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像小情侶
邀請謝硯之上樓的這件事, 孟今夕其實非常猶豫。
如果謝硯之和她只是普通關係的老同學,她或許不會那麼糾結。
偏偏他不是。
可是讓他坐在車裡等自己大半個小時,甚至更長時間, 孟今夕又有些於心不忍, 也覺得不太合適。
她沒有意識到, 她對謝硯之要比對待其他人心軟得多。
看著孟今夕糾結猶豫的神色, 謝硯之斂神,低聲問:“方便?”
他當然不介意,他怎麼可能會介意。
孟今夕嗯了一聲:“沒甚麼不方便的, 只是我家——”
她想了一下,告訴謝硯之:“會比較亂。”
謝硯之輕笑一聲,推開車門:“好。”
他低聲:“我知道了。”
“……”
兩人往裡走, 進了電梯, 孟今夕藉著電梯反光,看向落後一步站在自己旁邊的人, 忽而又有點兒後悔。
她開始在腦海裡回憶, 中午回家睡午覺的時候, 家裡甚麼樣子。
沙發上有沒有她亂丟的衣服,早上吃了早餐的餐具她應該收進廚房,洗乾淨了吧?門口換下的鞋,放沒放進鞋櫃……
當下這一瞬, 孟今夕感覺自己失憶了, 她完全想不起來中午出門時, 家裡到底髒不髒, 亂不亂。
到電梯門開啟,孟今夕都沒有一個確切的記憶。
她放棄掙扎,和謝硯之走出電梯。
孟今夕住的這個小區是兩梯兩戶的小高層, 整體樓層不是特別高,共十八樓,她住十六樓。
房子是獨門獨戶的,出了電梯就是她家。
裝修的時候,鄭女士給她在門口裝了一個鞋櫃。
走到門口,孟今夕暗暗鬆了口氣,門口沒有她甩的亂七八糟的鞋。
拉開鞋櫃,她偏頭看向謝硯之:“我這裡只有我爸穿過的拖鞋,介意嗎?”
謝硯之低頭看她,“不介意。”
孟今夕把鞋子遞給他。
換了鞋,孟今夕用指紋開鎖。
門鎖開啟,拉開大門時,她有那麼一丁點兒猶豫。
謝硯之似乎看出了她的掙扎,壓了壓眼裡的笑意道:“我三分鐘後再進去?”
孟今夕的小心思被謝硯之看穿,深覺窘迫。
可是,她又確實無法確定家裡亂不亂。
沒有過多的思考,她轉頭跟謝硯之說:“兩分鐘。”
丟下這話,她拉開門進屋。
看著大門開啟又關上,謝硯之站在門外,輕笑出聲。
不到兩分鐘,大門開啟。
孟今夕從門後冒出頭,神色自若道:“請吧。”
謝硯之勾唇,抬腳進了屋。
一進屋,入眼的是一幅掛在牆上的畫,畫中的人是孟今夕。
謝硯之輕抬眉眼,視線在畫上定格許久。
注意到他的視線,孟今夕抬頭看過去,抬手摸了下鼻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我爸畫的。”
謝硯之看著,低聲問:“十八歲的時候?”
孟今夕微怔,有點兒意外:“……嗯。”
她看向謝硯之,想問他怎麼知道。
孟明遠送給孟今夕的這幅肖像畫,畫的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的打扮。
而那個時候,謝硯之已經不在國內了。
似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謝硯之道:“我看過你的生日照。”
孟今夕:“甚麼?”
