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他回來了
孟今夕這話落下後, 兩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少頃,孟今夕聽到謝硯之問:“甚麼意思?”
孟今夕望著天花板,輕聲道:“我們倆要結婚的話, 你得先來家裡見見我爸媽吧?”
這應該是正常流程。
聽清楚孟今夕說的話, 謝硯之頓了頓, 神思微動, “想清楚了?”
孟今夕遲疑地嗯了一聲,她想,如果自己最終還是會結婚的話, 那麼謝硯之確實是她的最佳選擇。
除了最佳外,孟今夕想,還有最想。
一定要找一個人結婚的, 目前來說, 她只想選擇謝硯之。
如果不是謝硯之,其他人可能不會讓孟今夕有衝動的念頭。
聽到她的回答, 謝硯之斂神, 低聲道:“我儘快回來。”
他停了停, “你這幾天再好好想想。”
孟今夕:“甚麼意思?”
這下,輪到孟今夕說這句話了。她微抿了下唇,忍不住問:“你不想結婚了嗎?”
“不是,”謝硯之連忙回答她, 低聲道:“我是不希望你在衝動之下做決定。”
他怕孟今夕後悔。
結合孟今夕晚上跟自己說的那件事, 謝硯之大概知道她為甚麼會說剛剛那樣的話。
當然, 謝硯之可以直接答應她, 甚至提醒她,說出口了就不能反悔。可他不想這麼趁人之危,他想要孟今夕想清楚, 想要孟今夕是心甘情願地和自己結婚,而非這些外界的因素促使她選擇和他結婚。
聞聲,孟今夕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她承認,她這會兒跟謝硯之說的話,確實有些衝動。
但其實,和謝硯之結婚這件事,她已經想了有一段時間了。
從謝硯之提出的那天開始,孟今夕就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算沒有陳阿姨這次的突發情況,孟今夕想,她過一段時間也會給謝硯之和剛剛一樣的答案。
再者,孟今夕覺得,結婚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徹徹底底地想清楚。
真的把一切都想清楚了,那她這輩子會選擇結婚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沉思片刻,孟今夕告訴謝硯之,“我沒有衝動。”
謝硯之神色一斂,嗓音沉沉:“你確定?”
孟今夕啞然:“這有甚麼不確定的?”
她故意問謝硯之:“還是說,你覺得太快了?”
謝硯之很快地回答她:“沒有。”
孟今夕:“……”
謝硯之語速這麼快,她一下子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兩人再次靜下來。
幾秒,謝硯之說:“等我回來,如果那時你還沒有改變主意,我去找你。”
孟今夕輕眨了眨眼,“好。”
說定後,謝硯之把話題轉開,問孟今夕需不需要給鄭女士介紹一位更有名的心理醫生。
孟今夕思量著:“我明天問問鄭女士吧。”
看心理醫生這事,得鄭女士同意才行。
謝硯之:“好。”
他寬慰孟今夕,“別想太多,伯母不會有事的。”
-
兩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孟今夕再次躺在沙發上。
緩了緩,她猛地坐起來,連忙拿起手機給江菀葶發訊息:「我剛剛做了一件有點兒衝動的事情。」
江菀葶:「甚麼衝動的事情?飛去紐約找謝硯之?」
孟今夕:「……比這個還衝動。」
江菀葶:「???」
孟今夕:「我決定和他結婚了。」
訊息發過去,江菀葶直接給她打來一個電話,“甚麼情況?”
等孟今夕接通,江菀葶著急地問:“怎麼就決定結婚了?因為鄭女士嗎?”
孟今夕想了想,“一部分是因為鄭女士,被她的情況所影響。”
江菀葶挑眉,好奇道:“那另一部分是甚麼?”
