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要一起住
建築事務所門口空曠, 連路人的影子都沒有。
孟今夕的回答清清楚楚地落在謝硯之耳朵裡，他低斂著眼睫看了她幾秒，緩聲道：“那進去？”
孟今夕嗯了一聲, 在跟他往前走之前, 先問了一句：“你們事務所的同事多嗎？”
謝硯之知道她在擔心甚麼, 他如實相告：“不多。”
他看著孟今夕, 提議道：“要不要去對面的咖啡店？”
謝硯之看出了孟今夕的緊張、猶豫。
孟今夕一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不遠處裝潢漂亮的咖啡店。
她沉思幾秒, “不了吧，就去你辦公室。”
來都來了，她也沒甚麼好害怕的。
想著, 孟今夕問：“你工作完成了？”
謝硯之回答她：“工作不著急。”
聽到這話, 孟今夕呼吸一滯，繼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工作不著急。
那甚麼著急？
孟今夕有點兒想要直接問謝硯之, 又覺得太明知故問。
她微抿了下唇, 長睫微斂, “哦，那進去吧。”
謝硯之抬手示意：“請。”
和謝硯之說的一樣，事務所裡的人不多。
孟今夕原本以為，她和謝硯之一同進去時, 謝硯之的同事會好奇, 會張望, 會來圍觀。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 謝硯之的同事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她，除了有一兩個人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外，其他人根本無暇顧及。
提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 孟今夕順利地進入謝硯之的辦公室。
謝硯之的辦公室，和孟今夕想象的有點兒像，又不那麼像。黑白灰三個色調搭配，寬敞明亮，裡面的東西不多，除了一整面引人注目的書牆外，便只剩下辦公桌、辦公椅和建築模型了。
連綠植都沒有。
“坐，”謝硯之將孟今夕的反應看在眼裡，唇角微勾：“想喝甚麼咖啡？”
孟今夕把目光從落地窗那邊收回，轉到謝硯之身上，小聲道：“溫水，這個點喝咖啡我容易睡不著。”
謝硯之不算意外地應了一聲：“稍等。”
他沒有假手助理，而是自己走出辦公室，給孟今夕倒了一杯溫水折返。
接過謝硯之遞來的溫水，孟今夕和他道了一聲謝，雙手捧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
忽然間，辦公室靜了下來。
謝硯之在孟今夕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作聲，孟今夕也沒有開口，沉默在蔓延。
好一會兒，孟今夕清了清嗓，抬眸看向斜對面的人，“你確定不用先去忙工作？”
謝硯之嗯了一聲，看著孟今夕不太自在的樣子，神思微動，“你……”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孟今夕先一步道：“那我們聊聊結婚的事？”
謝硯之稍頓，“好。”
他低聲：“你說，有甚麼要求可以儘管提。”
孟今夕其實沒有甚麼要求，只是流程還是要走的。
她想了想，抬眸看向謝硯之，先問了幾個問題：“你會在國內待多久？”
謝硯之抬眼，知道她的意思：“近三年可能國內半年，紐約待半年。”
他坦然相告：“國外還有不少專案，偶爾需要回去一趟。”
孟今夕詫然：“你能在國內待半年？”
她以為謝硯之最多回來三個月。
謝硯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待更久。”
孟今夕：“那也不用。”
謝硯之：“嗯？”
對上謝硯之落下的目光，孟今夕梗了一下，感覺自己剛剛拒絕的太快，謝硯之似乎誤會她的意思。
她思忖幾秒，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工作重心不是在國外嗎？”
謝硯之頷首：“有需要的時候回去一趟就好。”
他低聲告訴孟今夕：“以後會把工作重心轉移回國。”
孟今夕眨了眨眼，“可你爸媽不是——”
“他們還年輕，”謝硯之回答孟今夕，“暫時不需要我照顧。”
孟今夕哦了一聲，和謝硯之對上視線，“我問這個問題是因為……”
