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瘋狗發狂記 這不是她為人//妻的義務……
既然心裡順杆子這麼一想了, 他看著章矜之那矯揉造作的淚容,情不自禁順嘴也就把那話問了出來。
“你就這麼能哭?在我眼皮子底下裝了這麼多年?我還正想知道以前你在床上掉的那些眼淚有幾分真心?”
關於做過十幾年夫妻的人私底下能不能對著對方甚麼葷素不忌的話都隨便說這件事,他們兩人顯然是有不同的觀點的。
章矜之重生後可以不帶一絲猶豫地完美轉身投入新的人生中,讀高中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是未成年高中生, 讀大學時她就是女大學生, 她是清清白白的千金大小姐, 和別的男人可沒有婚育史沒有同居史,至於甚麼前夫之類的……
哦,沒聽說過, 那都是誹謗汙衊,一定只是意外啦。
所以,如果有哪個敢自稱她前夫的人跑過來對她發/情開葷腔, 她十有八九會故作一臉惱怒地賞他一個耳光以證自己的清白聲譽。
而她前夫顯然還沒從前世那二十來年的夢中走出來。
不僅沒有夢醒,還一如既往的自負。
——那是我自己的妻子,我連我所有銀行卡的密碼都可以跟她說,還有甚麼別的是不能跟她提的?
別說只是單純口頭上帶她回憶一下從前上床時的細節了, 他覺得自己再伸手摸一摸親一親碰一碰她都屬於合理的交往範疇之內。
畢竟這不是她為人/妻的義務麼?
哪怕重生後的這麼多年裡,他到現在都沒能真的再碰到她, 可他始終也沒有真正意識到是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碰她了, 而是掩耳盜鈴又一意孤行地認為,那不是他不能做, 只是她現在不太高興,他為了照顧她的心情才沒有這麼做而已。
章矜之無法和一個不要臉的人爭論太多。
她一般情況下不想搭理他的下流行徑,但他要是真把她惹急了, 她同樣可以很熟練地從這些地方去罵得他血壓飆升大動肝火。
她躲在沙發另一端對他冷笑,總算是開口和他說了句話,可這話很不中聽:
“哦, 你才知道我之前在床上都是裝的啊?那我能怎麼辦,誰讓我老公給我花錢養著我全家,我當然要保護我老公的自尊心啊。你說他要不然為甚麼這麼捨得給我花錢?錢花出去了,肯定是要特殊服務的意思呀,這是保密協議。”
章矜之說的“裝”和程愈川嘴裡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他指責她從前是否曾蓄意拿喬偷懶耍賴,而她則藉機曲解他的意思,空口白牙地又在給他潑髒水罵他不行。
她真是甚麼話都敢往外說。他以為他足夠了解她,未曾想還是有一朝看走眼的時候。
章矜之前世可確實沒有這種做派,那會兒兩人吵架吵的再兇她也不至於在這上面如此耍無賴,當然,也可能是她有自知之明,那個時候亂髮瘋是真的會被他按在床上弄死的。
程愈川被她氣得眼前又一陣發暈,臉色鐵青,好長一段時間他差點忘了自己這一趟是來幹甚麼的了。
——他應該是嫌自己最近過得太順了,專程過來受她的氣的。
他冷冷訓斥她一句,讓她閉嘴並且以後永遠都不許再提這種話,“……否則我以後都預設你是口是心非在求我當場上你。”
為了威嚇她一番,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劃開鎖屏點進時鐘的秒錶介面,點了下開始計時的按鈕,指標開始在螢幕的鐘表上轉動起來,他把手機扔到章矜之邊上。
這意思很明顯,他們以前這麼玩過,她現在要是還想作天作地作下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再來一次。
可章矜之好像自信他不敢拿她怎麼樣,她一點也不怕他的樣子,接過他的手機,按掉秒錶的頁面,點進秒錶邊上的計時器功能,很快定了一個兩小時的計時,按下按鈕,時鐘從兩個小時開始往回倒,1小時59分59秒,1小時59分58秒……
