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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找到走失的同伴 月光把他們兩個人……

2026-05-28 作者:小米和小魚

第102章 找到走失的同伴 月光把他們兩個人……

月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斜斜地鋪在泥地上,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林雪梅盯著那個影子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阿大的影子比她的影子高出一大截,肩膀也寬出一大截, 像一堵牆。

“走吧。”她轉身繼續走, 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阿大跟在後面, 腳步還是那麼輕, 踩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第二天早上,林雪梅是被一陣錘子聲吵醒的。不是釘釘子的聲音, 是砸木樁的聲音, 一下一下的,悶悶的, 像是有人在往地裡砸甚麼東西。她爬起來, 走出木屋, 看見岸邊圍了一圈人。

沈弈站在水裡, 褲腿捲到大腿根,手裡舉著一根木樁, 正在往水底的泥裡砸。石頭站在他旁邊,扶著一根已經砸好的木樁, 用繩子把兩條船拴在上面。

“做甚麼?”林雪梅走過去。

沈弈頭也不抬。“修碼頭。船多了,沒地方停。”

林雪梅看了看水面。確實, 島上又多了一條船。不是新的,是破的, 船底有一個大洞, 用木板和樹皮補上了,補得很難看,但能用。

“哪來的船?”她問。

“老趙從東邊拖回來的。擱淺在水草叢裡, 沒人要。”沈弈把木樁又砸下去一截,停下來喘了口氣,“修一修還能用。”

林雪梅蹲在岸邊,看著那條破船。船不大,能坐四五個人,船底長滿了水草和貝殼,船幫上刻著幾個字,被水泡得模糊了,但她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永”。永字下面的水掉了,只剩一個橫折鉤。

“永甚麼?”她問。

沈弈看了一眼。“永豐。以前可能是哪兒的渡船。”

永豐。林雪梅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她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這艘船從很遠的地方漂來,經過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最後停在瞭望水島。

“船也有命。”她忽然說。

沈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砸木樁。

林雪梅站起來,去菜地。王秀芬已經在菜地裡了,蹲在地頭,用手扒開土,看蘿蔔芽。蘿蔔芽比昨天又高了一些,葉子也大了些,嫩綠嫩綠的,上面還掛著露水。

“長得真快。”王秀芬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喜悅,“我種了一輩子菜,沒見過這麼快的。”

林雪梅蹲下來,也看那些蘿蔔芽。她知道是井水的效果,但她不能說出來。她用手輕輕摸了摸葉子,葉子很嫩,很滑,像綢緞一樣。

“媽,等蘿蔔長大了,咱們醃鹹菜。”

王秀芬笑了。“行。醃鹹菜我拿手。以前在黑土嶺,你爸最愛吃我醃的鹹菜。”

林雪梅沒接話。她站起來,看著菜地。菜地 又大了一圈,孫婆婆讓人又開了兩壟地,種上了白菜籽。土還是瘦,但比前幾天鬆軟了很多。她用腳踩了踩地,土陷下去,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土軟了。”她說。

王秀芬也踩了踩。“嗯,軟了。能種東西了。”

林雪梅趁著王秀芬低頭看菜的時候,從空間裡取了一點井水,灑在白菜籽上。井水滲進土裡,無聲無息,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阿大從岸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串魚。魚不大,但很多,有七八條,用草繩串著,魚鰓還在動。

“主人,魚。”阿大把魚舉起來。

林雪梅接過魚,去鱗,去內臟,洗乾淨。王秀芬在灶臺邊燒水,水開了,把魚放進去,加了薑片和鹽。薑片是老趙從東邊帶回來的,不是新鮮的,是曬乾的,皺巴巴的,但還有姜味。

魚湯煮好了,湯色奶白,飄著一股姜香。方磊端著一碗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阿姨,這湯好喝。比昨天的魚雜湯好喝多了。”

王秀芬笑了。“那當然。這是魚肉湯,那是魚雜湯,能一樣嗎?”

方磊嘿嘿笑,又喝了一口。

林雪梅端著一碗湯,走到岸邊,蹲在沈弈旁邊。沈弈還在砸木樁,額頭上全是汗,臉曬得通紅。

“歇會兒,喝口湯。”林雪梅把碗遞過去。

沈弈接過碗,喝了一口,把碗還給她。“木樁不夠。還得再砍幾棵。”

“我讓阿大去砍。”

沈弈搖頭。“我去。阿大留著,幫你幹活。”

他說完,站起來,拎著斧頭走了。林雪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剛認識的時候瘦了很多,肩膀窄了,腰也細了,但步子還是很穩,像以前一樣。

中午,太陽出來了。不是那種刺眼的陽光,是那種柔和的、溫暖的光,照在臉上癢癢的。島上的人紛紛走出木屋,站在空地上,仰著頭看天。

“太陽出來了。”有人說。

“終於出來了。”