“我知道，”謝硯之斂神，“你想在哪裡都可以。”
他聲音微緩，讓人很有安全感，“你想一直在南城那就在南城，想去北城，或者國外都可以。”
謝硯之告訴孟今夕，她的居住權，不會因為和他結婚而發生改變。
這是孟今夕的選擇。
他不會強迫她，更不會要求她。
孟今夕怔怔，沒想到謝硯之看穿自己的心思。
她其實就一個問題，她想知道謝硯之會在國內待多久，想知道自己和謝硯之結婚後，是不是要和他一起出國。孟今夕可以出國玩一個月兩個月，但她沒有要去國外長住的計劃。
在國外待了幾年回來後，孟今夕就確認，她以後不會再長時間地出國，她喜歡南城，她想在南城生活。
安靜幾秒，謝硯之問：“還有甚麼想問我的？”
孟今夕想了想，緩緩地搖了搖頭。
謝硯之：“只有這一個問題？”
孟今夕：“暫時是。”
謝硯之：“好。”
他頓了下，起身往辦公桌那邊走，“等我一會兒。”
孟今夕看著他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沓資料。
資料放在自己面前，孟今夕低頭看了一眼，面露茫然地看向謝硯之：“這是甚麼？”
謝硯之：“我全部的資產。”
孟今夕：“…………”
聽到謝硯之的回答，她錯愕一瞬，“甚麼意思？”
謝硯之被她的反應逗笑，唇角微勾：“看不出來？”
孟今夕：“我不太明白。”
謝硯之：“要結婚的話，這些有必要讓你知曉。”
孟今夕嘴唇微動，想說不必。
因為她選擇和謝硯之結婚，不是為了這些。再者，她也不差錢。
靜了靜，孟今夕說道：“這些就交給長輩們去聊吧？”
她是真的不想費這個心思。
謝硯之啞然：“好。”
提到長輩，孟今夕忽而想起一件事，“謝硯之。”
謝硯之：“嗯？”
孟今夕看著他，有些猶豫，“我們……先不辦婚禮可以嗎？”
婚禮在孟今夕這裡，是夢幻的，是需要很多愛的。
初高中的時候，她還幻想過自己以後結婚要辦甚麼樣的婚禮，要辦多大的婚禮。
可現在和謝硯之結婚，兩人走的不是正常的戀愛結婚流程，所以孟今夕暫時不想辦。因為她覺得婚禮必須有愛，必須有足夠的愛意支撐，才會浪漫，才值得回憶。
現在的她和謝硯之，還沒有那些東西。
即使有，也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的。
聞聲，謝硯之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良久。
“你確定？”他問。
孟今夕點頭：“太匆忙了，婚禮甚麼的，明年再說吧？”
她望著謝硯之：“我們先領證，你覺得怎麼樣？”
謝硯之尊重孟今夕的選擇：“好。”
他聽她的。
謝硯之微微斂神，低聲問：“還有甚麼別的要求嗎？”
孟今夕想了想，“暫時沒了。”
她問謝硯之，“你呢？你有甚麼要求，或者有甚麼需要我答應你的。”
謝硯之：“沒有。”
孟今夕：“……一個要求都沒有？”
謝硯之嗯了一聲，“我要的，你已經給了。”
“？”
這話說的，讓孟今夕困惑，“甚麼？”
她給謝硯之甚麼了？她怎麼不知道。
謝硯之眼眸幽深地注視她，沒有作聲。
孟今夕被他看著，隱隱覺得呼吸變得困難。她望著眼前面容英俊，眉眼深邃的人，輕而緩慢地眨了眨眼，“你……”
“我甚麼？”謝硯之問。
孟今夕語塞，感覺自己的言語變得無比匱乏。
她怕自己會錯意。
謝硯之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在指——
她答應和他結婚這件事嗎？
他要的，只有這個嗎？
察覺到孟今夕的沉默，謝硯之不再追問。
靜了靜，謝硯之忽而道：“你想甚麼時候去領證？”
孟今夕抿唇：“我都可以，看你吧。”
謝硯之斂睫，目光深深地注視她，“那就儘快？”
孟今夕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都可以。”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麼是快還是慢，孟今夕都可以。
-
因為孟今夕這一句可以，後續的一切事情，彷彿開了倍速一樣。
這天聊完之後，她和謝硯之去吃了一頓飯。
吃過飯，謝硯之提議去逛逛街。
孟今夕想著去消食也可以，結果倒好，謝硯之直接帶她去了珠寶店，看著珠寶店經理擺出來的鑽戒時，孟今夕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她是覺得快一點兒領證也沒有問題，可是謝硯之動作是不是太迅速了。
