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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月考 矜之,想想李昊睿怎麼死的。

2026-05-28 作者:碧翠思思

第26章 月考 矜之,想想李昊睿怎麼死的。

不知道為甚麼, 章矜之這幾天的眼睛都是泛紅發腫的。

父母關切地問過她幾次,章矜之只說是因為月考複習看書太久了,所以眼睛有些酸澀。

假期的最後一天,在動身去外公外婆家之前, 紀凝給章矜之端來了一杯咖啡, 盯著她讓她喝下去。

是章矜之不大喜歡的冰美式, 苦得像中藥一樣,即便被盛在紀凝精心挑選的珍珠釉紅玫瑰枝咖啡杯裡,還是讓她提不起甚麼想品嚐的興致。

紀凝把咖啡杯擱在章矜之的梳妝檯前, 又拿來一隻冰袋貼到她眼睛上輕輕揉按起來,那冰冷的觸感刺激得章矜之連連躲閃。

“你小姨父第一次來你外公外婆家,你也要打扮得體給人家留下好印象對不對?寶寶, 你這幾天眼睛這麼腫,是不是該聽媽媽的話好好消腫一下呀?”

紀凝還在這裡耐心溫柔地勸說道,“矜之,我聽你小姨說了啊, 你這個未來的小姨父在部隊裡還是身份挺特殊的高階別軍官,我想呢這種人平時肯定是很嚴肅不茍言笑的, 是很在乎儀容儀表的, 等會見了小姨父就不能跟在你舅舅他們面前一樣隨便開玩笑了哦。”

章矜之的眼睛被冰塊遮住,她認命地憑藉感官直覺端起咖啡杯灌了自己一口, 隨口和紀凝解釋了一句:

“你說那個蔣叔叔啊,我早在你們之前就見過他了,他挺溫和的啊, 哪裡嚴肅了。”

紀凝一愣:“嗯?”

章矜之就把那天商場裡的事情大致和她說了一遍:“媽媽,你知道嗎,那個蔣叔叔第一次看見我, 跟我說,你和你媽媽長得很像,我是你媽媽以前的男朋友。他把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他是你的前男友呢。”

紀凝也覺得好笑,搖了搖頭:“媽媽可沒有前男友,媽媽只談過你爸爸這一個男朋友。”

章矜之說“是”,“然後那天我偷偷去找我小姨打聽這件事了,小姨她也說不可能,說你只和我爸爸一個人談過戀愛。”

紀凝的臉上浮現一層幸福的甜蜜微笑:“你爸爸也只有過我一個女朋友,我們是彼此的初戀。”

“那你們是校園戀愛嗎?”

“對啊,我和你爸爸高中就認識了,大學在一起戀愛,那時候早婚早育的人也多,大學畢業我們就結了婚,二十四歲我就生了你,然後我們——”

——然後我們就把孩子丟給了家裡的老人帶,我們兩人常年在國外忙自己的事業。

說到這裡紀凝連忙停住,怕惹了章矜之不開心,沒再往下說了。

可章矜之並無異色,她還追問了下去:“然後這麼多年你們一直都很恩愛,媽媽,你們真的好幸福,你們也給了我一個幸福的家。”

她又語氣幽幽地詢問紀凝:“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你們吵架,甚至都沒見你們鬧過不愉快。媽媽,這麼多年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章起衛和紀凝的確一直很恩愛。

哪怕前世的後來,兩人雙雙和章矜之這個獨女關係鬧僵,常年不聯絡了,可他們兩人在一起的夫妻感情還是很好。

章矜之也很困惑,為甚麼她父母的校園愛情有始有終圓滿無缺,到了她身上就會是失敗的慘烈結局?難道真的是她的錯嗎?

對於這個問題,她不算特別執著的糾結,但難免還會有些好奇。

“好了,照照鏡子看看呢,現在是不是好多了呀?”