謝硯之誠懇相告:“在宋燃那裡見過。”
謝硯之口中的宋燃,是兩人同年級的同學,不是同班同學。
宋燃是學校出了名成績差、天天不務正業的同學。孟今夕和謝硯之在理科實驗班,宋燃在排名最末的理科班級。
一開始,孟今夕和宋燃並不熟。
是因為謝硯之和宋燃經常會在一起打球,會在一起玩遊戲之類的,他們才熟悉了起來。
剛認識宋燃的時候,孟今夕還很意外,謝硯之竟然和宋燃認識,還能玩到一起,這兩人一個是明顯的學霸,一個是校霸。
當然,宋燃不是那種有惡劣行徑的校霸,他只是學習成績相對差點,比較愛玩。
和他熟悉後,孟今夕就知道謝硯之為甚麼會願意和宋燃一起玩。
宋燃性格直接,仗義直爽,非常適合做朋友。
高中時候,孟今夕聽江菀葶說過,學校一部分女生喜歡謝硯之,一部分女生就喜歡宋燃這種不務正業,但甚麼都玩得很好的男生。
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是週六,孟今夕對生日的期盼不是很大,因為那時候謝硯之剛出國不久。
但鄭雅琴和孟明遠都覺得十八歲不一樣,要替她辦一個成人禮。
孟今夕拒絕不了,只能答應。
那場成人禮,她沒邀請多少同學,只請了江菀葶宋燃他們幾個人經常會一起玩的同學。
她沒記錯的話,宋燃還給她送了一份她很喜歡的生日禮物。
“……”
聽到謝硯之這話,孟今夕很是驚訝:“他甚麼時候……”
謝硯之沒告訴孟今夕具體時間,只說:“前幾年。”
孟今夕:“……哦。”
她輕輕地眨了下眼,表示瞭然。
謝硯之垂眼注視她須臾,隨即誇道:“畫的很好。”
提到孟明遠的畫,孟今夕有點兒驕傲:“我爸畫畫水平一直都還可以。”
謝硯之認可地點了點頭。
除了客廳牆上最吸睛的畫,孟今夕這套房子的裝修也非常高階,漂亮。
房子交付時是精裝修,但鄭女士清楚女兒的喜好,便安排人做了整改,換成她喜歡的法式風格。
跟謝硯之聊了幾句話,孟今夕才想起來問:“喝點甚麼?”
謝硯之:“礦泉水有嗎?”
孟今夕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那你自便?我去——”
她對上謝硯之落下的視線,有點兒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我去洗漱一下。”
謝硯之看著她泛紅的耳朵,眼裡有一閃而過的笑意:“去吧。”
他嗓音低沉:“不著急。”
孟今夕點點頭,腳步飛快地進了房間,還順手把門關了。
看到被關上的房門,謝硯之這才沒忍住,勾起了唇角。
-
她進了房間,拐進衣帽間拿了一套家居服,然後鑽進浴室。
孟今夕抬眼,看向浴室牆上的那面鏡子。
此時此刻,鏡子裡倒映著她那一張有些泛紅的臉。
“……”
不是。
你臉紅甚麼?
孟今夕禁不住在心底問自己,在謝硯之面前,她不需要這麼害羞吧?!她又不是沒有和謝硯之共處一室過,不要跟沒有見過世面的一樣。
在心底提醒自己幾遍,孟今夕嘆了口氣,抬手扶額,掏出了手機,給江菀葶打了個電話。
“喂?”電話那端的人很快接起,“怎麼了?”
孟今夕啊了一聲,表達自己的“痛苦”。
江菀葶不明所以,緊張兮兮地問:“出甚麼事了?”
聽著她著急的語氣,孟今夕連忙道:“不是大事。”
江菀葶鬆了口氣:“你嚇死人了。”
孟今夕:“抱歉。”
江菀葶不解,皺了皺眉問:“沒出甚麼大事,你剛剛為甚麼嘆氣?”
孟今夕:“此事說來話長 。”
江菀葶:“那你長話短說。”
孟今夕被她的話哽住,默了默道:“我家今天來了一位客人。”
江菀葶:“誰啊?我認識的嗎?”
孟今夕:“嗯。”
江菀葶詫然:“男的女的?男的可以,女的你得告訴我是誰。”
孟今夕被她的話逗笑,“為甚麼男的可以,女的就要告訴你是誰?”
“我要看看是誰要搶走我在你心目中排第一的位置。”江菀葶很是嚴肅地告訴她。
孟今夕失笑:“放心,沒人能搶走。”
她頓了頓,把手機放在旁邊點開擴音,邊洗臉邊說:“謝硯之。”
江菀葶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謝硯之怎麼了?”
孟今夕沒說話。
少頃,電話那邊傳來江菀葶的尖叫聲:“你說甚麼?你剛剛的意思是,謝硯之現在在你家?”
沒等孟今夕出聲,江菀葶震驚道:“不是,夕寶,我真有點兒小瞧你了!原來你是進展這麼神速的人嗎?你變了,你高中的時候很磨蹭的。”
話音落下,她又道:“等等,謝硯之在你家,你為甚麼還在給我打電話啊,你還不抓緊時間啊!”
