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一語雙關
掛了電話, 孟今夕放下手機躺在沙發上緩了緩。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發燙的臉頰，有那麼一丁點兒後悔——
她是不是太主動了？
她和謝硯之現在的關係，去了醫院, 她要怎麼跟謝硯之外公外婆介紹自己？說她是謝硯之的高中同學, 還是說她是謝硯之的相親物件？
無論前者還是後者, 長輩好像都會多想。
一時之間, 孟今夕還真有點兒頭疼。
琢磨良久，她忍不住向江菀葶求助：「在幹嘛？」
江菀葶訊息倒是回得很快：「在當牛馬，怎麼了？想我了呀。」
孟今夕失笑：「很忙？」
江菀葶：「還好, 有事跟我說？」
不得不承認，江菀葶還是很瞭解孟今夕這個好朋友的。
孟今夕捧著手機，思考該怎麼和江菀葶說自己要去醫院看謝硯之外公這件事。
想了想, 孟今夕先給江菀葶鋪墊：「算是吧。」
孟今夕：「謝硯之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江菀葶：「說甚麼了？跟你表白了？」
孟今夕啞言：「怎麼可能？」
江菀葶：「怎麼不可能？」
孟今夕正要回答她不可能的原因, 江菀葶先一步道：「你長得又漂亮性格又好，謝硯之和你表白也很正常吧。」
孟今夕哭笑不得, 提醒她：「拜託, 我們都那麼多年沒見了。這才重逢多久就表白, 不合適吧。」
江菀葶隱隱覺得孟今夕這邏輯不太對，喜歡一個人，別說重逢只有兩個月，就算兩天, 也是可以表白的。
要知道,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見鍾情存在。
更何況他們倆高中的時候就非常曖昧不清, 只是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罷了。
沉思著, 江菀葶問道：「不是跟你表白，那他找你做甚麼？」
孟今夕想到昨晚謝硯之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感覺和表白確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她琢磨著, 告訴江菀葶：「我之前和他說，我想找個合適的人結婚，他讓我考慮考慮他。」
果不其然，這條訊息發過去，江菀葶發出尖銳的鳴叫：「甚麼？這不是表白是甚麼？」
孟今夕：「我覺得不是表白。」
再說，謝硯之說了，他家裡也是催婚催得緊，他那麼問她，是因為她合適。
江菀葶：「你在鑽牛角尖。」
孟今夕：「哎呀，先不說這個了，我跟你說這些是有別的事情問你。」
江菀葶：「還有甚麼更勁爆的事情嗎？你別告訴我，你們明天就要去領證，這我真有點兒承受不住。」
孟今夕無言：「……沒那麼快。」
她把謝硯之外公住院的事情說了一下，說完，她問江菀葶：「我是不是衝動了？」
江菀葶：「這種事情衝動一點兒沒關係，你以前就是太理智，謝硯之也是。」
孟今夕被她說的，不敢回話。
江菀葶叮囑她：「去吧，沒甚麼好怕的，再說你也說了，謝硯之今天也見到了鄭女士，他都敢大大方方地跟你和鄭女士打招呼，你去看望他外公外婆，也沒甚麼好緊張的。」
沒等孟今夕回覆，江菀葶叮囑：「記得帶果籃鮮花。」
孟今夕笑笑：「我知道。」
她捧著手機，和江菀葶確認：「所以我過去沒有任何問題？」
江菀葶：「沒有。你大膽地去吧。」
孟今夕眨眨眼：「好的。」
江菀葶：「有甚麼訊息，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孟今夕：「……知道了。」
跟江菀葶聊了一會兒，孟今夕好像真沒那麼緊張了。
她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眼皮變得很重。
不知不覺，孟今夕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正好五點半。
孟今夕清醒幾秒，去浴室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補了個妝，便換了一套衣服出門，開車去醫院。
