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我在門口
分不分神這件事, 謝硯之暫時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他得看孟今夕和自己聊甚麼。聊工作,不會分神,聊別的, 那就不一定了。
對著孟今夕這雙惘然的眼睛, 謝硯之斂了斂神, 嗓音沉沉道:“我也不知道。”
孟今夕:“嗯?”
甚麼叫他也不知道。
他分不分神, 自己不知道的嗎?
孟今夕在心裡想著,卻沒有追問。
她輕眨了眨眼,哦了一聲, 詢問謝硯之他父母的喜好,昨晚他問自己鄭女士他們喜好,自己是全部都和他說了的。
聽到孟今夕的問題, 謝硯之也是知無不言。
他父母一直在國外, 鮮少回國。
孟今夕曾在財經新聞上看到過他父親,那時候兩人認識的時間還不長, 一次偶然機會, 孟今夕盯著電視上的人看了良久, 轉頭看向謝硯之,很天真地和他說:“謝硯之,這個人長得跟你有點兒像,你們倆還都姓謝, 好有緣分啊。”
謝硯之當時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說:“是我像他。”
聽到謝硯之的回答, 孟今夕懵然片刻:“甚麼意思?”
謝硯之好像是被她呆萌的反應逗笑, 低低地笑了一聲說:“字面意思,你想想。”
孟今夕想了很久,睡前拿出手機搜尋財經新聞上見到的那個人的訊息, 截圖問謝硯之:「你別告訴我,他跟你有血緣關係。」
謝硯之:「有點兒。」
孟今夕這才知道,那是他父親。
難怪謝硯之當時轉到他們學校時,校長和副校長等人都出動了。
不過謝硯之不怎麼提他父親,他說他父親太忙,父子倆見面很少,聊天就更不用說了。
謝硯之提他母親相對多一點兒,謝硯之喜歡建築就是因為他母親,他母親學的就是建築設計,和謝硯之父親結婚前,她也是小有名氣的建築師。
生下謝硯之後,身體受損,不能太過勞累,便沒有繼續在建築行業發展。
對此,謝硯之表示遺憾。
他低聲:“段女士身體好的話,她一定是比我要厲害的建築師。”
孟今夕明白他的意思。
她靜了靜,“她肯定不後悔的。”
謝硯之莞爾:“她是這麼說。”
但總會有遺憾。
如果沒有謝硯之,他母親段女士絕對可以在建築行業大放異彩。謝硯之之所以從事建築,完全是受了段女士的影響。
孟今夕嗯了一聲,避免謝硯之產生低落情緒,連忙轉開話題:“段女士平常有甚麼別的愛好嗎?”
謝硯之:“有。”
他告訴孟今夕:“她這幾年迷上了話劇,喜歡看話劇。”
孟今夕連忙拿出手機搜尋,南城下週有沒有話劇活動。
謝硯之笑笑:“不急,以後有空可以陪他們看一兩場。”
孟今夕點點頭。
默了默,孟今夕沒忍住問:“你爸媽兇嗎?”
“我媽不兇,”謝硯之告訴孟今夕,“我爸比較嚴肅。”
謝父常年處於高位,嚴肅的氣場早已成了習慣。
不過他告訴孟今夕,“不用緊張,他怕我媽。”
他側眸看著孟今夕,“我媽喜歡你,他就會喜歡你。”
聞聲,孟今夕哦了一聲,“我都還沒有跟你媽媽見面,暫時也無法確定,她喜不喜歡我吧。”
謝硯之莞爾,語氣肯定道:“她喜歡你。”
孟今夕微怔,想要問他為甚麼會這麼篤定。
話到嘴邊,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因為無論段女士喜不喜歡她,她都不會被影響。喜歡她,她開心,不喜歡她,她也不會陷入自省的情緒裡。
反正她就這樣,段女士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兩個人聊著,不知不覺進了市區。
離孟今夕住的小區只剩三公里時,謝硯之問她餓不餓。
孟今夕倒不是很餓,但她覺得謝硯之應該餓了。
中午在家裡吃飯的時候,大家光顧著聊天,都沒有吃多少東西。
想了想,孟今夕拿出手機,搜尋自己收藏過的餐廳。
“你想吃甚麼?”