孟今夕在好友面前向來是坦誠的,她抿了抿唇,輕聲說:“我不想再讓自己留下遺憾。”
和謝硯之重逢之後,孟今夕就發現,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不僅還是會被謝硯之吸引,還有點兒沒辦法拒絕他。
高中的時候,因為知道謝硯之要出國,她清楚她就算表白了,也不會和謝硯之在一起。
因為她沒有信心謝硯之會接受她,也沒有自信覺得,她和謝硯之談戀愛後能熬過異國戀。那太苦了,也太煎熬。
因此,孟今夕沒有將喜歡說出口,為她的情竇初開留下了遺憾。
前兩天在學校的時候,孟今夕還聽其他老師在討論初戀。
有一位老師說她初戀過年的時候結婚了,另一位老師問她有甚麼感覺。
那位老師說有不甘心,因為分手後,她談過的好幾段戀愛,都找不到最開始那樣的心動。看著初戀跟別的人結婚,她是有那麼一丁點兒遺憾的。
她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放手。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問在旁邊備課的孟今夕,她的初戀結婚了沒有,現在是甚麼情況,還有沒有聯絡,知不知道對方的近況。
孟今夕當時很含糊地應付了兩位老師。
後來她也在心裡做了一個假設。
謝硯之已經在相親了,自己要是拒絕了他,那他以後跟別人相親,跟別人結婚,自己會不會也有不甘心。
孟今夕發現,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會。
沒有重逢前,她很確定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只是再次見面,再次瞭解後,她有了新的答案。
江菀葶明白孟今夕的意思,她沉默一會兒,說道:“我支援你。”
孟今夕一笑,“我知道你會支援我。”
她頓了頓,“不過——”
“不過甚麼?”江菀葶問。
孟今夕輕聲:“我怕我們的結局不好。”
“怎麼會?”江菀葶道:“你要相信自己是可以擁有完美大結局的小公主好不好?”
孟今夕被她的這句話逗笑,小聲道,“我擔心嘛。”
江菀葶瞭然,“你的擔心我能理解。”
畢竟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未來甚麼樣,他們又會變成甚麼樣。
江菀葶想著,“可我們不能因為擔心,就錯過,不去嘗試。”
她鼓勵孟今夕:“就算結局不好,我假設啊,雖然我覺得這個假設不成立,我覺得你跟謝硯之就是很般配,一定可以百年好合。但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舉一下例子。”
孟今夕聽著她說出口的話,忍俊不禁:“甚麼例子?”
“就算結局不好,那也擁有過啊,擁有的時候一定是美好的。”江菀葶說,“我們擁有美好的回憶,也還不錯吧。”
她問孟今夕:“你別告訴我,你沒有回憶過自己美好的高中生活。”
這話說的,孟今夕沒有辦法反駁。
不得不承認,江菀葶是最瞭解她的,她很清楚怎麼勸說孟今夕,怎麼讓她不焦慮憂心。
察覺到孟今夕的沉默,江菀葶嗯哼一聲:“有的吧。”
孟今夕:“有。”
她說:“你改行吧。”
江菀葶:“嗯?改行做甚麼?”
“心理醫生,”孟今夕說。
江菀葶笑笑,“我改行做心理醫生的話,只能做你一個人的心理醫生,孟老師給我多少工資啊?”
孟今夕配合她的玩笑話,“你要多少?”
江菀葶:“十萬一個月。”
孟今夕:“那你還是別改行了。”
她付不起江菀葶需要的一個月十萬塊錢的工資。
江菀葶:“你怎麼這麼現實。”
孟今夕唇角一彎,“我就是現實。”
說笑幾句,江菀葶正色道:“今夕。”
孟今夕:“甚麼?”
“相信自己,”江菀葶說,“相信你的眼光,同時也可以試著相信一下謝硯之。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謝硯之應該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他應該是靠譜的。”
孟今夕怔怔,低眸笑笑:“我知道。”
她輕抿唇角:“我相信的。”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謝硯之,只是擔心意外。
聊了好一會兒,聊到犯困。
江菀葶催促她去睡覺,別想那麼多,睡一覺她可能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
次日,孟今夕陪著鄭女士他們一同去參加了陳阿姨的葬禮。
葬禮結束後,孟明遠提議去周邊的城市走一走,散散心。
考慮到孟今夕難得有小長假,鄭女士沒有拒絕。
隔天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出門了。
南城旁邊有一座很有歷史底蘊的小城市,這兒以溫泉出名。
冬天來這邊的人會多一些,五一反倒沒甚麼人。
孟明遠訂了一套溫泉別墅,讓孟今夕享受最後兩天的假期生活。
第一天,孟今夕跟鄭女士都在別墅裡躺平,泡溫泉,睡覺。
第二天,一家三口才出門,去了附近的果園採摘水果蔬菜。
在果園待了大半天,摘了不少蔬菜水果,一家三口就準備回程。
回去的時候,孟今夕能感覺到,鄭女士心情放鬆了很多。
看著鄭女士臉上的笑容,孟今夕忽而想到謝硯之的提議,她琢磨了一下,跟鄭女士提了提,問她要不要換一個心理醫生看看。
多看兩個醫生,說不定心情能更開闊一些。
聽完她說的,鄭女士愣了愣,笑著道:“不用。”
她抬手摸了下孟今夕的腦袋,溫聲說:“媽媽沒事,前兩天是不是嚇壞你了?”
