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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訂婚(2) 出租屋的紀念意義?

2026-05-28 作者:碧翠思思

第95章 訂婚(2) 出租屋的紀念意義?

這是她從前世婚姻陰霾中重生後的第七年。

人總是很容易在不停地感慨時間過得實在太快, 一轉眼間,彷彿七年光陰也不過爾爾。

她訂婚這天,除了她哥哥沒能過來之外,其他所有她在意的、在意她的親人朋友都陪伴在她身邊。

不知道程愈川到底私下跟理查德·裡維斯干過甚麼勾當, 這位集團太子爺特別捧他的場, 上次說好了要來參加他的訂婚宴, 這次還真的風雨無阻地來了,還把自己的未婚妻也給一道帶來了。

不過這種場合裡也本就少不了那些身份顯要的名流貴客的捧場。

當然,也包括他早前就說了很多次非要送她不可的那套夏威夷的豪宅, 她爸媽還真怕他坑她,找了自己信得過的律師把各種文件逐字逐句看過數遍,讓那套價值九位數的豪宅沒有一絲風險地來到了她的名下。

章矜之穿了身很重工剪裁的定製旗袍, 用的還是她平常喜歡的真絲布料,垂墜感很好,緞面柔和順滑又似帶著冰一樣的霜雪質地。

流蘇披肩,挽了頭髮, 溫婉清豔的淡妝,那旗袍落在她身上就是一抹瀲灩無邊婀娜的硃砂紅。

這種場合下她穿的款式比較保守, 旗袍長及腳踝, 纖細的腳踝之下踩著一雙同樣細細的小羊皮尖頭高跟鞋,穩穩地撐起了她被那件旗袍勾勒出的娉婷旖旎的身體, 她美得驚心動魄,令人情不自禁為之失神。

她好像沒穿過幾次旗袍,但她的身段樣貌和神韻氣質其實是很適合的, 所以難得見她一穿時,美人襯華服,有種別樣味道的氣韻, 在她原來的美貌之上更有令人眼前一亮的作用,這顏色和用來佈置場地的厄瓜多爾巨型玫瑰顏色也非常相稱。

程愈川也確實為她今天的這份美麗而驚得呼吸都停滯了片刻。因為他本來是沒想到章矜之會穿旗袍的。他以為她選的是之前那條白色的抹胸連衣裙,這旗袍他之前見都沒見過。

章矜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問他:“好看嗎?”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拳頭,喉間吞嚥了下,回答她:“好看。很好看。”

旗袍還是她奶奶和她外婆給她的建議,女人應該是最擅長哄女人的,在章矜之糾結猶豫穿哪件裙子時,她們很默契地勸她:

“他不是說結婚的時候和你去夏威夷嘛,正經結婚的時候你肯定要穿大裙襬的西式白婚紗了,那訂婚呢,就反過來穿件中式的旗袍,穿紅的,我孫女穿這個好看。”

於是章矜之立馬就做好選擇了。

這身紅色已經夠豔了,所以章矜之便沒打算戴甚麼多餘的首飾,可是又不好一樣都不戴,那又太素了些,就隨便在一隻手腕上套了個翡翠玉鐲。

她爸看見了之後被嚇了一跳,又說這個價位的鐲子實在太出格,讓她現在不必戴到人前去。

“你把夠買我們家別墅多少套的鐲子戴在手上了?”

再仔細想想,這東西也未必是程愈川走正道給她弄來的,年紀輕輕羽翼未豐的時候這麼招搖過市做甚麼,這種事情過了度被人盯上了,那不就是到人前當活靶子嗎。

章矜之也不是很在意,聽他的話,哦了聲,摘下來,隨手朝梳妝檯桌上一推,就這麼不管了。

程愈川從前給她走正道拍賣買來的幾個億的粉鑽她也一樣亂扔的。

程愈川辦這種訂婚宴結婚宴的事情向來都是很讓人放心的,滴水不漏,整場訂婚宴沒有半分差錯,甚至他爺爺、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這些老人長輩坐在一張桌上,誰是甚麼口味偏好,有甚麼忌口的不能吃的,有甚麼慢性病在吃甚麼藥千萬要忌甚麼菜,他都能替她周全得沒有一絲紕漏。