謝硯之:“都可以,選你想吃的。”
孟今夕點點頭,最後選了一家粵菜館。
她想吃清淡一點兒的食物。
粵菜館就在小區附近,孟今夕提議先把車開回小區,再走路過去。
停好車,孟今夕看向謝硯之:“我要回去一趟,你要上去嗎?”
謝硯之嗯了一聲。
-
兩人下了車,孟今夕抱起後備廂放了半天的那一束花。
謝硯之看了一眼,低聲問:“喜歡?”
孟今夕側頭,靜了靜說:“很難有女生可以拒絕鮮花吧。”
謝硯之恍然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孟今夕:“甚麼?”
謝硯之這句知道了,是甚麼意思。
謝硯之笑而不語,拿起她的包,“走吧。”
孟今夕:“……哦。”
兩人一同進了電梯。
這個點,一樓等電梯的人不少。
電梯門開啟,鄰居看到電梯裡抱著花的孟今夕和謝硯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孟今夕稍稍有點兒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頭,謝硯之倒是神色如常,沒覺得有甚麼不適應。
電梯門開啟,兩人從裡走出。
孟今夕輕輕地撥出一口氣,小聲道:“早知道就戴口罩了。”
謝硯之勾唇,眼裡浮現淺淺淡淡的笑意,“孟老師。”
孟今夕抬眸看向他。
謝硯之低眸,“怕甚麼?”
孟今夕倒不是怕,她是擔心遇到熟人。
上次跟詹曉霜打球時,她還說學校有好幾個老師也住她現在住的這個小區。孟今夕是不想在學校出名。
想著,孟今夕道:“我是不想明天又出現在校園群。”
謝硯之稍頓,“是我考慮不周。”
孟今夕:“不是你的問題。”
她走到門口,抬手解鎖開門,“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同學都太八卦。”
不是第一次過來,謝硯之沒有第一次來時那麼陌生,孟今夕也沒有他第一次過來時那麼不自在。
只是餘光在看到謝硯之換上的不合腳拖鞋時,孟今夕眼眸閃了閃,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超市,買一雙新拖鞋了。
兩個人沒在家裡逗留多久,孟今夕放下花,找了一個花瓶把花插上,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跟謝硯之出門了。
再次進入電梯,從一樓走出,穿過小區走到門口時,孟今夕忽而產生一種錯覺,她跟謝硯之怎麼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想到這一點兒,孟今夕微窘,再看向謝硯之時,神色有些不自然。
注意到她閃躲的目光,謝硯之不明所以,“怎麼了?”
孟今夕搖搖頭:“沒怎麼。”
避免謝硯之追問,她適時轉開話題,“你晚點回去,還要加班嗎?”
謝硯之:“……有可能。”
孟今夕頓了下,不由感慨:“謝師好忙啊。”
謝硯之:“……”
聽著她近乎調侃的語氣,他兀自笑笑,“還好。”
孟今夕 眨眨眼:“這也能叫還好嗎?”
謝硯之應聲,看她一眼,緩聲道:“習慣了。”
這話說的,孟今夕一下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好了。
考慮到謝硯之還得回去加班,兩人到店吃過東西后,孟今夕就催促他回去,還問他要不要車。
謝硯之:“不用。”
說到這,他垂眼看著孟今夕,“那我走了。”
孟今夕點頭:“去吧。”
謝硯之嗯了一聲,但沒動。
孟今夕不解,微微仰頭看著他,對上他那雙幽深如潭的目光。
那瞬間,孟今夕心跳漏了一拍。
她微張了張嘴,有點兒不自在地摸了下耳朵,“你……”
沒等她把話問出來,謝硯之低聲:“空閒了聯絡我。”
孟今夕笑了:“這話應該我跟你說吧?”