“……”
聽到江菀葶這話,孟今夕又無語又覺得好笑。
她彎腰掬了一捧清水撲在臉上,語氣無奈道:“我的江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江菀葶啊了一聲:“我說錯甚麼了嗎?”
“你腦洞太大了。”孟今夕微微失語,“謝硯之只是單純地來我家坐一坐。”
江菀葶:“坐一坐還是做一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江菀葶帶歪了,孟今夕竟然聽懂了她這句話中,坐一坐和做一做的區別。
無語凝噎三秒,孟今夕:“……你不要帶歪我!”
江菀葶悻悻:“那你繼續。”
孟今夕和她簡單地說了一下,謝硯之是來給她還車的,說要請她吃飯,她不好意思讓謝硯之坐在車裡等自己那麼久,所以才請他來自己家坐一會兒。
聽完,江菀葶嘖了一聲,語帶遺憾:“原來是這樣。”
孟今夕:“你還挺遺憾。”
江菀葶:“那是,我替你著急。”
孟今夕哭笑不得:“那我替鄭女士謝謝你?”
江菀葶:“不用客氣,這都是我作為鄭女士乾女兒應該做的。”
孟今夕:“……”
說到這,兩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幾秒,江菀葶道:“今夕。”
孟今夕洗完臉,問:“想說甚麼?”
江菀葶:“考慮一下我昨晚跟你說的那些話。”
她提醒孟今夕,“你沒有發現,你對謝硯之的態度,和對其他人還是有些不同嗎?”
孟今夕怔怔,一時無話。
好一會兒,她才斂了斂眸:“知道了,我先洗澡,晚點跟你說。”
江菀葶:“去吧,希望你晚點有空跟我聊天。”
孟今夕假裝沒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拜拜。”
江菀葶:“拜拜。”
掛了電話,孟今夕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半分鐘,這才把花灑開啟,準備洗漱。
打球出了汗,她不能頂著一身汗和謝硯之出去吃飯。
“……”
孟今夕在浴室洗漱時,謝硯之規規矩矩地坐在客廳,他環顧一圈孟今夕的客廳和廚房,便剋制地將視線收回了。
拿出手機,謝硯之正準備看看有沒有需要回復的郵件,唐冕就先一步發來了訊息:「你就下班了?」
謝硯之:「有事。」
唐冕:「……你有甚麼事這麼著急?」
謝硯之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他:「你找我甚麼事?」
唐冕:「跟你聊設計圖啊。」
謝硯之:「晚點。」
唐冕:「晚點是幾點?」
謝硯之:「我大概十一點會回事務所。」
唐冕:「???」
他著實不太明白:「你五點多就下班走了,十一點回事務所加班?」
謝硯之:「有甚麼問題?」
問題大了。
唐冕不懂,謝硯之能有甚麼急事。
他沒有記錯的話,謝硯之昨天才從外公外婆那邊回來,他總不能又跑回去看外公外婆了。
忽地,唐冕想起了一號人物。
他眉梢稍揚,連忙追問:「你別告訴我,你跟你的白月光約會去了。」
看到這話,謝硯之斂睫:「有事說事。」
唐冕:「不正面回答,就代表我猜對了。」
他狠狠地譴責謝硯之:「我沒想到你是這樣重色輕工作的人,你在紐約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謝硯之:「哦,晚點再說。」
唐冕:“……”
他被謝硯之的話哽住,實在氣不過,找其他朋友吐槽他去了。
他算是發現了,回國之後,謝硯之就不愛工作,總是留他一個人在事務所加班,從早幹到晚。
唐冕想想,還有點兒後悔跟謝硯之一起回國了。
謝硯之不清楚唐冕那一連串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就算清楚,他也不會理會。
結束和唐冕的對話,謝硯之看了看郵箱的郵件,挑著幾封要緊的郵件回覆後,他遠端給紐約那邊的同事安排了工作任務。
剛安排妥當,不遠處的房門開啟了。
謝硯之隨即抬頭,看向素著一張臉,長髮披肩,穿著牛仔長褲和針織衫的人。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味鑽進鼻間,謝硯之神思微動,嗓音微緩道:“好了?”
孟今夕和他對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久等。”
謝硯之:“不久。”
孟今夕瞥了眼牆上時鐘,一小時都過去了,謝硯之居然說不久。
沉默一霎,孟今夕問:“你想吃甚麼?”