到醫院附近的時候，她下車進花店買了兩束花，還有一籃子水果。
傍晚這個點，醫院的人相對少一些。
孟今夕在地面停車場轉了一圈，找到車位停了進去。
停好後，她看到謝硯之在五分鐘前發給她的訊息，問她到哪兒了。
孟今夕直接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他：「可能需要你過來一趟。」
謝硯之：「馬上，十分鐘內。」
孟今夕斂了斂眸：「嗯。」
-
收起手機，謝硯之抬眸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外公和剛剛到病房的外婆，低聲道：“外公外婆，我出去一趟。”
外婆看他，有些詫異：“要吃飯了，你出去做甚麼？有同事找你啊？”
謝硯之：“不是同事。”
他頓了下，緩聲道：“是孟老師。”
外公外婆一愣，“孟老師？”
兩人隱約覺得這個稱呼有些耳熟，可一下子又想不出來這人到底是誰。
謝硯之：“上次付姨跟您說的那個女生。”
“你付姨給你介紹的那個女孩子？”外婆隨即反應過來，追問道。
謝硯之點頭：“是她。”
“你們在交往？”外婆很是驚訝，其實上次謝硯之答應去相親，她就很意外了。
因為那位付姨很熱衷給謝硯之做介紹，從謝硯之回國至今，她往家裡跑過很多次，也給謝硯之提過很多優秀的女孩子。
但謝硯之從未松過口，說要去見誰。
直到上次清明節。
他的態度忽然有了轉變，說可以見一見，去吃頓飯。
外婆當時問他，怎麼突然願意去了。
謝硯之的回答是，他不答應一次，每次回外公外婆家付姨都要過來，付姨畢竟是長輩，他總是拒絕不太合適，總要給個面子去一次。
外婆雖覺得他很奇怪，卻也沒說甚麼。
謝硯之願意去相親，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哪會深想。
直到這會兒謝硯之提起他的相親物件，外婆才覺得不對勁。
聽到外婆這話，謝硯之淡聲道：“還沒有。”
他看著兩位長輩，緩聲說：“她膽子比較小，待會兒過來，你們別表現得太誇張，別嚇到她了。”
外公外婆：“……”
兩人再一次對視，都在各自眼裡看到不可思議。
無言片刻，外婆擺擺手：“放心，我們都是有分寸的知識分子。”
她覷了謝硯之一眼，“你去吧。”
和外公外婆說好，謝硯之離開病房，直奔停車場。
沒花費多少時間，謝硯之便找到了孟今夕。
孟今夕早已下車，站在車旁等他。
謝硯之走過去的時候，孟今夕神色有那麼一丁點兒不自然。謝硯之看著，壓了壓眼裡浮現的笑意，走近道：“久等。”
孟今夕搖搖頭：“沒有。”
她開啟車門，解釋自己讓謝硯之過來的原因，“我買了點東西，一個人拿不了。”
謝硯之斂眸，看到車裡的兩束花。
他抬眼，“怎麼買兩束花？”
孟今夕彎腰抱出花，淺聲道：“一束是送給病人的，一束是給外婆的。”
她看向謝硯之，問：“外婆應該很喜歡花吧？”
孟今夕沒記錯的話，她和謝硯之重逢的那天，他就在花店買花。
謝硯之父母都在國外，他後來又說自己沒有女朋友，那那束花要送的人，應該就是他外婆。
謝硯之垂眼，看著她遞給自己的花，和上次他在花店買的是一樣的。
他嗯了一聲，一語雙關：“是很喜歡。”
兩人拿上花和水果，便一同往住院部走。
剛開始，孟今夕還沒甚麼感覺。
直到進入電梯，她才後知後覺地有點兒緊張，“他們知道我……過來嗎？”
謝硯之：“我剛剛跟他們說了。”
他低眼，把孟今夕的神色看在眼裡，輕笑一聲：“緊張甚麼？”
孟今夕：“……我哪有？”
謝硯之莞爾，語氣輕緩道：“別緊張，他們是思想非常開明的長輩。”
孟今夕輕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哦了一聲，而後強調：“我沒有緊張。”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會因為要見謝硯之的外公外婆而緊張。
謝硯之勾唇，笑而不語。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病房門口。
進了病房，孟今夕迎來兩道注視的目光。
不過和謝硯之說的一樣，他外公外婆非常開明，也很有分寸。