她這個工作相對清閒,除了上課的時間,其他時候大多比較空閒。反倒是謝硯之,幾乎沒有空閒時間。
聞言,謝硯之看著她,緩聲道:“你找我,我應該是空閒的。”
即使不空閒,謝硯之也會擠出時間。
孟今夕頓然,聽出謝硯之的言外之意。
她長睫輕顫了下,抿了下唇:“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備課了。”
謝硯之:“好。”
他低眸注視她,雖有些不捨,卻不得不走。他還有工作需要處理。
-
和謝硯之分開回到家,孟今夕先在沙發上躺平。
屋子裡的窗戶開啟了,有風吹進來。
孟今夕躺著,忽而嗅到被風拂過,吹到自己鼻間的花香。
她微微抬頭,看向那一束被她插在花瓶裡的鮮花,在後備廂放了一下午,花有點兒蔫,但還是很漂亮。
盯著那束花看了須臾,孟今夕起身走到花旁,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江菀葶。
江菀葶不愧是最瞭解她的好友,回覆她問:「謝硯之送的。」
孟今夕:「嗯。」
江菀葶:「謝硯之審美不錯嘛,知道送你這麼少女的花,這花叫甚麼來著?粉紅雪山?」
孟今夕:「好像是。」
她中午在家的時候就偷偷搜了一下,這束花叫這個名字。
江菀葶:「看不出來,謝硯之還挺浪漫。」
說到這,江菀葶想起來問:「中午見家長怎麼樣?順利吧?」
孟今夕:「比我想的要順利。」
江菀葶:「正常,謝硯之這麼一個人,很難有長輩不喜歡他吧。」
這話說得在理。
謝硯之的魅力,長輩也無法抵抗,更別說孟今夕。
聊著聊著,江菀葶問:「那你甚麼時候見他爸媽?」
孟今夕:「週末。」
江菀葶:「這麼迅速嗎?」
孟今夕:「嗯。」
江菀葶:「那你們打算甚麼時候領證?」
孟今夕:「這個還不確定,但會盡快。」
看到她這條訊息,江菀葶直接給她打來電話,問道:“要這麼迅速嗎?”
孟今夕想了想,輕聲道:“既然都已經做了決定,那就儘快吧。”
江菀葶:“想好了?”
“想好了,”孟今夕回答她,忽地笑笑:“江大小姐。”
江菀葶:“嗯?”
“之前不是你勸我的嗎?”孟今夕問她,“現在怎麼還覺得我動作迅速了?”
聽她這話,江菀葶笑笑,坦然道:“我只是勸你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可你和謝硯之這個速度,確實也是超出我意料之外的。”
這話倒也沒有說錯。
孟今夕沉默片刻,輕聲道:“反正已經想好了,也決定了。”
她說:“早點結婚和晚點結婚,都差不多。”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菀葶也不再多言,“行吧。”
她笑笑:“反正你做甚麼決定和選擇,我都支援。”
孟今夕唇角一彎:“我知道。”
靜了靜,她小聲:“不過——”
“不過甚麼?”江菀葶問。
孟今夕:“我有點兒緊張。”
江菀葶揚揚眉:“緊張甚麼?是要見謝硯之父母緊張,還是要和他結婚緊張?”
孟今夕認真地想了想:“都有。”
後者比較多。
只是她緊張的原因,不是怕謝硯之結婚後對她不好。
謝硯之不會對她不好,她還算了解謝硯之,即使這麼多年沒有見面,沒有對方的訊息,孟今夕也知道謝硯之的。她年少傾慕的人,不會太差。
他們倆結婚後就算沒有鄭女士和孟明遠那麼恩愛,至少也能相敬如賓。
孟今夕緊張的是,婚後要住在一起,共處一個屋簷下這件事。
聽完孟今夕說的,江菀葶撲哧一笑:“這有甚麼好緊張的?”
她故意逗孟今夕:“怎麼,你怕謝硯之對你用強啊?”
孟今夕微哽,“江菀葶!”
江菀葶應著,語氣有些無辜,“我猜錯你的心思了?”
孟今夕不想和她說話了。
江菀葶自顧自樂了一會兒,開導她道:“這沒甚麼好緊張的,我知道你是不知道該怎麼和謝硯之相處。”
她琢磨了一下,“這種事情吧,我覺得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一開始可能會有點兒尷尬,但尷尬後應該就好了。實在不行,我給你推薦幾本書吧。”
孟今夕傻乎乎地問:“甚麼書?”