她把手機推回程愈川面前,很誠懇的表情:
“你下次還是這樣計時來證明自己吧,因為這樣結束的時候它上面的時間就會顯示快兩個小時了,數字上好看一點。”
……
這已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如此挑釁男人的尊嚴了。
就算他脾氣再好也禁不住章矜之一而再出言不遜的羞辱,普天同慶,這一次章大小姐不依不饒地終於玩脫了。
程愈川霍然起身,眼神幽幽地凝視著她,章矜之被他嚇得心裡一抖,身上有些汗毛直豎的不太好的直覺,其實她這時候已經隱約意識到自己反擊得是不是太過了,跟畜生是不能講道理的,畜生逼急了甚麼都能幹得出來。
她想,如果能倒回到一分鐘前,她應該不會再說那句話的。絕不是因為她害怕,而是她不想跟聽不懂人話的畜生一般計較。
然而公主的高傲令她依然挺直了自己的脊背,面上沒有半分退縮的怯意。
罵他就罵了,又能怎樣?他想讓她收回她說過的話麼?絕無可能。
“矜之,過來,跟我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他對她溫柔地微笑,向她伸出一隻手示意她去他身邊,章矜之倨傲地扭過了頭去。
她為甚麼要道歉?他闖到她家裡來對她發瘋,對她又是一頓威脅又是一頓開葷腔發/情,他還沒有跪下來跟她謝罪,居然敢來要她的道歉?
沉默幾秒後,章矜之忽然被他上前一把抓住,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身體已經離開了米白色的沙發,轉瞬間便被他打橫抱起,他瞥了眼,找到她臥室的方向,踹開她虛掩著的臥室門,將她扔到了那張柔軟的床上。
章矜之尚未在一陣天旋地轉間回過神來,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時,側首看見的居然是自己床上的枕頭。
嘩地一下,有人過去拉上了窗簾,她的窗簾是雙層設計,一紗一布,他拉上的是那層薄薄的淡灰色月枝影的紗簾。
室內的隱私被很好地遮住了,而窗外熱烈的日光又還能滲透進來一部分,足以讓人看得清彼此的身體,還勾出了一層晦暗縹緲的曖昧氛圍,惺忪疏懶的光影應當是能讓人很快就進入某種狀態的。
章矜之在床上翻動著身體想要爬起來,但她的雙腿被長及腳踝的修身長裙束縛住,沒有多少彈性的布料讓她在短暫而慌亂的掙扎間根本爬不起來。
程愈川從窗邊轉身回來,看到她努力掙扎在床上的模樣,竟然還很沒良心地涼涼笑了一下。
他假意掏了下自己的口袋,又看向她床頭櫃的抽屜,對她攤了下手:
“抱歉,矜之,我沒帶套來,或許你這裡有嗎?”
章矜之怎麼可能有!
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絕望地想脫口而出地跟他說,要不然你現在下去買一盒或者叫個閃送吧,我不想吃藥更不想被弄懷孕……
但這話在她喉間被她很快反應過來嚥了下去,她更絕望了,因為要是真這麼一說,那不就直接變成了她同意和他做了嗎?
眼淚在剛才已被哭得差不多了,現在她哭都哭不出來。
程愈川很輕易地欺身而上,壓在了她身上,將她兩隻細細的手腕握在手心裡,還怕她硌到自己,貼心地退下了她腕上的那隻玉鐲,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把她雙手扣在了她頭頂上。
她濃霧般的長髮鋪在大半張床上,頗有種凌亂的讓人想入非非的美感。
章矜之沒再怎麼反抗了,她別過了頭去不肯看他,因為她知道她根本反抗不了,不如多留點力氣事後扇他兩耳光。
程愈川單手去解開身上襯衫的扣子,解了領口的幾顆後,他沒了耐心,索性直接去扯開自己腰間的皮帶。
他低頭看她一眼,還有點詫異:“現在怎麼不扭了?你剛剛扭得不是挺有感覺的嗎?”