孟今夕靠在鄭女士肩膀上撒嬌,嗯了一聲:“有點兒。”
“媽媽的錯,”鄭女士無奈道:“以後不會了。”
孟今夕:“真的?”
“真的,”鄭女士說,“我儘量控制。”
聞聲,孟今夕沒有說話。
情緒是流動的,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想是這麼想,孟今夕還是鼓勵鄭女士,“好,我相信您一定可以。”
鄭女士點頭:“醫生就不換了,看再多的醫生結果都差不多。”
她也不想經常看醫生。
每次去見醫生,鄭女士都感覺心理壓力很大。
孟今夕明瞭,沒有勉強鄭女士,她尊重鄭女士的選擇。
說著,鄭女士倒是有些好奇地問她,“你甚麼時候認識新的心理醫生了?”
聽到這話,孟今夕抬手摸了下鼻尖,有那麼一丁點兒心虛道:“不是我認識的。”
鄭女士:“嗯?”
“是謝硯之……”孟今夕含糊道:“他說他有認識一位特別厲害的心理醫生,可以讓對方來南城一趟。”
聽到謝硯之這個熟悉的名字,鄭女士和孟明遠隔著後視鏡對視一眼。
“謝硯之?”鄭女士靜了靜問道:“他知道我的事?”
孟今夕點頭,“我和他提過一次。”
鄭女士恍然,瞧著孟今夕不好意思的樣子,輕笑一聲:“他有心了。”
她輕拍了拍孟今夕的手背,想起來問:“他五一沒有放假嗎?”
兩個人聯絡這麼密切,謝硯之要是放假都不約孟今夕出去的話,似乎不太合理。
“他回紐約了。”孟今夕說。
鄭女士詫然:“回紐約了?”
孟今夕點頭:“他在那邊有建築事務所,那邊還有工作。”
鄭女士:“難怪。”
她低眸看著孟今夕,問道:“那他甚麼時候回來?”
孟今夕:“下週吧。”
鄭女士明瞭,瞅著孟今夕此刻的樣子,想要多問幾句,又怕給孟今夕壓力。
她思忖之際,孟今夕先一步問:“媽,你覺得他怎麼樣?”
鄭女士愣了下,“甚麼意思?”
孟今夕:“字面意思。”
鄭女士跟孟明遠又一次對視。
靜了一瞬,鄭女士坦然:“你喜歡就好。”
鄭女士希望孟今夕結婚,可也更希望她是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結婚,心甘情願的結婚。
孟今夕不意外鄭女士會這麼回答自己,她彎了彎唇說:“好的。”
鄭女士垂眼,壓著聲音問:“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孟今夕本來想說沒有。
話到嘴邊,她改了口,“您猜猜看。”
鄭女士哎喲一聲,故意道:“女兒長大了,小心思我已經猜不到了。”
孟今夕撲哧一笑:“哪有?我就算長得再大,也是您的寶貝女兒好不好。”
鄭女士笑了起來:“是。”
她很認同孟今夕的話,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這是事實。”
無論孟今夕多大,無論她結不結婚,在鄭女士這裡,她永遠是鄭女士最寶貝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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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聊了一會兒謝硯之,孟今夕又把話題轉開,轉到其他事情上面。
一路走走停停,在下午六點的時候,一家三口終於到家。
出門兩天,孟今夕感覺累累的。
回到家吃過晚飯,她就洗漱睡了。
原本,她是想到家休息一會兒就回市裡,但假期最後一天路上很堵,孟今夕懶得折騰。反正明天早點起來,她也能趕上十點的課。
九點不到,孟今夕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手機鈴聲。
孟今夕掙扎著摸到手機,接通電話,“喂,您好。”
“……”
聽到她的聲音,對面的人靜了靜,緩聲問:“睡著了?”