“小說啊,”江菀葶道:“先婚後愛的小說,你看看人家新婚夫妻怎麼相處的。”
說著,江菀葶還哦了一聲,“我最近還在追一部先婚後愛的電視劇,一併推薦給你,你可以看看,學習學習。”
越說越離譜,孟今夕對她表示無語:“我掛電話了啊。”
江菀葶忍俊不禁,“等等。”
她清了清嗓,正兒八經道:“今夕。”
孟今夕:“嗯?”
“沒甚麼可緊張的,”江菀葶說,“你平常怎麼跟謝硯之相處,那麼婚後也可以如此。我想,謝硯之應該不會有甚麼不高興。”
孟今夕怔怔,“我也覺得。”
“是吧,”江菀葶笑道:“他要是敢有意見,我第一個找他算賬。”
孟今夕:“行,我記下了。”
她故意逗江菀葶:“明天就告訴謝硯之。”
江菀葶哇了一聲,狠狠譴責她,“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孟老師。”
孟今夕:“我就這樣。”
有江菀葶開導,孟今夕也很快想通。
確實沒甚麼好緊張的,結婚這件事她是第一次,謝硯之也是第一次。她不熟練,謝硯之肯定也不熟練。
緊張也有人陪著她一起,沒甚麼可擔心的。
結束和江菀葶的電話,孟今夕還看到謝硯之發給她的訊息,告訴她,他到事務所了。
孟今夕給他發了一個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睡前,孟今夕跟謝硯之說了一聲。
次日醒來,孟今夕看到謝硯之在凌晨兩點和她說了晚安,又在早上七點跟她說了早安。
之後幾天,謝硯之很忙,兩個人沒有見面,只在微信上聯絡。
-
週五這天,孟今夕拉著江菀葶陪自己逛街,給謝硯之外公外婆還有他爸媽買禮物。
要見家長了,總得準備見面禮。
兩人在外逛了大半天。
晚上跟江菀葶在外吃過飯,孟今夕就回了家。
回到家收拾一下,她收到謝硯之發來的訊息:「我到機場了。」
謝硯之父母今晚抵達南城,孟今夕知道時還問過他,要不要她陪他去接機。
謝硯之說不用。
他知道孟今夕緊張,也覺得在機場見面不太合適。
孟今夕眨眨眼:「他們到了嗎?」
謝硯之:「剛落地,在等行李。」
孟今夕:「好的,那我們明天見?」
謝硯之:「嗯。」
他斂了斂神:「今晚能睡著嗎?」
這話問的,孟今夕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我也沒有那麼緊張。」
謝硯之:「真的?」
孟今夕:「當然。」
謝硯之:「那今晚好好休息,我們明天見。」
孟今夕抿唇,給他回了個表情包。
當天晚上,和謝硯之想的差不多,孟今夕還真失眠了。
翻來覆去的,她有點兒睡不著。
糾結半晌,她拿起了手機。
剛點開,手機螢幕上有新訊息提醒,是謝硯之發來的,問她睡著了嗎。
孟今夕無言,給他回了一串省略號。
謝硯之心如明鏡:「失眠了?」
孟今夕:「嗯。」
訊息發過去,謝硯之給她打來電話,“緊張?”
孟今夕躺在床上,有點兒難以回答謝硯之這個問題,因為除了緊張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察覺到孟今夕的沉默,謝硯之緩聲,“在擔心甚麼?”
孟今夕:“甚麼?”
“你可以說出來,”謝硯之低聲:“我看看有沒有解決辦法。”
孟今夕怔怔,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一會兒,悶聲道:“我也不知道。”
謝硯之明瞭,忽而問:“孟今夕。”
孟今夕:“嗯?”
“想不想出門?”謝硯之問。
孟今夕一愣,“這個點?去哪裡?”
謝硯之:“去哪裡暫時保密。”
他音色沉沉:“要去嗎?”
孟今夕無言,“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好奇心重。”
謝硯之坦然:“是。”
孟今夕:“你不累?你現在過來還需要——”
她回憶著謝硯之住的地方和自己這邊的距離,似乎要三十分鐘。只是沒等孟今夕把後面的話說完,謝硯之便回答了她,“不累,你下樓,我在門口。”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
謝硯之:我就猜到她睡不著。
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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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其實也挺肥的,不出現意外的話,明天領證啦!!!明天見啦~依舊一百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