他更能讓所有愛她的人,往後再想起這一天時,滿心只覺得幸福。

比如她爺爺有過去牽掛多年沒見到的老戰友,他去給人找來,請過來跟她爺爺見面敘舊。

她外婆有個幾十年前嫁去國外後少有音信的姐姐,外婆說想見一面,他就想辦法聯絡上,處理各種手續,專程請人一路陪同,把她這位老姨婆全家從南美洲包機帶了回來。

還有其他各種瑣碎皆不必多說。

所以,盡心盡力到這個份上,要是得不到甚麼回報,那顯然是對他不大公平的。

可他要的是甚麼回報呢。

是當他虛攬著章矜之的腰肢,溫潤謙遜地笑著和她一起向家人長輩敬酒時,所有人都能安心地說著要把章矜之以後託付給他,要他照顧好章矜之,還說要盼著等著他們結婚的那一天。

他就是章矜之家裡所有人眼中最適合她的好丈夫。

只要他穩住這張好丈夫的皮,哪怕章矜之單方面對他翻臉了,死活不嫁給他了,不管以後章矜之再找個甚麼樣的男人都沒有用。

——因為她家人會不可避免地永遠拿那個男人和他進行無休無止的對比。

還能怎麼比,比來比去一定不如他,一定只會在心裡覺得遺憾為甚麼章矜之沒有嫁給他這樣的男人。

如此一想的話,程愈川單手握著被飲盡的酒杯,站在桌邊向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敬完了酒,慢慢回過身來,直起挺拔的脊背,蘊著倜儻笑意的眼底又浮現一抹外人無法察覺的極端自負。

他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還搭在章矜之纖細的腰身上,修長的指節緩緩輕撫著她旗袍上的暗紋刺繡,掌心的熱度穿透這層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肌膚皮肉裡。

他的身形頎長昂藏,站在她身邊時便可將她密不透風地全然包裹住,可以是為她遮蔽風雨的固若金湯的溫室,也像是她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囚籠。

章矜之,就算天不容我,就算老天都讓我死在你前面,你後半輩子也別想好過,別想忘了我。

你再找甚麼樣的男人都沒用,甚麼樣的男人進你家的大門,你家人都只會感慨他不如我。最愛你的人只可能是我。

章矜之還未察覺他此刻的心思。

在父母家人的祝福聲中,她也應景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淺笑,側首抬眸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和他扭曲醜陋的內心相比,她面上這份毫無知覺的笑容簡直讓他越發覺得自己陰暗得有些對不起她。

對不起,矜之,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不是人。

唯有這種場合下在長輩面前接吻是很合適的。

程愈川身形未動,一旁的章遠航很識趣地俯身過來接走了他手上的那隻空酒杯,他將那隻騰出來的手溫柔地撫上了章矜之的後背,俯首親了親她的唇瓣,給了她一個得體且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的親吻。

相機的閃光燈一閃而過,他特意從歐洲花錢僱來的這位業內精英攝影師為他們完美地記錄下了這值得被珍藏一生的畫面。

玫瑰,蛋糕,紅酒,祝福,如夢似幻的場景裡,還有永恆不變的真心。

連這一刻的光影都顯得如此恰到好處。

身著挺括西裝的高大英俊的男人,懷中高貴美豔不可方物的未婚妻,攝影師在心中感慨,這張照片完美得簡直像是上世紀風靡全球頂級愛情電影的典藏版宣傳畫報。

訂婚宴後,賓客散去,程愈川又很周到地去親自打點了她家裡那些親戚朋友的去向,該去哪要不要送的,他都打發人一一安排妥當,雖然他也喝了不少酒,可除了袖口衣襬間沾了酒氣之外,他的神智可沒有半點不清醒。

那位老戰友握著章大校的手,一個勁地和他誇讚他這位準孫女婿的為人,誇得還很生動形象,說他倆以前在空軍部隊裡待了那麼多年,見過那麼多天上會飛的年輕小夥子,但卻竟都不如這個只會地上跑的。