她順手帶上門,“我們現在出去吃?”
謝硯之頷首,跟著起身:“這話應該問你。”
孟今夕:“我都可以。”
兩個人再一次出門。
走到門外等電梯的時候,謝硯之道:“你推薦吧,這附近你熟悉。”
孟今夕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想想。”
-
考慮就在附近吃東西,兩人沒再開車。
一同進電梯,又一同走出電梯的時候,孟今夕忽而產生了一種他們現在很像一對情侶的錯覺。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後,孟今夕微微一頓,停下了腳步。
謝硯之察覺,跟著停下,“怎麼了?”
他問孟今夕,“累了?”
孟今夕抬眼,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眉眼,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
她和謝硯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孟今夕看向他:“你想嚐嚐學校門口的美食嗎?”
謝硯之:“你安排。”
孟今夕:“我們學校門口有一家炸串店還不錯,吃炸串嗎?”
謝硯之:“好。”
炸串店物美價廉,每天來這裡吃東西的學生很多。
不少上班族下班後,也喜歡往學校附近跑,因為學校附近吃東西價格會實惠很多。
炸串店門面不大。
孟今夕和謝硯之過去時,炸串店還要排隊。
兩個人等了一會兒,門口才有位置可以坐下。
選好菜,兩個人在椅子上坐下,等菜上桌。
等待間隙,孟今夕想起點甚麼,問謝硯之:“你今天不忙?”
謝硯之:“還好。”
孟今夕哦了一聲,正想再說點甚麼,謝硯之忽而道:“甚麼時候喜歡上打球的?”
“……”孟今夕抬眸,對上謝硯之落下的目光,眼睫動了動,“忘了。”
謝硯之應聲,語氣自然:“一般在學校裡打?”
孟今夕點頭,“嗯,和其他老師一起。”
謝硯之抬眼:“其他老師……”
他重複孟今夕這句話,眉梢輕抬道:“上回在停車場碰到的那位老師,是你的球搭子?”
聽到謝硯之提起上回,孟今夕才想起他和丁言見過一面這回事。
她輕嗯了一聲:“算是吧。”
其實孟今夕不常跟丁言單獨約著打球,一般是詹曉霜他們組局,她才會去。丁言單獨約她,她也會叫上其他球搭子一起。
她和丁言單獨打球的次數,一隻手都說得過來。
對於孟今夕的這個回答,謝硯之似乎不是很滿意,他眉眼深邃地注視著孟今夕,似笑非笑:“甚麼叫算是?”
孟今夕回視他的目光,神情坦然,“沒人打的時候會約著一起打。”
聞言,謝硯之頷首。
靜了幾秒,他忽然落下一句:“下回可以問我。”
“?”
謝硯之這句話來得過於突然,過於讓孟今夕措手不及。
她驚訝地抬頭望著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你剛剛說甚麼?”
謝硯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長睫低斂,黑白分明的眼瞳定格在孟今夕身上,不疾不徐道:“我說,你下次想打球時,可以叫我。”
沒等孟今夕回答,謝硯之便毛遂自薦道:“我網球打得也還不錯。”
孟今夕當然知道謝硯之的網球打得好。
她沒有忘記,高中上網球課的時候,老師忙不過來,謝硯之還教過她怎麼握球拍,怎麼揮拍那些要領。
無聲片刻,孟今夕斂了斂眸,輕聲道:“你有空打球?”
謝硯之抬眼,目光直直地凝視她,“有。”
作者有話說:謝師:沒時間也會有時間。
孟老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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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小肥章哦~明天見啦。依舊一百個隨機小紅包~
來安利下專欄預收,還沒收藏的寶寶快快收藏吖~
《明晃晃》
遊真看見了一個極為英俊,長在她審美點上的男人。
她暗自決定如果下一個從窗邊走過的人穿的是白襯衫,她就去搭訕那個男人,問一問對方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的話,她就追他。
遊真正在追求的男人不太愛搭理她。
不過沒關係,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回她資訊。
追男人這件事遊真不擅長,但她學習能力還不錯,她覺得自己沒問題。
從小到大,遊真想做的事情很少有做不成的。
原以為陳亦清會是她人生的例外。
但最終,她還是把他拿下了。
這是一個見色起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