紀凝把章矜之眼睛上的冰袋拿了下來,思及章矜之提出的這個問題,她也長長嘆了口氣,

“寶寶,長大之後你會知道,這個問題可以有很多答案。

男人的視角會說是因為你爸爸有責任感,在社會形形色色的誘惑裡從未動搖過。女人的視角可能會說是因為我溫柔體貼,我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我沒有變成所謂的黃臉婆,所以能拴住男人的心。在心理學的角度上,也可以說是我們互相理解,互相尊重,我們有共同的興趣愛好。”

章矜之啞然失笑:“我在好多不知所云的兩/性/雜誌上看到無數這種類似的雞湯故事,誇讚男人要有責任感,教育女人保持身材和美麗。哦,還有很多夫妻心理學小故事欄目,教女人怎麼誆男人做家務,教男人怎麼騙女人少購物。”

那到底是她不夠漂亮,還是程愈川不夠有責任感呢?是她需要他做家務,還是他需要她少購物?

紀凝卻輕聲道:“但我從我個人來說,我給不了別人甚麼經驗之談。我只能說,這是因為我和你爸爸有緣分,是我們太幸運了,是天賜的運氣。”

“我們正好在一個很好的時代裡認識了,我們是同齡人當中的幸運者,在每個方面都很幸運。不管是家庭、學業還是事業。這中間的每一環裡,但凡有一環出了差錯,或許我們就不會在一起了,或許我們仍然在一起,但卻不會還像今天這樣甜蜜。”

章矜之若有所思地出神:“所以,你是把這一切歸結為了天定良緣?”

紀凝點頭表示同意:“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章矜之在心裡默唸著這八個字,最後竟也於其中咂出了點釋然的意思。

所以,在她的上段婚姻裡,她可以把這理解為上一世她和她的前夫就是有緣無分,命中註定不能白頭到老。

上天給她一次再重來的機會,也是要讓她去找那個真正和她有緣的人吧。

·

今天外公外婆家裡尤為熱鬧,兩個老人、兒子兒媳兩個孫子,還有女兒女婿加外孫女全都到齊了,大家都收拾得格外正經莊重,為了和等會上門的二女婿有話題聊,連客廳的電視都提前調到了軍事頻道。

外公甚至把多少年前的中山裝都翻出來套上了,章矜之舅舅家的兩個表哥平時家庭聚餐時都在激揚憤慨地打遊戲聊足球籃球明星,現在也一本正經地在沙發上捧著書看。

從外公外婆和紀文、紀凝的交談中,章矜之也能聽出來他們這樣緊張的原因是甚麼。

——事實上,他們心裡其實都知道,哪怕他們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在社會上大部分人看來,紀湉的條件已經配不上蔣淮勳了。

這不是十六年前,她離異過,懷過孕,還有多年的心理疾病,且暫時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年輕。

以蔣淮勳的身份和條件,只要他想,他現在也還可以娶到一個十六年前的紀湉那樣的女人。

但他願意回頭和紀湉重續前緣,如果真的能成,於紀湉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這也是為甚麼蔣淮勳這麼突然地說要和紀湉訂婚,外公外婆一家居然都沒有表示猶豫和需要再考慮考慮,因為這樁婚事實在是太完美無缺了,他們挑不出一點刺來。

當然,客觀上他們有些悲觀地發現紀湉配不上蔣淮勳,主觀意義上人都是護短的,所以現在他們就希望一家人等會拿出點態度來好好表現一下,讓這個沒進門的二女婿知道,紀湉好歹還有拿得出手的孃家人撐腰,紀湉也是家裡的寶貝,她不是一無是處的。

章矜之獨自一人低聲哼了下:“他能娶到我小姨那是他命好。”