章矜之咬著唇:“我等著完事了去告你強//奸,把你送進去蹲幾年。”
他很自覺地在這前面加上“婚內”兩個字,“要告我婚內強//奸?”
程愈川輕蔑地呵了一聲,“可是,你們家的指紋門鎖會記錄是你用自己的指紋給我開的門。還有,我昨天給你發了簡訊說我會來找你,記得嗎,你回了一句說你知道了,……雖然那應該是你為了耍我隨手回的。當時你在想把我騙過來空等著你,然後你自己開開心心地去和那個小白臉約會?”
見章矜之被弄得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他心底嘆了口氣。
當然是做不下去的,一來沒有套,二來……他總不能讓她事後吃藥,而且還是在她這麼不高興的時候讓她吃藥。
但該給她一點口無遮攔的教訓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冷冷地問她:“你不是說你以前會給我特殊服務的麼?今天做得好的話,那就結束。要是實在不行——那你就去告吧。”
章矜之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的眼神落在她頭頂的雙手上。
在這種時候,章矜之竟然還走神地想到了她爺爺以前訓狗的規矩。
她爺爺從空軍退下來後在家養老時,有個以前在別的單位裡認識的老戰友送了他一條軍犬基地裡培育出來的昆明犬,狼青色的那條,就是她記憶中自己童年的好夥伴,叫黑鷹。
她爺爺章東延大校訓狗時,有一條在現在說出來很讓人難以理解的規矩,那就是不準家裡的人無底線的挑釁狼狗,尤其是不準拿狗的食物和狗開玩笑,不準挑釁狗逼著狗去護食。
現在人養寵物狗時往往會無數次地試探自己的狗是否會對主人護食,只要這條狗一旦被發現護食和齜牙,立馬就會被各種教訓,直到調教得它不再護食為止。——自然了,實驗證明這肯定是科學的,沒問題的。
但章大校這種老一輩的人有他們老一輩在村裡學來的規矩,那就是你想要訓狗,某些方面必須跟狗讓步。
用章大校老家的一句晦澀方言來說,那就是毛狗有生性。
不能徹底把狗逼急了。你得允許狗保留一定程度上的野性。
只要這條狗平時對你忠心耿耿,溫順聽話,不犯錯不鬧事,如果它只有護食這一條唯一的缺點的話,那你就讓它護去吧,畢竟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狗的。
有一次家裡的堂哥去挑釁了昆明犬黑鷹,用木棍勾著黑鷹狗盆裡的雞腿捅來捅去,黑鷹被逼得夾緊了尾巴低聲嗚嗚著,眼神凌厲地盯著堂哥他們,彷彿下一瞬就要吠叫了。
爺爺看見後不輕不重地一腳踹開了親孫子,罵他不知好歹、沒事找事,還問他為甚麼要故意挑釁狗,天底下哪有狗不護食的,這叫毛狗皆有本性。
爺爺認為,人跟狗一般計較,逼著狗變成人,那叫人犯賤。
堂哥灰溜溜地走開了,黑鷹恢復了平靜,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飯。
飽餐之後,黑鷹還是那個沉穩而溫順的黑鷹,堂哥拿著自己的卡車過來和黑鷹一起玩,黑鷹也照常接納了他。
可見她爺爺的觀點雖然很不符合現代養狗科學,然而某種程度上,既然老一輩村裡有這樣的說法,那也是有點緣由的。
程愈川就是那條狗。
章矜之今天挑釁了他絕對不能被挑釁的地方,她把他逼急了,所以他也會發瘋。
她又有些狼狽地想,他是畜生不假,但這也都是她自找的。
作者有話說:狗,當然是不能護食的!
但是有的地方確實有章矜之爺爺的這種說法,我也聽過~
現在想想,可能是以前人沒有更科學的訓狗方法啦,所以必要的時候需要和狗讓步,
但,時代在變化,金枝訓狗的時候就會告訴狗,不可能有讓步,我就是要訓的你不準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