“雲散了,天晴了。”

林雪梅也仰著頭看天。天是藍色的,不是灰藍色,是那種乾淨的、透明的藍色。她很久沒見過這種藍色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天是藍色的。

孫婆婆從木屋裡走出來,也仰著頭看天。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看著島上的人。

“天晴了,但水還沒退。別高興太早。”

老趙說:“天晴了就是好事。管它水退不退。”

孫婆婆沒理他,轉身回屋了。

林雪梅站在空地上,看著天。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陽光總在風雨後。她以前覺得這句話很俗,現在覺得俗有俗的道理。

下午,沈弈扛著幾根木樁回來了。他把木樁放在岸邊,又開始砸。石頭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人砸一根,你一下我一下,配合得很默契。

林雪梅帶著阿大去挖野菜。島上的野菜不多,但用心找總能找到。阿大的眼睛很尖,能看見藏在草叢裡的野菜,還能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主人,這個能吃。”阿大指著一種開黃花的野菜。

林雪梅蹲下來看了看。這種野菜她沒見過,葉子很小,花也很小,但根很粗,像一根小蘿蔔。她拔了一棵,用手搓了搓根上的泥,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味道有點苦,但能接受。

“能吃。”她說。

兩個人挖了一籃子野菜,回到住處。王秀芬把野菜洗乾淨,切碎,拌在魚湯裡,煮了一鍋野菜魚湯。湯的味道比中午更豐富了,野菜的苦味和魚的鮮味混在一起,喝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英子喝了一口湯,皺起眉頭。“姥姥,苦。”

王秀芬說:“苦也得喝。喝了不生病。”

英子又喝了一口,這回沒皺眉頭。

晚上,孫婆婆又開了一次會。這回人更多了,連島上幾個不愛出門的老頭老太太都來了。孫婆婆站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那張樹皮地圖。

“天晴了,水還沒退。但咱們不能光等著。得想辦法。”她看了一眼老趙,“老趙,你說。”

老趙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我琢磨著,得往更遠的地方走。東邊我們去過了,沒找到岸。南邊呢?西邊呢?北邊呢?都沒去過。”

有人說:“船不夠。就那幾條破船,走不遠。”

老趙說:“修。把破船修好,能走多遠走多遠。”

又有人說:“修船要木頭,島上沒木頭了。”

老趙說:“去別的島砍。那些島上樹多得很。”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成一團。孫婆婆一拍桌子,所有人都閉嘴了。

“別吵了。老趙,你帶人去砍樹。沈弈,你帶人修船。林雪梅,你帶人種菜。各幹各的,別吵。”

沒人再說話。

散了會,林雪梅去找沈弈。沈弈坐在岸邊,手裡拿著一塊木板,正在用石刀削。木板上有很多毛刺,他用石刀一點一點地刮,颳得很仔細。

“你還會修船?”林雪梅問。

沈弈頭也不抬。“不會。但船底破了,得補。不補會沉。”

林雪梅蹲下來,看著他手裡的木板。木板是松木的,很輕,很軟,用刀一刮就掉一層皮。沈弈颳得很慢,但很穩,一刀下去,一條長長的木屑捲起來,落在地上。

“你以前幹過木工?”林雪梅又問。

沈弈搖頭。“沒有。但木頭就是木頭,跟削樹枝沒甚麼區別。”

林雪梅沒再問。她站起來,看著水面。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像無數隻眼睛在眨。

阿大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主人,水又漲了。”

林雪梅心裡一緊。“漲了多少?”

阿大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摸到岸邊的一塊石頭。“昨天水在石頭下面,今天到石頭中間了。”

林雪梅也蹲下來,摸了摸那塊石頭。石頭是溼的,上半截還是乾的,但水已經漫過了石頭的一半。水確實漲了,不多,但漲了。

“水漲了,地就沒了。”阿大說。

林雪梅沒說話。她看著水面,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恐懼。水漲了,地就沒了。島也會被淹,房子也會被淹,菜地也會被淹。她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可能也會被水吞沒。

“阿大,你覺得水會漲到島上嗎?”

阿大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但水不會一直漲。水漲到一定程度,就不漲了。”

“你怎麼知道?”

阿大指了指水面。“水在動。動的就不會一直往一個方向走。”

林雪梅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很安靜,眼睛很亮。她忽然覺得,阿大比她更瞭解這個世界。他不懂甚麼科學道理,但他能從水裡、從風裡、從空氣裡感覺到這個世界的變化。

“阿大,你以前是甚麼人?”林雪梅忽然問。

阿大愣了一下。“以前?”