話音剛落,門鈴被人按響,紀湉帶著紀家的新東床快婿來了。

章矜之的二表哥戰戰兢兢地守在門邊上,生怕讓小姑父久等,幾乎是一秒鐘就開了門,堆出笑顏迎接他們。

紀湉今天破天荒地穿了身胭脂紅的琵琶襟旗袍,整體婉約而端莊,腰間繡了一枝搖曳的荷花,她挽了頭髮,耳上墜著圓潤的珍珠耳飾,手腕上戴著一對成色極好的名貴玉鐲。

蔣淮勳攬著她的腰,和她一起進了門,高大英俊的男人和她站在格外相稱。

今朝是一片遲到了十六年的好光景。

這頓飯也吃得格外順利。

紀家人沒有刁難新女婿的意思,蔣淮勳的姿態擺得始終都很低,對紀湉滿眼的愛意,紀湉表現得也很喜歡他,大家互相給面子,很快便敲定了訂婚宴的日期,就在許江市辦,蔣淮勳的父母家人和幾個朋友也都會來參加。

他不是人到中年突然老房子著火,是老房子死而不息終於等到復燃之日,他燃燒自己,燒出來的這片火光照亮了紀湉人生的漫長黑夜。

三方皆大歡喜,宴酣而散,人人心滿意足。

蔣淮勳禮數周到地和紀湉的家人一一告別,開車帶紀湉回了家。

從上車開始,他們又瞬間回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紀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蔣淮勳手上握著方向盤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重,忽地輕聲開口:

“湉湉,我這麼快想要和你結婚,是不是給你太大的壓力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紀湉搖了搖頭:“沒有。我們都不是年輕人了,我知道我們彼此做出的決定都是深思熟慮過的,至少我不會後悔。”

蔣淮勳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我想和你結婚,只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地照顧你的身份。湉湉,我沒有想要要求你以妻子的身份為我做甚麼,不只是不需要你做家務,你也不用和我的家人多接觸,不需要你替我孝順父母,我也不需要你為我生孩子。湉湉,我希望和我在一起你能開心。”

這幾天的相處裡,他們也都是這樣度過的,他負責付出和陪伴她,而她只需要開心就好。

紀湉伸手搭在了他的膝上:“我是心甘情願和你結婚,帶你回去見我的家人的。”

這並不是一件突然心血來潮的事情,假如當年他們沒有分手,其實也早到了彼此可以談婚論嫁的時機了。

她容顏溫婉,神色平靜,“至於孩子,如果順其自然能有的話,我也歡迎它的到來。你喜歡孩子嗎?你說你曾經以為矜之是我的女兒,那你有沒有懷疑過她是不是你的女兒?”

蔣淮勳語調淡淡:“我夢想能如此,但不抱有任何期待,更何談懷疑。”

紀湉下意識地接話問了一句:“為甚麼?”

等紅燈的功夫,蔣淮勳側首看她一眼:“我從來都沒有碰過你,她怎麼可能是我的女兒?”

這話一說出口,車內的氣氛瞬間曖昧滾燙起來,溫度節節攀升。

就算他先前並沒有甚麼暗示索求的意思,現在沒有也是有了,再怎麼辯解都是欲蓋彌彰。

他有些尷尬地僵硬在當場。

紀湉卻抬眸,眼波盈盈地向他一瞥。

蔣淮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某種身體本能的衝動情不自禁地瞬間升起。

後半程路程,他車速開的比平時都快了點,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十指都緊繃了起來,指尖微微發白,喉結數次滾動。

她知道他已經有反應了。

紀湉再度望向一旁的窗外。

三十分鐘後,福特車在紀湉的家門口停下。

蔣淮勳下車後又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將紀湉打橫抱起,急不可耐地開門進去,連和守在門口的朵朵打招呼都來不及,和她徑直回了臥室裡。

她被他放在臥室的床上,看著他欺身壓下,近乎癲狂地親吻她,將她的身體從那件旗袍中剝了出來。

她在意亂情迷中聽到了他解開皮帶的聲音。

紀湉伸出雙臂環抱在了他的後頸。

許久之後,他披上衣服從臥室的床上起了身,準備去給紀湉和朵朵準備晚餐。

客廳裡花瓶裡插著的是他昨天買來的玫瑰鮮花。

蔣淮勳順便給那些嬌嫩的鮮花花瓣上噴上一層露水,露珠在玫瑰花瓣間輕輕晃動,有的滑進了花心之內,溼潤了深藏在其中的花蕊。

他在廚房做完晚飯後,路過客廳時又隨意瞥了一眼那些玫瑰,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剛剛吸飽了露水的玫瑰似乎變得更加嬌豔動人了。

