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更加陰暗的前夫 他只能用更陰暗的手段……
章矜之可以把男朋友當成自己的表哥, 自然也能把表哥當成男朋友。
很多事情,現在的程愈川是沒有辦法和她要一個“交代”的。
但凡他有半句不滿,章矜之只會用那種極冷淡的眼神瞥他一眼:
“哦,你不高興啊, 那你跟我分手吧。”
韓復宇跟他上級請假時用的不是“我表妹來看我”的理由, 而是“我那已經快要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來找我給她過生日”。
章矜之問他為甚麼, 他很精明地回答她:
“因為這樣能多請兩天。表妹來了不算甚麼,只有說是女朋友來了人家才重視點。而且嘛,女朋友是不好哄的生物, 大家都懂……”
章矜之意會,但又為他擔心了兩句:“如果下次你的真女朋友來看你了,你又該怎麼交代?”
韓復宇說:“那我就說, 她就是為了前面那個特意跑來跟我吵架的,要來找我算賬呢。人命關天的時候,上頭十有八九也會批我的假。”
章矜之被他逗得掩唇而笑。
D省的確山水秀美,韓復宇所在的北建五局的分公司在夷禾山一帶, 真到了這邊之後才發現,這裡還不算特別的人跡罕至。
章矜之在夷禾山附近景區的一家農家樂民宿住下, 遠遠地打發走了她那煩人的男朋友, 讓他不要湊到她跟前來。
她沒有告訴韓復宇她是和程愈川一起來的,因為她看的出來, 韓復宇不喜歡程愈川。
當然,有了前世的記憶之後,程愈川也不喜歡韓復宇。
這一世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在微妙得不能再微妙的環境裡變得生疏和淡漠的, 最後淡漠到見了面可以裝作互相不認識的那種。
韓復宇請了假,找別人借了輛車,開車到民宿裡來找她, 陪她過生日。
農家樂的老闆早已準備好了一桌子的菜,但是這邊的口味和許江那邊相距甚遠,很多菜並不合章矜之的胃口,其實一半以上是她男朋友去炒的,她男朋友又去城裡給她定了個蛋糕,一併放在桌上。
他是個最稱職的廚子,炒完菜就被她攆走,連臉都不能露的那種。
雖然和她往年的生日相比稍顯簡陋些,但放在這樣的地方也很夠用了。
韓復宇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身塵土灰氣,一坐下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忙著風捲殘雲,章矜之很矜持地坐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他:
“你瘦了好多。”
韓復宇放下筷子:“那大鍋飯就不是人吃的,米飯都夾生,我也真是納悶了那些工人怎麼還不造反乾脆把食堂砸了算了。”
填飽了幾分肚子,神智回籠後,他才終於有精神好好地打量了章矜之一番,笑得很是玩世不恭,不掩從前的富貴公子姿態:
“可是公主,你胖了啊,是不是,比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胖了嘛。看來我身上這些肉沒白掉,是長到你身上了,我安心。”
紀凝說她胖,韓復宇也說她胖,不知道的還以為程愈川天天給她做的飯裡面加了豬飼料了呢。
章矜之依然很矜持地給韓復宇翻了個白眼。
韓復宇想伸手拍拍她的肩,但他袖口上太髒了,沾了不少灰,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眼神很心疼很愧疚,像是虧欠了她許多:
“我沒想到你會來找我陪你過生日,公主,你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簡陋的生日,以後別這樣了。”
他之前是和章矜之約過時間,但那也只是一個粗略的“六月底七月初左右”,如果他知道章矜之是跑來這種簡陋的地方過生日,他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哥哥對妹妹、男人對一個女人很愧疚,很簡單,想讓對方不愧疚,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朝對方要點物質上的彌補。
章矜之湊近了他對他微笑:“你現在一個月工資有多少錢?”
他報了一個數字。
她故作嬌滴滴地問:“那你願意付出本月工資的百分之多少給你妹妹買一份生日禮物呢?就算是補償她不遠千里來看你?”