“嗯,以前。變成喪屍之前。”

阿大想了想,想了很久。最後他搖搖頭。“不記得了。”

林雪梅沒再問。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走吧,回去睡覺。”

阿大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月光下。影子又被拉得很長,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

第二天一早,林雪梅是被一陣雞叫聲吵醒的。不是島上的雞,是野雞,從水面上飛過來的,落在菜地裡,啄白菜苗。

“去!去!”林雪梅跑過去,趕雞。

野雞撲稜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樹枝上,歪著頭看她。林雪梅蹲下來看白菜苗,被啄了好幾棵,葉子掉了,莖也斷了。

“該死的雞。”她罵了一句,把被啄壞的白菜苗拔出來,扔在一邊。

阿大走過來,看著那隻野雞。野雞站在樹枝上,歪著頭看他。阿大慢慢走過去,腳步很輕,像貓一樣。野雞看著他,沒飛。阿大走到樹下,伸手一抓,野雞被他攥在手裡,撲稜了幾下翅膀,不動了。

“主人,雞。”阿大把野雞舉起來。

林雪梅接過野雞,掂了掂。不重,但夠吃一頓了。“殺了,燉湯。”

阿大點頭,接過野雞,去岸邊殺雞。他用石刀割開雞脖子,血滴在水裡,染紅了一片。雞毛拔乾淨,開膛,去內臟,洗乾淨。

王秀芬把雞切成塊,放在鍋裡燉,加了薑片和鹽。雞燉了兩個時辰,肉爛了,湯濃了,香味飄得滿島都是。方磊聞著味就過來了,蹲在灶臺邊,眼睛盯著鍋。

“阿姨,雞好了沒?”

王秀芬用筷子戳了戳雞肉。“好了。端碗。”

方磊端了一大碗,蹲在門口吃,吃得滿嘴是油。老吳也端了一碗,坐在石頭上慢慢吃,吃完了把碗還給王秀芬。

“還行。”他說。

方磊嘿嘿笑。“老吳叔,啥都還行。這雞這麼香,你還說還行?”

老吳沒理他。

林雪梅端了一碗雞湯,坐在岸邊喝。湯很濃,雞肉很爛,一咬就脫骨。她喝了幾口,把剩下的給阿大。阿大接過去,一口氣喝完,把碗還給她。

“主人,雞骨頭能給菜地嗎?”

林雪梅愣了一下。“能。雞骨頭磨成粉,撒在地裡,能肥地。”

阿大點頭,把雞骨頭收起來,用石頭砸碎,磨成粉,撒在菜地裡。

下午,老趙帶人砍樹回來了。船裝滿了木頭,堆得像小山。木頭有粗有細,有長有短,有松木有楊木,還有幾根柳木。

“這些木頭,夠修船了吧?”老趙擦著汗問。

沈弈看了看那些木頭。“夠了。”

幾個人把木頭搬上岸,堆在岸邊。沈弈挑了幾根粗的,開始修船。他用石刀削木頭,用樹皮繩綁,用木楔子塞縫隙。船底的大洞補上了,船幫的裂縫也塞住了。他往船裡倒了幾桶水,看漏不漏。水沒漏,船修好了。

“試試。”沈弈說。

老趙跳上船,拿起槳,劃了幾下。船在水面上走得很穩,不偏不歪。

“好了!”老趙喊。

沈弈點頭,把船拴在碼頭上。

林雪梅站在岸邊,看著那條修好的船。船很舊,很破,但能用了。有了船,就能走得更遠,找更多的東西,找更多的人。

“明天,我跟你去東邊。”林雪梅對沈弈說。

沈弈看了她一眼。“去幹甚麼?”

“找人。還有人在外面。”

沈弈沉默了一會兒。“行。明天一早走。”

那天晚上,林雪梅收拾東西。水壺、乾糧、火柴、鹽。東西不多,但都是路上用的。阿大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收拾。

“主人,阿大也去。”

林雪梅點頭。“嗯,你也去。”

阿大沒再說話,轉身出去,在岸邊磨竹竿。他把竹竿的一頭削尖,做成魚叉,又用樹皮繩在竹竿上纏了幾圈,防滑。

第二天天沒亮,三個人上了船。沈弈撐船,林雪梅坐中間,阿大坐船頭。船離了岸,往東邊去。天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水面很平靜,沒有浪,沒有風。船在水面上滑行,像一片葉子。林雪梅盯著水面,希望能看見甚麼東西——漂木、瓶子、衣服,甚麼都可以,只要是人留下的痕跡。

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島。島不大,比望水島小很多,只有幾棵歪脖子樹和一些灌木。船靠了岸,阿大先跳下去,在島上轉了一圈,回來搖頭。

“沒人。”

繼續走。

又走了半個時辰,又出現一座島。這座島大一些,島上有石頭壘的灶,灶裡有灰,灰是涼的。有人在島上住過,但走了。

“可能是以前待過的。”沈弈蹲下來看了看灰,“至少五天前的事了。”

林雪梅站在島上,看著四周的水面。水還是那麼灰,天還是那麼藍,甚麼都看不見。她忽然覺得,找人比找岸還難。

“走吧。”她上了船。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東西。不是島,是樹。很多樹,泡在水裡,只露出樹冠,像一片黑色的森林。樹冠之間有鳥在飛,白色的鳥,翅膀很大,飛得很高。

“又是這片樹冠。”林雪梅說。

沈弈看著那片樹冠。“上次你就是在這兒找到陳旭的?”