趁著紀湉熟睡時,蔣淮勳在她家裡翻出了她的那本離婚證。

他盯著上面那個男人的名字,眼神逐漸變得陰戾無比。

深夜裡,為了不吵醒紀湉,蔣淮勳走到外面,給自己的一個心腹打了個電話:

“你給我查一下這個人和他家在當地的事情。”

·

假期結束後去學校的第一天,章矜之的眼睛終於不腫了。

不知學校是否是想給他們這群剛進入高二的學生一個下馬威,在國慶假期七天結束之後,回到學校立刻就是月考。

章矜之內心無比忐忑。

雖然從暑假重生之後她就開始努力學習趕進度,但她仍然無法確定自己的成績和前世相比會不會拉開太大的差距。

考完還不到兩天,成績出爐,章矜之心驚肉跳地去看了一眼,好在結果竟然還不算特別糟糕。

她選了文科,必考的科目是語數英和歷史政治,這五門科目裡除了數學稍稍考差之外,其他幾門成績還算在她的預期之內,總分在班級內的名次也只下降了五名左右。

物化生雖然不是她的選科,但在明年三月份還有必須達標的合格考,所以現在依然還在他們的考試範圍之內,章矜之考得算是有點差了,但後面只要好好補一補,不至於連合格考都過不了,也還在安全的範圍內。

她的心可以落回肚子裡了。

當然,整個年級一千多人裡,沒有人會在意到她成績的小小退步,哪怕是她的老師都不會把她當成重點關照人員。

因為從月考成績出來之後,全年級有了個一夜之間瘋傳的更加勁爆的八卦。

——當年以中考市狀元身份考進學校的程愈川,在整個高一一年長期霸榜年級第一名的人,這次卻在這個小小的月考上折戟沉沙,考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極差極差的分數。

理科年級四百名開外。

章矜之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奈何大家對於天之驕子的隕落這種話題實在太感興趣,哪怕是在他們文科班裡,同學對理科狀元的軼事也好奇非常。

課間休息時,前後桌圍繞在章矜之四周竊竊私語地分享最新聽來的訊息:

“我有個朋友說是程愈川他們同班的那個李昊睿說的,李昊睿朋友中考的時候和程愈川一個考場,看見程愈川其實抄了別人的答題卡,所以才抄來的中考狀元,他自己本來就是鄉下中學的,當初要不是抄了別人的,怎麼可能考這麼好?”

“啊,那要這麼說,他高一一年的成績不都是抄來的嗎?我的天,這都得怎麼做到的啊。”

“李昊睿說程愈川其實每次考試都會帶手機進去偷偷抄,他去舉報過幾次,級部的主任都不信。”

章矜之滿心煩躁,聽到這種毫無邏輯的十八手狗仔小報在她耳邊聒噪就更加不耐煩,忍不住別過了頭去不想吭聲。

而後桌的情報倒還有幾分邏輯可信之處:

“因為程愈川露餡露出來的這個成績,年級部那幾個主任最近都氣死了,本來我們學校每年高三有必須考上的985生名額嘛,級部在他身上就劃了一個C大的任務,把他當好苗子的,結果現在考個一本都夠嗆的,不是等著讓那些主任到時候被校長罵……”

“對了,那這次理科的狀元是誰啊?”

“還是他們班的,叫張又揚。”

章矜之心煩意亂地起身離開教室,去外面的走廊上透氣。

她腦海中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但她又實在不相信程愈川是受了和她分手的打擊才一蹶不振考出這個鬼成績來的。

轉念她又安慰自己,就算是因為她,她也絕不會為此感到愧疚。

這是他自己的責任,和她沒有關係,總不能為了不打擊到他,她還必須忍到高考之後才能和他分手吧?