他說不只是這個月的工資,是他有的全部,他有的多少都可以。
章矜之在手機上給他發過去了一個付款連結,一個奢牌的香水口紅散粉眼霜系列下來,她算得很精準,差不多剛好可以把他工作第一個月的工資掏個大半。
韓復宇從懷裡掏出手機,眼睛眨也不眨地給她付了款,放下手機,推回桌上。
好,他安心了,不愧疚了,現在的心態剛剛好。
當然,章矜之敢上杆子順手要,那是因為她知道韓復宇這輩子不是靠死工資過日子的,她姑姑姑父家裡一個月給他的零花錢遠不止這個數,是他卡上工資的不知多少倍。
像她和韓復宇的關係,用這一套才是恰到好處。我想要為你做些甚麼,你覺得我受了委屈,那我就不痛不癢地向你要一些物質上的補償,讓你在花錢之後可以買個安心。
我們面上的關係維繫得恰如其分,互相給面子。
可是,最開始,這一招她是從誰那裡學來的呢?
她想起來了,是她前夫。
她前夫從前就是這樣對她的,在她需要他對她感到虧欠時,他會很快掏錢送上一份昂貴的禮物給她。
他心知肚明這點錢對他來說不過是他的滄海一粟,但他又如此清楚,這一粒粟可以幫他在她面前為他甩掉所有感情上的枷鎖,讓他理直氣壯地認為他不再欠她甚麼。
他不是在做她的丈夫,而是在扮演一個她父母、家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好丈夫”。比起讓她幸福,他更希望讓其他人覺得她是幸福的。
然而他們是那樣熱烈相愛過的戀人啊,他怎麼能也用這一招來敷衍她呢?他怎麼能這樣對她。
“金枝?”
她在韓復宇眼皮子底下走了神,韓復宇輕聲喚她,將她從回憶裡喊了回來。
章矜之對他笑了笑,韓復宇看著她在吃切下來的蛋糕,想起來問了一句,問她今年許了一個甚麼願望。
章矜之和他玩笑打趣:“可是有人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嗎?”
韓復宇靠回椅背上,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看:“那得看是甚麼樣的願望,看你身邊是甚麼人。如果你是對我說的話,我會把它當成是你對我許的願,然後一定盡我所能地滿足你。”
章矜之微微垂下眼睫,嘆了口氣,語氣比他更認真:
“真的嗎?我許的願望是希望你早點找到個女朋友,一個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的女朋友,然後早點……結婚生子,成家立業,這樣姑姑姑父他們都安心了,你也可以過得很幸福。”
她說的是真心話。
韓復宇前世就吊兒郎當到三十來歲還在打光棍,不談戀愛不結婚不說要孩子,連包養的情人都沒有,不沾女人不沾男人,比和尚還和尚。
如果可以的話,她心態很滄桑地希望韓復宇這輩子能隨波逐流地過那種世俗意義的美滿生活。
聽她這樣說完,韓復宇坐直了身體,屈指在她面前的桌板上叩了叩,
“好了,這個願望我已經幫你實現了,我現在有女朋友,我今天為甚麼請假出來?你過去打聽打聽去,大家都知道我是出來陪女朋友過生日的。下一個,換個願望吧。”
章矜之還想再說些甚麼,韓復宇皺起眉頭,有點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好了公主,公主算我求你了,別再和我提這個了,我不愛聽。我讓你找男朋友的時候你說我催你的婚,怎麼,是為了來報復我的?所以你現在也催婚我了?是誰給你下任務了?”
章矜之不好再多說甚麼,也只好跟他略過了這個話題。
午餐後,韓復宇陪她在外面散步,欣賞林間山水風光,又和她隨意閒聊幾句。
韓復宇還不忘提醒她:“晚上一個人鎖好門窗,天黑了就不要再出來逛了,知道嗎?就算沒有壞人,這地方天黑了也危險,怕你摸不準回去的路。”
章矜之嗯嗯點頭:“天黑了我就不出來了。”
韓復宇又問:“公主,你這麼大的膽子,真的是你一個人跑過來見我的?”