林雪梅點頭。

“進去看看。”

船進了樹冠。光線暗了,水面黑了,空氣裡有股腐爛的味道。阿大用竹竿探水,竹竿插進去很深,沒到底。

“水比上次深了。”阿大說。

林雪梅心裡一沉。水漲了,樹冠被淹得更深了。上次還能看見樹幹,這次只能看見樹冠。

“找找看,有沒有人。”沈弈說。

船在樹冠之間穿行,阿大撐船撐得很小心,怕竹竿碰到樹根。樹冠之間有路,窄窄的,只能容一條船過去。林雪梅盯著水面,希望能看見甚麼東西。

忽然,阿大停了船。

“有人。”他說。

林雪梅站起來,往他看的方向看。前面一棵大樹的樹冠上,蹲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破雨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泥。他蹲在樹杈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盯著她們看。

林雪梅認出了那雙眼睛。

“韓師傅!”她喊了一聲。

那人愣了一下,從樹杈上站起來,差點掉進水裡。他扶著樹幹,盯著林雪梅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雪梅!真的是你!”

林雪梅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她讓阿大把船划過去,船靠近那棵樹,韓師傅從樹上跳下來,落在船上,船晃了好幾下。他渾身溼透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出血,眼睛深深凹陷下去,但他還活著。

“你怎麼在這兒?其他人呢?”林雪梅抓著他的胳膊,怕他再掉進水裡。

韓師傅喘了幾口氣,指著樹冠深處。“在那邊。李嫂、孩子們,都在。樹冠後面有個島,不大,但能待。我們被水衝過來的時候,船翻了,我們爬上了那棵樹,然後游到了島上。”

“幾個人?”

“七個。我、李嫂、鐵蛋、丫蛋,還有兩個基地的人。”

林雪梅心裡一熱。都活著。都還活著。

韓師傅帶路,船穿過樹冠,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現了一座小島。島很小,比望水島小很多,只有半個籃球場大。島上長著幾棵矮樹和一片雜草。李嫂坐在樹下,摟著兩個孩子,鐵蛋和丫蛋縮在她懷裡,小臉煞白。

“李嫂!鐵蛋!丫蛋!”林雪梅跳下船,跑過去。

李嫂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哭了。“雪梅!你可算來了!”

林雪梅蹲下來,抱著李嫂,又抱著鐵蛋和丫蛋。兩個孩子抱著她不撒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雪梅姨,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鐵蛋哭著說,丫蛋也哭了。

林雪梅摟著他們,心裡頭又酸又熱。“沒事了,沒事了,姨來接你們了。”

幾個人把島上的人接上船。船太小了,坐不下那麼多人。阿大和沈弈下了船,站在水裡,扶著船舷,讓船少裝兩個人。林雪梅把韓師傅扶上船,又把鐵蛋和丫蛋抱上去。

船往回走。阿大和沈弈在水裡推著船走,水沒到他們的腰,阿大不怕冷,沈弈咬著牙,臉都白了,但沒吭聲。走了很久,船才出了那片樹冠。阿大和沈弈上了船,渾身溼透,冷得發抖。林雪梅把乾糧分給他們,他們吃了幾口,臉色好了一些。

船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回到望水島。天已經快黑了,孫婆婆站在岸邊等著,看見船回來了,船上有那麼多人,愣了一下。

“找著了?”

林雪梅點頭。“找著了。”

孫婆婆沒多問,讓人去騰屋子,又讓人去煮粥。韓師傅被抬進屋裡,李嫂帶著兩個孩子也進了屋。鐵蛋和丫蛋縮在炕上,裹著被子,眼睛四處看,又怕又好奇。

王秀芬過來了,看見李嫂和兩個孩子,眼淚嘩嘩地流。“你們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李嫂也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鐵蛋和丫蛋看見英子,三個孩子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林雪梅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這些人。韓師傅、李嫂、鐵蛋、丫蛋、陳旭,還有那兩個基地的人。都找回來了。都活著。

她長長地出了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阿大站在她旁邊,手裡甚麼都沒拿,就那麼站著。

“主人。”阿大說。

林雪梅看向他。

“找到了。”

林雪梅笑了。“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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