轉告鄭女士，謝硯之說不多。
鄭雅琴：「……行，那我跟你爸還有你爺爺奶奶商量一下嫁妝這件事。」
孟今夕想了想：「我們倆暫時不辦婚禮，也需要折騰這些嗎？」
鄭雅琴：「婚禮只是暫時不辦。」
婚禮不辦，和聊不聊禮金嫁妝這些，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畢竟，他們倆會去領證，會有法律關係。
孟今夕：「……好吧，好複雜。」
鄭雅琴失笑：「辦婚禮才複雜，現在就受不了了？」
孟今夕：「有點兒。」
看到孟今夕這話，鄭雅琴是真有點兒拿她沒辦法。
她哭笑不得：「這話下回不準說了。」
孟今夕：「哦。」
-
禮金嫁妝都交給長輩去處理。
孟今夕和謝硯之，只在一個週末抽空去簽了一份購房合同。
是學校附近的那套別墅。
謝硯之直接買了下來，送給孟今夕當作新婚禮物。
簽名的時候，孟今夕本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猶豫，奈何謝硯之催促她，“別有壓力。”
他低聲說：“我還挺有錢的。”
孟今夕被謝硯之這話哽住，覷他一眼，乾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房子買下來後，謝硯之問了孟今夕一聲，喜歡甚麼樣的裝修風格。
孟今夕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看向他，“你喜歡甚麼樣的裝修風格？”
謝硯之：“我都可以。”
孟今夕思考，“別墅的話，我喜歡法式復古的風格。”
謝硯之：“好。”
他詢問孟今夕：“那我們裝修就按照這個大方向設計？”
孟今夕點頭，問他：“你有意向的設計師？”
謝硯之：“沒有。”
孟今夕一愣，“那要——”
“我自己設計。”謝硯之回答她，“怎麼樣？”
孟今夕頓住，緩慢地眨了眨眼。
她不敢質疑謝硯之的專業性，雖然他學的是建築設計而非室內設計，但她看過謝硯之關於設計的一些採訪，他在這些方面是很全面的。
室內設計並非他專業，可他也是擅長的。
只不過，孟今夕疑惑：“你有時間？”
謝硯之莞爾，溫聲道：“設計我們的家的時間，應該還是有。”
時間就像海綿，擠一擠就有了。
孟今夕：“我都可以。”
她很是誠實：“但我肯定幫不上你的忙。”
她對建築那些東西，屬於一知半解。
謝硯之勾唇，“嗯。”
他低聲：“我知道。”
他告訴孟今夕，有甚麼想法和他說，他會加到設計圖裡。
別墅裝修需要一定時間。
孟今夕和謝硯之商量一番，決定領證後，謝硯之先住她現在的房子。
孟今夕現在的房子也很大，很適合居住。
兩百平的室內面積，除了一間客房、客廳、餐廳和一間小小的書房外，其他空間被她全部打通，衣帽間和主臥連在了一起，顯得寬敞又明亮。
商量的時候，孟今夕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猶豫。
她看向謝硯之，“不過我現在住的地方離你事務所比較遠，你要是想住別的地方，或者暫時照舊，我這邊也沒有問題。”
聞言，謝硯之抬眼：“甚麼叫照舊？”
孟今夕啊了一聲，解釋說：“就是，你住你現在住的地方，我住——”
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謝硯之就拒絕了。
“不用，”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我住你那裡。”
瞧著謝硯之冷峻的神色，孟今夕輕輕地哦了一聲：“好吧，你不覺得通勤遠就好。”
謝硯之淡聲：“不會。”
所有事情商榷後，孟今夕爺爺請人算的領證日期也出來了。
七月上旬，孟今夕暑假第一週。
臨近領證日期，孟今夕還有點兒忙。
學校有期末考試，她得給學生們劃重點，相較於之前正常上課的日子，要稍微忙一點兒。
知道她忙，謝硯之也不催促，不打擾。
這天，孟今夕回到家跟江菀葶打電話，還忍不住吐槽：“我們倆四天後就要領證了，你知道我們幾天沒見了嗎？”
江菀葶：“不知道。”
她笑著問：“幾天沒見了？”
孟今夕：“上一次見面，是在週六。”
而現在，是週四。
江菀葶算了算，“那也不久嘛，一週都沒有。”
孟今夕微哽，也知道算不上久。
可是，他們是要領證結婚的人啊。
沉默幾秒，孟今夕輕哼：“我覺得挺久了。”
“你是不是想謝硯之了？”江菀葶拆穿她問，“你想和他見面，你就主動約他啊。”
孟今夕否認：“我沒有想他。”
江菀葶拖腔帶調的調侃她：“是嗎？”
孟今夕：“當然。”
江菀葶笑了起來，“那你這是——”
她琢磨了一下問：“領證前的焦慮？”
孟今夕靜了靜，悶聲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領證前的焦慮，但確實有點兒擔心。”