章矜之當然說是了,她不可能告訴韓復宇說是程愈川陪著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韓復宇頓了頓,沉默地走了數步,最終還是壓不住內心的煎熬,低聲問她:“你男朋友真的沒陪你過來?”
“……我沒有男朋友。”
“程愈川。”
他回頭看著她的眼睛,戳穿她掩飾著的謊言,“我說的是程愈川,程愈川沒有陪你嗎?”
章矜之雙手攥緊,還在嘴硬:“沒有。他不是我男朋友。不是的,我……”
在這件事上,章矜之對他是有心虛的,而且這種心虛是跨越了前世與今生的,這也是她這次為甚麼要來見他的原因。
她明知道韓復宇前世為了她恨透了程愈川,但今生的她又和程勾搭在了一起,形如同居。
如果是前世的表哥知道了,肯定會很對她失望。
所以她在心虛之下唯有竭力否認。
韓復宇用眼睛投射在她臉上的視線,靜靜地描繪著她五官的每一寸輪廓和線條。
她還是這樣精緻的美麗,十多年過去了,她的臉比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長開了許多,小時候是精美的被外公抱在懷裡的洋娃娃,長大了更是加倍地令人驚豔。
很可惜,他在很多很多年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世上有一種殘忍就是,當你第一次見到她時,這初見的意義就代表了你永遠不可能擁有她。
相遇就意味著失去。
“那你和他是甚麼關係?你們高中就分過手了,現在算甚麼呢?舊情復燃,還是複合了?”
韓復宇不是不知道他不該追問這些,可是,他真的忍不住。
這麼多天裡,他一直忘不了程愈川在她家裡給他開門的那一幕。他們衣衫不整,到底都做了些甚麼。
她談過的好幾任男朋友裡,為甚麼他可以對張又揚和嚴介禮心平氣和,唯獨程愈川讓他憤懣又不甘心。
章矜之給他的回答荒謬的是她也不知道。
她說:“反正不會是長遠的,也不會有甚麼結果,早晚都會分掉的。我和他也不是真心在一起,就是……玩玩而已。”
韓復宇最後追問了一句:“他現在比從前有錢多了。是他糾纏你、騷擾你、強迫你的嗎?”
“不是。哥哥,真的不是,你別擔心我了。”
他甚麼也沒問了。
第二天,韓復宇跟她在山裡釣了一天的魚,算是又拿著“女朋友”的幌子請了天假,和她在一起待了一天。
章矜之塗著香噴噴的防曬霜和護膚品,和他擠在同一頂遮陽傘下,跟他嘰嘰喳喳地講了些無關痛癢的玩笑。
他微笑著聽她說話。
第三天,韓復宇繼續回他的工地受他的磨難,在他離開後,程愈川帶章矜之回了家。
他還是很沉默,沉默地為她收拾著行李,沉默地咀嚼著這兩天章矜之和韓復宇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從未這樣跟他說這麼多話。
他聽著她在那頂遮陽傘下對著韓復宇滔滔不絕時,他才忽然意識到其實她是個願意開口和人聊天的女人,她也有許多可以講的故事、可以聊的話題。
哪怕只是吐槽一句她們學校的食堂和圖書館,隨口抱怨一句老師佈置的閱讀文獻太多了,這都是她主動願意開口說話的象徵。
可他和章矜之在一起時,這麼多天裡,章矜之從來沒有這麼和他聊過天。
她不和他講任何一件她生活裡的事,沒有想過讓他參與進她真正的生活裡,甚至連前世的那些瑣碎恩怨,她都懶得再和他理清是是非非了。
章矜之對他甚麼也不想提,她一直在對他施加精神暴力,看他的忍耐限度會到甚麼時候,看他甚麼時候受不了了可以自己滾蛋離開。
這是甚麼意思呢。意思是其實她做好了準備他會隨時離開。
她還是在極力排斥他的。
程愈川苦笑了下。這些他是無法改變的,他能逼著章矜之容忍他在她身邊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其他的他甚麼也改變不了。