哪怕他現在在年級部那邊推卸責任把和她談戀愛的事情供出來、說都是因為她才影響得他考不好的,她也不怕。

她父母在國外多年,思想開明又寵愛她,不會因為她早戀就批評指責她,何況這種早戀還已經是過去式了,她都已經分手了。

她爺爺的照片還掛在學校榮譽校友牆的前三排,就算她違反校規談了戀愛,學校頂多不痛不癢地批評幾句,總不能開除她吧?

再者,她對她前夫的人品還是有點自信的,他本來也絕對不屑做這種事情。

對,她沒甚麼可怕的,也沒甚麼可愧疚的。

章矜之這樣安慰自己。

“章矜之!”

正在章矜之站在連廊往樓下花壇裡望時,有人經過她身邊,一臉喜色地和她打了個招呼。

章矜之抬頭看向他,也微笑和他問好:

“張又揚?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我聽同學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呀,還是數學滿分呢,恭喜呀。”

張又揚近來春風滿面,心情極好,面對她時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

“我也就是這一次運氣好而已,而且這就是一次月考嘛,也不是大考。”

說這話時,他心裡又有些酸楚,有程愈川在,哪怕他考不到年級第一,大家關注的重點也都還是程愈川為甚麼考差了,就沒有多少人去關心在他之後誰成了真正的第一。

而他就是個沒有光環的第一。

章矜之是他身邊為數不多主動向他道賀的人。

“能考到一次第一,說明你就有每次都考第一的實力啊,妄自菲薄幹甚麼?”

她又想起了一件更高興的事情,

“對了張又揚,我昨天晚上Q.Q給你發的照片你是不是沒看到呢?昨天晚上朵朵生了呀!生了三隻健康的貓崽崽,它還特別會生,一隻貍花,一隻橘貓,還有一隻和它一樣的三花。”

“三隻貓,包括朵朵自己,都特別健康。朵朵生得很順利,能吃能喝。我小姨父昨天半夜起來給朵朵煮雞湯吃,還給它把雞骨頭都挑掉了。今天早上我問我小姨,我小姨說朵朵已經會帶寶寶了,正給小貓餵奶呢。”

張又揚自是十分高興:“朵朵健康就好,章矜之,我真的特別感謝你,感謝你小姨收養了朵朵,給了朵朵這麼幸福的生活……”

他沒有告訴章矜之,其實他能考這次第一,也有許多她的功勞。

是章矜之收養了朵朵,讓他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白天他上學了、朵朵在家時會不會被他爸爸虐待。

是章矜之領養朵朵時給他的那封紅包,幫他解了九月開學學費的燃眉之急,讓他可以安心學習。

開學一個月來,他的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這都和她有關。

他還抓住了章矜之話裡的重點:“你小姨父?哦哦哦,原來你有小姨父啊,我還以為你小姨是一個人……”

“朵朵沒來之前是沒有的,但自從有了朵朵之後,我小姨也有了快結婚的未婚夫啦,說起來這也是朵朵帶來的好運啊。”

張又揚也向章矜之道賀:“好訊息啊,恭喜啊,恭喜小姨。”

章矜之驕傲地微微抬起下巴:“到時候給你帶包喜糖,你也是朵朵的主人,也該沾點喜氣。”

“你今晚回去一定看我發給你的照片啊,朵朵的三隻貓崽特別可愛。”

……

他們兩人在此處交談的身影在遠處漸漸變小,透過一扇有些模糊的玻璃,清晰得在四樓都可以被人看見。

即便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但看兩人的肢體動作和神態,也能看得出他們心情很不錯,他們關係很好,他們在有來有回地聊著令人開心的事情。

在他們分手之前,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沒有在他面前這麼高興過,也沒有用這樣興奮的語氣和他說話。

程愈川垂眉站在四樓的年級部辦公室裡出神地盯著三樓連廊上的兩人。

見程愈川分了神,氣勢兇悍身寬體胖的劉主任啪地一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狠厲地瞪著面前的少年:

“你考出來的這個叫甚麼東西!你自己——你自己好像倒是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呢!”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從遠處收回,靜靜地看著辦公室裡或站或坐的幾位老師和主任。