程愈川過去淡淡補充了一句,說他其實也會在天上飛,他也是會開飛機的,他還有自己的飛機呢。

中午的訂婚宴結束了,晚上還有家宴。那頓在章矜之爺爺奶奶家吃。

從酒店離開前,趁章矜之去補妝時,程愈川拍了下章遠航的肩膀,對他笑道:

“今天覆宇沒能來,你拍的那些影片照片在家庭群裡幫我多發一份,給復宇看看,別讓他心裡有遺憾,畢竟……矜之是他最在意的妹妹嘛。”

章遠航半蒙著酒意遲緩地應了一聲,誒,好,我現在就發。你親矜之的時候我可拍影片了呢,我發給他看看。

章遠艦過來扶他哥哥下樓,也跟程愈川打了聲招呼:“妹夫你放心,我早就發了。”

“他回了沒有。”

“估計忙著,可能外面沒訊號,還沒回呢。”

“記得讓他回,也讓他挑挑這訂婚宴哪裡還有辦的不好的,等結婚的時候我再改改,不能讓他這做哥哥的覺得我在人生大事上委屈了矜之。”

章家這兄弟兩人遠去,程愈川的淡淡笑意不達眼底。

同樣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東西,這就是他和韓復宇的區別。

他能光明正大的親吻章矜之。而韓復宇永生永世都不能。

他牽著章矜之的手和她一起離開,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口候著了。

他又搶了司機的活,替章矜之拉開車門,伺候大小姐上車。

章矜之在車裡坐下時還注意很自然得體地順了下旗袍的下襬。

但是下一刻,她伸出小腿,用高跟鞋的鞋尖輕佻地勾了下他的西褲:“我要回家休息睡午覺的。你要去哪。”

因為晚上要去爺爺奶奶家吃飯,所以現在還離不了許江,但下午這幾個小時的時間總得找個地方打發了吧。

他在她身旁坐下,拉上車門,吐出一口有些渾濁的酒氣,仰首靠著身後的真皮座椅,一隻手搭在她腿上:“我跟你在一起。”

你去哪我去哪。

章矜之冷哼一聲,又用高跟鞋踢他一下:“你想去我家和我一起睡?睡我房間?”

他敢。還沒結婚呢,臉都不要了。

程愈川沉思一會兒,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甚麼,又說:

“那去我家。”

章矜之冷冷諷笑:“家?你有家?你的家在哪?”

他只有一套又一套的房產,沒有人氣的地方,哪裡算家。只要沒有章矜之,他在哪裡都是孤家寡人,永遠沒有家。

但程愈川忽然對司機報出了一個在章矜之記憶中頗為久違的地名。

一個落後老舊設施極差的破居民區的小巷子。

那是他從高中到這裡上學之後,在這個城市裡第一個勉強稱得上是“家”的地方。

他高中幾年都租住在那裡。一個老舊陰暗潮溼的居民區裡,被精明市儈的黑心房東隔出來的一間充滿塵土氣息的出租屋。

可不知道為甚麼,後來有錢了,他還把那房子買了下來,就那麼放在那裡,一直不動。或許是念舊?

司機調轉車頭朝他說的地方駛去,程愈川從手邊的觸控式螢幕上按下了隔斷按鈕,玻璃隔斷緩緩升起。

他拉過章矜之的身體,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又湊過來親吻她。

“這輩子你還沒去過那地方,是麼?”

“我覺得那裡對我們還是有很特別的紀念意義的,想不想去重溫一下?”

甚麼紀念意義,初夜的紀念意義麼。

她前世年少時的滿腔少女熱忱衝動。

那天晚上……她過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晚上。

原先程愈川並不知道她會來找他的。

章矜之半夜從家裡溜出來,深夜,一個美麗的女孩子,跑到這種地方來找他。

她還是留了個心眼的,上車時就和他打通了電話,說她要和朋友去影院看電影,但是怕不安全,所以想和他打著電話保持聯絡,一旦電話被中斷,就說明她遇到了危險,讓他報警。

他緊緊握著那個手機,等她到達影院。結果,她沒去影院。

那輛計程車停在了他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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