注意到她怔楞的視線，謝硯之低著頭靠近她，壓著聲音問：“沒有看上的？”
孟今夕看他一眼，“……太大了。”
謝硯之抬眼：“有嗎？”
他看了眼擺出來的鑽戒，微微蹙眉：“我怎麼覺得還有點兒小。”
孟今夕無言，“謝硯之。”
謝硯之：“嗯？”
孟今夕提醒他，“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老師。”
她不是名人，更不是公眾人物，她是教書的老師，首飾不宜太過誇張。
聞言，謝硯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建議道：“那可以多買幾枚。”
孟今夕呆若木雞：“甚麼？”
“換著戴，”謝硯之說，“上課可以戴鑽小的，放假戴鑽大的。”
孟今夕：“……”
聽著謝硯之這話，孟今夕感覺他是鐵了心要買鑽戒。
不得已，孟今夕試了試店裡的幾枚戒指。
試戴完，她看向謝硯之：“再看看吧。”
這家店的戒指，她沒有特別喜歡。
兩人換了一家店。
但這天晚上，孟今夕沒有挑到滿意的鑽戒。
謝硯之把她送回家。
下車前，謝硯之問她，“明天上午有空嗎？”
孟今夕：“有，要去哪裡嗎？”
謝硯之應聲：“去看個房子。”
孟今夕：“啊？”
她瞪大眼睛看著謝硯之：“看甚麼房子？”
謝硯之：“婚房。”
孟今夕：“……”
她微頓，藉著窗外照進來的光亮和謝硯之對視，嘴唇動了動：“我覺得我現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謝硯之：“嗯？”
他輕抬眉眼，開口問道：“你是不想換地方住，還是不想……和我一起住？”
謝硯之問這句話的時候，有那麼一丁點兒遲疑。
聽到他的問題，孟今夕頓住。
她其實有點兒想回答謝硯之，兩者都有。她現在住的小區離學校非常近，很適合上班。其次就是……她做好了跟謝硯之結婚的準備，但好像還沒有做好跟謝硯之住在一起的準備。
孟今夕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謝硯之倒是不逼迫她，只是和她說了一聲：“回去休息吧。”
孟今夕側眸，“甚麼意思？”
謝硯之垂眼，“睡一晚，你再考慮一下。”
謝硯之讓孟今夕考慮甚麼，孟今夕很清楚。
她瞧著謝硯之神色如常的模樣，一時捉摸不定謝硯之這會兒的情緒如何，是不高興，還是有別的他自己可能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車廂內陷入長時間的靜默。
半晌，孟今夕才抬起眉眼，再一次跟謝硯之對視，“明天幾點？”
謝硯之頓了一下，“想好了？”
孟今夕：“先去看看。”
她回答謝硯之，“不滿意的話，我可以拒絕吧？”
謝硯之莞爾，給了她肯定的回答：“當然。”
他尊重她的選擇。
孟今夕含糊應著，推開車門：“那我先回去了。”
她看了謝硯之一眼，“你把車開回去吧，反正明天也要見面。”
謝硯之目光灼灼望著她，“早點休息，晚安。”
孟今夕：“晚安。”
看著孟今夕進了小區，謝硯之這才驅車離開。
-
回到家，孟今夕先在沙發上躺平一會兒，收到江菀葶發來的訊息，問她跟謝硯之聊的怎麼樣了。
孟今夕：「明天去看房。」
江菀葶：「？？？」
江菀葶：「看甚麼房？你別告訴我是婚房啊。」
孟今夕：「嗯。」
這條訊息發過去，江菀葶立馬給孟今夕打來了電話，“甚麼情況？這就看婚房了？你們都聊甚麼了？”
聽著她丟出的一連串問題，孟今夕躺在沙發上，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說：“其實沒聊甚麼。”
江菀葶：“嗯？”
她疑惑道：“沒聊甚麼是指聊了甚麼？”
孟今夕：“就說了一下先不辦婚禮這件事，我們倆先領證。”
江菀葶頓然，“為甚麼？”
孟今夕：“我覺得婚禮比較神聖。”
江菀葶懂了，“其他的呢？沒聊了？”
孟今夕含糊，“沒有，不過我問了他，結婚以後我是不是自由的。”
“謝硯之怎麼回答的？”江菀葶問。
孟今夕：“你覺得他會怎麼回答我？”
江菀葶：“依照我對謝硯之的瞭解，他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孟今夕唇角一彎：“對。”
和謝硯之結婚後，她依舊是自由的。
其實孟今夕之前不敢踏進婚姻，有不想被束縛的因素。
既然謝硯之說了她是自由的，那麼她便相信他。
江菀葶：“那還不錯，那別的呢？”
孟今夕：“甚麼別的？”
“彩禮等一系列事情，沒有聊嗎？”江菀葶很是關心。
孟今夕：“這些交給長輩去談吧，我不想管。”