這是一場針對他的批鬥大會。

原因就是他這次考得極差的成績。

脾氣暴躁的年級主任帶頭髮難,邊上的科任老師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幾句,把針對他的羞辱意味拉滿到極致,辦公室裡還有進進出出的其他學生,或是交作業或是找其他老師的,見了這幅場面,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想要待在裡面多聽一會兒。

自然,在他們出去之後,辦公室裡的這場大戲也會被他們添油加醋地傳往各個班級。

級部的副主任端著泡茶玻璃杯,咂了兩口茶水,一副循循善誘的開明姿態追問道:

“吶,現在我們今天,我們幾個老師把你叫到這裡來,還有一個問題是希望你說實話的,你自己現在在這裡交代,你高一的考試,有沒有用作弊手段取得的成績?有沒有作弊過?”

程愈川終於搖了搖頭開了口:“沒有,我從來沒有作弊過。”

脖頸間圍著粉俏絲巾的科任老師在一旁插嘴來了一句:

“那麼這個學生呢,我給他找了一點高一下學期,這個上學期期末,我們才考過的試卷,才考過的這個題目,我拿給他做,他上學期考滿分的數學試卷,現在大題目他是做不出來的。一道題也做不出來!我不知道這個是甚麼原因啊。”

……

上課鈴響時,他才被特許恩准回到了教室繼續正常上課。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從抽屜裡翻出下節課要用的書來,耳邊卻傳來不遠處韓復宇和張又揚的交談聲。

韓復宇問張又揚:“我剛剛看到你在那邊和章矜之說話,她跟你說甚麼了啊?”

張又揚笑著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沒甚麼,就是我看到她跟她打了個招呼。”

韓復宇繼續追問:“真的假的?打了個招呼站在那說那麼久的話?”

張又揚這才說道:“我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章矜之說恭喜我這次考得挺好的,她在她們班裡都聽說了。還有就是我暑假給她領養的那隻貓,昨天生貓崽了,她昨晚就給我發了照片,讓我今晚回去一定要看。”

“還有她說她小姨要結婚了,她說到時候會給我帶包喜糖沾沾喜氣。”

韓復宇若有所思:“你和她關係挺好的啊,我都不知道她小姨要結婚呢。”

張又揚也不否認,就是笑了兩下,繼續去看他的書了。

剛才說到章矜之恭喜他考了年級第一時,他的視線也似笑非笑地望向不遠處臉色凝重的程愈川。

程愈川也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莫名的涼意讓張又揚陡然打了個寒顫。

程愈川心裡嘲弄之意更甚——他上輩子披著心理醫生的皮跑到章矜之面前說他人格有問題還不夠是麼?

·

章矜之再見到程愈川,是在這個週末她小姨和蔣淮勳的訂婚宴上。

這次的訂婚宴不只是紀湉的家人參加,蔣淮勳的父母家人也從外地趕了過來,還有蔣淮勳在許江市的戰友朋友們,場面辦得很熱鬧。

正是因為想起在許江市認識的人,蔣淮勳順便也叫來了被他資助過的程愈川。

章矜之的視線全程都沒有落在程愈川身上。

訂婚宴結束後,章矜之順便去她小姨那裡多拿了一份禮盒:

“小姨,這個是朵朵的那個前主人,它前主人和我是同學,然後我上次說給他帶一盒喜糖沾沾喜氣的。”

紀湉溫柔地笑:“好呀,你給他也帶一份。”

蔣淮勳還道:“你同學?那不是和程愈川他們都是同學嗎?你要是早告訴我,我把你這個同學也喊來正好熱鬧熱鬧,和程愈川他們坐一起也有話聊。”

章矜之隨口敷衍:“有機會有機會的,這不是才訂婚,還有結婚呢,說不定還有甚麼滿月宴百日宴週歲宴。”

蔣淮勳忍不住爽朗地笑了幾聲。

在酒店寬敞奢華的宴會廳走廊裡,章矜之猛地被一隻手臂拉進了某個無人的昏暗包廂裡。

“矜之,離他遠點,想想李昊睿和你小姨的前夫之前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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