孟今夕怔然幾秒,聽出電話那邊人的聲音,猛地睜開眼問:“謝硯之?”
謝硯之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清冽悅耳:“是我。”
孟今夕清醒過來,抬手揉了揉眼睛,“怎麼了?”
謝硯之:“抱歉。”
他沒想到孟今夕已經睡下了。
孟今夕莞爾:“我白天沒睡午覺,有點兒困,所以——”
所以很早就睡了。
謝硯之應聲:“那繼續?”
孟今夕正想答應,忽而覺得不太對勁,她換了個姿勢躺著,閉著眼睛問:“怎麼了?你找我是有甚麼急事?”
謝硯之:“沒有急事。”
他音色慵懶,聽著很是舒服,“繼續睡吧,我明天再找你。”
孟今夕蹙眉,正想再說點甚麼時,她忽而聽到謝硯之那邊傳到自己耳朵裡的廣播聲音。
是機場廣播。
那瞬間,孟今夕腦海裡浮現一個荒謬又大膽的猜想,“你在機場?”
沒多思考,孟今夕很直接地問了。
話音落下,對面的人靜了靜,“嗯。”
得到謝硯之肯定的回答,孟今夕呼吸微滯,“你不是說……”
“下週才能回來”這句話沒說完,孟今夕又覺得不太對,如果謝硯之這會兒是在國外機場的話,他不可能給自己打電話,通知說他要回來了。
畢竟,從紐約回國,就算是直飛,也需要十幾個小時。
他不是會在上飛機前就告訴孟今夕自己要回國了的一個人,他會給孟今夕打電話,絕對是因為他已經回來了。
思及此,孟今夕語氣篤定地問:“你回來了。”
謝硯之坦誠:“剛落地。”
孟今夕頓住,抬手將房間裡的燈開啟,嘴唇翕動,“你那邊的工作……忙完了?”
謝硯之知道她在擔心甚麼,他答應一聲,“要緊的處理好了,剩下的在國內也可以做。”
孟今夕哦了一聲,忽然不知道該說點甚麼了。
她其實有點兒想問謝硯之,他這麼著急回來做甚麼。
話到嘴邊,孟今夕又壓了回去。
因為她內心清楚,謝硯之匆匆回國的原因。
靜默片刻,謝硯之再次出聲:“你先睡覺,有甚麼明天再說?”
孟今夕嗯了一聲,“……晚安。”
謝硯之勾唇:“晚安。”
掛了電話,孟今夕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睛入睡。
只是輾轉良久,她都沒能再次順利入眠。
掙扎著,孟今夕不得已重新拿起手機。
她點開微信,沉思幾秒,給謝硯之發了一條訊息:「你到家了嗎?」
謝硯之:「剛到,怎麼還沒睡?睡不著了?」
孟今夕:「有點兒。」
謝硯之:「怪我。」
他應該先在微信上給孟今夕發訊息的,而不是直接給她打電話,擾亂她的睡眠。
孟今夕哭笑不得,慢吞吞打字:「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看了眼時間,自己也睡了兩個小時,有了一些精神了。
謝硯之:「我知道。」
只是他覺得抱歉。
想著,謝硯之問孟今夕:「明天有課嗎?」
孟今夕:「有,上午和下午都有。」
謝硯之:「好。」
他又問她:「上午幾點要上課?」
孟今夕:「十點。」
謝硯之一笑:「十點上課,幾點起床?」
孟今夕:「正常情況是八點半或者九點。」
她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九點起來洗漱,化個快速的淡妝也來得及。
謝硯之抬眼,問道:「甚麼叫正常情況?」
孟今夕沒多想:「住學校附近可以那麼晚起來。」
謝硯之稍頓,立馬反應過來:「你今天沒有回學校這邊?」
孟今夕:「嗯,下午到家太晚,路上又堵,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回學校那邊。」
看到這話,謝硯之輕抬眉眼,斂眸問:「打算幾點出門?」
孟今夕:「八點吧,怎麼了?」
從這邊開回市裡,堵一下車一小時左右。孟今夕八點從家裡出發,時間足夠到學校附近。
謝硯之:「需要司機嗎?」
孟今夕沒能反應過來謝硯之的意思,也怕誤解他這句話的意思:「甚麼?」
謝硯之:「司機,要嗎?」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可以拒絕嗎?
謝硯之: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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