“擔心甚麼？”江菀葶問，“擔心謝硯之對你不好？”
孟今夕：“不是。”
江菀葶：“嗯？”
“不知道怎麼說，”孟今夕沉默好一會兒道，“說不清楚。”
江菀葶怔怔，隱隱明白孟今夕的意思，卻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她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也不是孟今夕，不可能替她分擔她的這些情緒。
靜默片刻，江菀葶只能安慰她，“別想太多，你這兩天在監考，所以謝硯之才沒有找你吧。”
孟今夕也知道是這樣，可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我知道。”她回答江菀葶，“可能領完證就好了。”
說到領證，江菀葶想起來問：“領完證謝硯之就搬過去嗎？”
孟今夕：“……好像是？”
江菀葶一噎，“甚麼叫好像是？你們之前沒有說清楚？”
“只是說結婚後住在一起。”孟今夕抬手摸了下鼻子，有點兒心虛：“可具體哪天搬到一起住，我們倆沒說。”
聞聲，江菀葶輕嘖一聲：“你們倆怎麼連這樣重要的事情都不說清楚？”
“……哪裡重要了？”孟今夕弱弱地反駁她。
江菀葶揚眉，反問：“同居不重要嗎？”
孟今夕：“……”
她不知道。
江菀葶提醒孟今夕，可以問問謝硯之。
孟今夕答應下來：“領完證問他吧，這兩天我在監考呢。”
江菀葶：“可以。”
兩人嘀嘀咕咕地聊了許久。
結束通話電話時，孟今夕才看到謝硯之斷斷續續地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問她做甚麼，明天下午是不是就監考結束了，晚上要不要見一面，一起吃飯。
看著他發來的幾條訊息，孟今夕唇角不受控地往上牽了牽：「明天監考完再看吧，太累了我就不想出去。」
謝硯之：「好。想出去就跟我說。」
孟今夕：「嗯。」
-
監考完，孟今夕只想好好睡一覺。
她告訴謝硯之不出去吃飯了，她要回家睡覺。
睡到晚上八點，孟今夕看到謝硯之發給她的訊息，讓她醒了和他說一聲。
孟今夕給他回了一個句號。
謝硯之隨即打來電話：“餓了嗎？”
孟今夕黏黏糊糊地嗯了一聲，“有點兒。”
謝硯之：“想吃甚麼？”
孟今夕本來想說小龍蝦，夏天就要吃小龍蝦。可一想到週一要去領證，吃了重口味的萬一面板狀態不好怎麼辦。
想著，她改口：“吃點清淡的，我點個外賣就好了。”
謝硯之：“我給你送。”
孟今夕一愣：“啊？”
她看了看時間，不是很確定地問：“你也還沒吃？”
謝硯之語氣平靜地回答她：“之前在忙。”
孟今夕：“……”
她怔怔，隱隱明白謝硯之的意思。
想了想，孟今夕提議：“家裡還有楊阿姨上次讓我爸媽帶過來的餛飩，我們在家吃餛飩怎麼樣？”
謝硯之沉聲：“好。”
半小時後，門鈴聲響起。
孟今夕從廚房走出，走到門口開啟門。
有幾天沒見，再見到謝硯之的時候，孟今夕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兒奇怪。
對視一眼，孟今夕眼眸閃了閃，往旁邊鞋櫃指了指：“拖鞋在櫃子裡，我在煮餛飩。”
丟下這話，她便匆匆忙忙地回了廚房。
看著她跑走的背影，謝硯之輕挑了下眉頭，低頭笑了笑。
開啟鞋櫃，他看到裡面擺放整齊的一雙新拖鞋。
情緒有幾秒的湧動，謝硯之拿出換上，抬腳往廚房走。
“孟老師。”
孟今夕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人，“怎麼了？”
謝硯之低頭，“甚麼時候買的？”
孟今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長睫輕顫，“前幾天。”
她前兩天去超市時，總算想起來給謝硯之買一雙拖鞋。孟今夕知道謝硯之的尺碼，自然就沒有給他發訊息詢問。
頓了下，孟今夕還是問了一句：“尺寸合適嗎？”
謝硯之斂睫，視線擦過她捲翹的眼睫毛，嗓音沉沉道：“合適。”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我就知道。
謝硯之：不僅合適，還很喜歡。
孟老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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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來了，有二更！二更領證！！！
但二更一般十一點左右。早睡寶寶可以早上再來看~依舊一百個小紅包，祝大家五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