江菀葶無言，“你是真的一點兒都不關心啊。”
孟今夕抬手摸了下鼻尖，有點兒心虛地說：“管太多太累。”
聞言，江菀葶也拿她沒辦法，“行吧，不過謝硯之的爸媽不是在國外嗎？他們會回來吧？”
孟今夕：“……我沒問。”
江菀葶被她的回答哽住，“大小姐，請問你都問了甚麼？”
“……”
察覺到孟今夕的沉默，江菀葶哎呀一聲：“你們倆明天去哪裡看房子？看完房子準備幹嘛？有空的話你問問謝硯之，我們三一起吃頓飯，我有問題問他。”
有些事情，孟今夕不問，那麼就只有她這個好朋友來問了。
孟今夕知道江菀葶的意思，她思忖幾秒，“我明天問問他？”
江菀葶：“行。”
兩人聊了許久，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後，孟今夕看到謝硯之發給她的訊息，說他爸媽週末回國，問她他甚麼時候去她家裡見她父母比較合適。
孟今夕連忙回覆他：「他們已經確定回來了？」
謝硯之：「週六的飛機，會不會太晚？」
孟今夕：「……不晚。」
她告訴謝硯之：「我還沒跟我爸媽說這件事。」
孟今夕沒想到謝硯之動作如此迅速，這就已經安排父母回國。
謝硯之：「需要我過去說嗎？」
孟今夕：「……不用，我自己說就行。」
謝硯之：「好。」
和鄭女士他們說結婚的事情，難度不大。
孟今夕之前就跟兩人打過預防針了，她想他們也不會太意外。
不過這種事情，孟今夕覺得還是面對面說比較好，她思量片刻，問謝硯之：「明天看房大概要多久？」
謝硯之：「怎麼？」
孟今夕：「我想回家一趟。」
謝硯之：「下午我陪你回去？」
孟今夕想了想：「也可以。」
跟謝硯之說好，孟今夕給鄭女士發了一條訊息，說明晚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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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孟今夕在家吃了早餐，就給謝硯之發了訊息。
十點的時候，謝硯之接上孟今夕去看房子。
孟今夕原本以為，謝硯之選的房子會在學校和他事務所的中間位置，這樣的話，兩個人上班都方便。
她萬萬沒想到，謝硯之要看的房子，就在自己小區。
孟今夕現在住的小區有別墅片區。
鄭女士當時給她買房子的時候還問過她，是要別墅還是大平層。
孟今夕覺得一個人住別墅太過空曠，她也沒有要養花花草草的那些心思，所以選擇了大平層。
而現在，謝硯之帶她來看她曾經看過一眼的別墅了。
“你要看的房子，在這裡？”孟今夕很是意外。
謝硯之應聲：“不喜歡這裡？”
孟今夕：“不是。”
她點開手機，搜了搜這裡和事務所的距離，看向他道：“這裡離你的事務所不近。”
謝硯之莞爾：“事務所明年會搬地方。”
孟今夕：“這樣嗎？”
謝硯之頷首，“現在辦公的地方是臨時租的，我不是很滿意。”
孟今夕哦了一聲，“可是——”
“可是甚麼？”謝硯之問。
孟今夕看他，“你確定要把房子買在這裡？”
聽到這話，謝硯之看她一眼，“你在這裡住的不舒服？”
“沒有。”孟今夕回答。
謝硯之：“那我確定。”
既然孟今夕在這個小區沒有住的不舒服，那麼他們就沒有換小區居住的必要。
謝硯之這話說的，孟今夕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嘴唇動了動，“你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謝硯之斂睫：“考慮甚麼？”
孟今夕瞥他一眼：“我也可以住別的小區，不一定要離學校這麼近的。”
謝硯之：“我知道。”
他頓了下，不急不緩地說：“但我更不希望你和我結婚這件事，需要改變你的生活作息。”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哦
江菀葶：可惡的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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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家長啦~爭取明天加更。
依舊一百個小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