他總不能拿著她爸爸私下的那些事情跑到她面前威脅她說,你現在必須和我結婚,和我做//愛,每天必須主動找我聊天,找我說話,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講給我聽。
不然我就想辦法把你爸爸怎麼怎麼樣。
強扭的瓜不甜,如果扭到這個份上,她只會決絕地選擇再死一次。
要是真的再來這麼一次,那他真是求盡天下鬼神都於事無補了。
所以他只能用更陰暗的手段來得到她,他想要從長計議,在這幾年的時間裡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把她給寵廢養廢,把她慣到最後讓除了他之外的所有男人都包容不了她的脾氣和生活習慣,最終,她還是隻能回到他身邊來。
養過花的都知道,溫室裡那種最名貴的嬌花是不能隨意換盆挪窩的,改變一次生活環境對它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從D省回來後,程愈川又提議要陪她去夏威夷玩幾天。
前世他們也是在領證後的這幾天去夏威夷度蜜月的。
前世今生,物是人非。
或許確實是很久沒有出去玩過了,待在家裡天天看文獻做讀書筆記實在太煩躁,章矜之這次在猶豫片刻後恩賞似的同意了他的提議。
一切他一手操辦,還是他給她收拾行李,不需要她費神多提醒一句,他可以熟稔地帶上她所有要用的東西,她要穿的衣服,墨鏡首飾,化妝品,護膚品,各種零碎的物件,她要用甚麼,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在行李箱上素來是不佔甚麼位置的,只要簡單的一點衣物就行。
章矜之只需要洗把臉換件衣服就能出門,最懶的時候她連自己的手機都不用自己拿。
從國內飛到東京,再從羽田機場到火奴魯魯國際機場。
第二程飛行在遼闊的太平洋上,中途章矜之睡了一覺,醒來後正是黃昏時分,她百無聊賴地透過舷窗觀察著下面那一大片漸漸轉為幽藍色的無垠海面,明明都是一樣的景色,她卻目不轉睛地盯了許久。
程愈川的心臟猛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陡然意識到了很長時間以來他都未曾察覺出來的隱隱不對勁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想到一個惡俗play,可能番外裡會寫,
擁有兩世記憶的美人矜之vs 38歲的中年丈夫 and18歲的少年男友
38歲的程對金枝婚後牆紙愛時,被18歲的程看到,
少年人目睹自己心愛的人被別人如此對待,道心破碎,勃然大怒,血性大發,衝上去把他從床上拖下來一頓毒打暴打。
然後金枝18歲的男友和38歲的丈夫扭打在了一起,你死我活,好不精彩。
金枝饒有興致地披著被子坐在床上看倆男的打架,表情就是:“老公你們打得再激烈點!”
第一局她的18歲男友贏了,但是贏得滿身是血,戰損狀態,然後顫抖地跪在床上把她抱在懷裡說,別怕,我來救你了,我把他打敗了。
金枝狐貍一臉吸人精血地看著他:“老公你真好,那你現在想和我做剛剛的事情嗎,我不想和他做,我就想和你做。”
18歲的男友:……
然後38歲的丈夫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氣瘋了,媽呀,我老婆被人睡了!
於是又從床上把18歲的男友拖下來暴打。
第二局前夫贏了,前夫也是一身血,戰損的前夫又去把床上的金枝抱在懷裡……
金枝全程就坐在床上看鬥獸場打戲,一床的血,都是她老公和男友的血。
誰輸了她都開心,誰贏了她也開心。
(哎呀媽太惡俗了,打出這段文字時我是甚麼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