兩位長輩甚至沒有多打量她，也沒有表露得過分熱情，嚇到她。
謝硯之介紹完雙方，兩位長輩便跟孟今夕聊天。
聊天的內容也很有分寸，沒有詢問太多她私人的事情。
沒在病房待太久，謝硯之便出聲說：“外婆，她還沒吃飯。”
外婆一愣，連忙道：“那你帶今夕去吃飯，你外公這裡有我。”
走前，外婆不忘告訴孟今夕：“你送的花外婆非常喜歡，有空的話來家裡吃飯，外婆下廚做飯給你吃。”
孟今夕唇角微彎，淺笑盈盈地答應下來：“好，我有空就去看你們。”
她看向病床上的外公：“那外公您好好休養，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
-
走出病房，孟今夕不由得撥出一口氣。
謝硯之站在她身後聽見，輕勾了下唇，故意逗她：“不是說不緊張？”
孟今夕斜他一眼，沒有說話。
謝硯之兀自笑笑，完全沒脾氣的樣子，嗓音緩緩問：“餓了吧？孟老師想吃甚麼？”
孟今夕其實不怎麼餓。
不過她記得謝硯之說的，他中午沒吃飯。
想著，孟今夕說：“吃麵或者喝粥吧。”
謝硯之：“嗯？”
孟今夕看他一眼，“你不想吃？”
謝硯之：“……沒有。”
醫院附近有很多餐館。
這個點，路燈全都亮了，街上人來人往，和白天一樣熱鬧。
孟今夕跟謝硯之往熱鬧的地方走了一圈，她看見一間賣砂鍋粥的小店，轉而看向謝硯之。
謝硯之低聲：“進去吧。”
正是晚飯高峰期，小店客人不少。
孟今夕跟謝硯之找了個靠牆的雙人桌坐下，要了一份砂鍋粥，又點了兩道別的菜。
等菜送上來的間隙，謝硯之斂眸看她，低聲問：“伯父伯母回去了？”
孟今夕：“嗯。”
她低頭看著謝硯之推到面前的水，端起抿了一口，“他們倆習慣郊區那邊的環境，現在很少在市區長住。”
謝硯之頷首，表示瞭然。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聊的內容沒甚麼重點，就是一些平淡的日常。
不一會兒，服務員送餐過來。
謝硯之給孟今夕盛了一碗粥，“有點兒燙，慢點喝。”
孟今夕眨了眨眼：“謝謝。”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東西。
原本，孟今夕確實是不餓的，可這會兒食物的香味鑽入鼻間，她有了胃口。
兩人正吃著，孟今夕忽而察覺到旁邊桌看過來的視線。
她微微偏了偏頭，正想回看過去，先聽到幾個人刻意壓低的討論聲，“看到隔壁桌的男人沒？他長得好帥啊。”
“看到了，你別想了，你看到他對面坐著的女生沒？那肯定是他女朋友。”
“不一定吧？”另外有人接話，“雖然那個女生長得也很漂亮，可他們看著很陌生的樣子啊，而且他們要是情侶，怎麼會面對面坐著吃東西？”說這話的人覺得，情侶就應該坐在一起，膩膩歪歪才像小情侶。
“說不定他們進來的時候沒位置了啊。”
“……我還是覺得不像。”
“兩位，討論小聲一點兒，再大聲整個店都聽見了。”
“……”
孟今夕聽覺還不錯，把隔壁桌的討論全部聽完，她默默收回想要轉頭的念頭，抬眸看向對面正注視自己的人。
四目相對。
孟今夕還沒來得及做出甚麼反應，她看到謝硯之拿起了手機，敲下一行字。
而後，她放在旁邊的手機螢幕亮起。
孟今夕：“……”
她不解地看著謝硯之，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謝硯之和她對視，輕點了下手機，意思非常明顯——他讓她看訊息。
孟今夕無言，不得不當著他的面拿起手機。
一點開，對話方塊就是謝硯之的疑惑：「為甚麼面對面坐著吃飯的就不是情侶？」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
謝師：孟老師幫我解答一下吧。
孟老師：我不教連這個都不知道的學生。
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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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來咯，明晚見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