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棚種植開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老吳的肩膀裹著厚厚的紗布，但還是第一個到了院子，手裡拿著那把大鐵錘, 等著出發。石頭揹著一把砍刀, 腰裡彆著手槍, 站在門口抽菸。方磊裹著一件軍大衣, 縮在牆角打哈欠，眼睛還沒睜開。阿大站在林雪梅身後, 鐵棍杵在地上, 一聲不吭。
“走了。”石頭把菸頭掐滅，往地上一扔。
三個人出了門, 往竹林的方向走。沈弈站在牆頭上, 看著他們走遠, 才跳下來, 走到林雪梅面前。“大棚的事，今天先把地整出來。等竹子砍回來, 馬上就能搭。”
林雪梅點頭。她轉身去找劉志遠。劉志遠已經在東邊那片空地上站著了，手裡拿著一把鐵鍬, 腳下踩著一塊凍得硬邦邦的土。他用鐵鍬戳了戳地面，鐵鍬彈回來, 只戳出一個小白點。
“凍得太硬了。”劉志遠皺起眉頭，“得先化凍。不然種甚麼都長不出來。”
王秀芬從後面走過來, 手裡拎著一壺開水。“先澆點熱水, 把表層化開。底下還凍著沒關係，種子的根扎不深，表層化了就能種。”
她說著, 把開水澆在地上，白氣冒起來，凍土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那一層慢慢變軟了。林雪梅也拎了一壺開水過來，澆在旁邊。阿大拎著兩壺開水跟在後面，一聲不吭地澆。幾個人忙活了一上午，澆開了大約半分地的表層。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吳他們回來了。車上裝滿了竹子，一根一根碼得整整齊齊，少說有上百根。方磊從車上跳下來，滿臉都是竹子劃出來的紅印子，但笑得合不攏嘴。
“那片竹林大得很，夠我們搭一百個大棚的。”方磊說，拍著身上的竹屑，“就是砍竹子的時候驚動了幾隻喪屍，石頭開了一槍，嚇跑了。”
石頭從車上下來，把砍刀往地上一插。“三隻。跑得不快，追不上人。”他看了阿大一眼，想說要不是阿大不在，那三隻喪屍早死了，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下午開始搭大棚。劉志遠畫了一張圖，把竹片彎成拱形，兩端插進土裡，每隔一米插一根。老吳和石頭負責插竹片，方磊和老鄭負責綁鐵絲，陳旭和林小山負責蓋塑膠布。林雪梅和王秀芬在旁邊幫忙遞東西，阿大一個人頂三個人用，插竹片、綁鐵絲、蓋塑膠布，甚麼都幹。
太陽偏西的時候，第一個大棚搭好了。拱形的棚子，外面蓋著白色的塑膠布，四邊用土壓實，門開在南邊，用繩子繫著。王秀芬鑽進棚子裡試了試溫度，比外面暖和多了。
“能種了。”她鑽出來，臉上帶著笑，“明天就能翻地下種。”
林雪梅站在大棚旁邊，看著這個白色的拱形棚子，心裡頭踏實了一些。阿大站在她旁邊，鐵棍杵在地上，也看著大棚。
“主人。”阿大說。
“嗯？”
“這個棚子，能種出吃的。”
林雪梅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阿大歪著頭想了想，說：“聞到的。土的味道變了，暖和了。”
林雪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鼻子還挺靈。”
阿大沒說話，又轉回去看大棚。
第二天，王秀芬帶著幾個女人開始翻地。李嫂、張嬸、蘇晚晴都來幫忙，連英子也蹲在地頭，用一個小鏟子挖土，挖得滿頭大汗。林雪梅也在地裡忙活，阿大在旁邊幫她翻土，鐵棍往地上一插，一撬就是一大塊土，比鐵鍬還好使。
王秀芬看著阿大翻土，嘖嘖稱奇。“這孩子，力氣大，幹活也利索。以後誰嫁給他，有福氣了。”
林雪梅沒接話，低頭繼續翻土。
翻完地，王秀芬開始下種。白菜、蘿蔔、菠菜，每種一小塊地，用竹片插上標籤。玉米和高粱先不下種，等大棚搭多了再種。
澆水的時候，林雪梅拎著水桶去井邊打水。她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裡取了一些井水，混在水桶裡。王秀芬把水澆在地裡，土潤了，種子喝飽了水，安安靜靜地躺在土裡。
“過幾天就能發芽了。”王秀芬拍拍手上的土，笑著說。
那天晚上，林雪梅進空間看了看，井水還是那麼清澈。她蹲在井邊，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心裡想著阿大的變化，想著那條巨蟒，想著馬三，想著基地裡的這些人。
日子還要過，路還要走。
她站起來，退出空間。
接下來的幾天，基地裡的人都在忙大棚的事。第二個大棚，第三個大棚，第四個大棚。地越開越多，種子越種越多。第一批種下去的白菜發芽了，嫩綠的小芽從土裡鑽出來，頂著兩片小葉子，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英子蹲在地頭，看著那些小芽，眼睛亮亮的。“姐姐，這是白菜嗎？”
林雪梅點頭。“是白菜。再過一個月，就能吃了。”
英子拍著手笑。“太好了！有白菜吃了！”
王秀芬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小芽，眼眶有點紅。“這都多久沒在地裡種過東西了。”
林雪梅知道她想甚麼。以前在黑土嶺的時候，家裡也種菜，院子裡有一小塊地，種著韭菜和蔥。王秀芬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看看，澆澆水，拔拔草。後來極寒來了，菜地凍了，甚麼都種不出來了，只能在防空洞裡搭暖房種一點，數量微乎其微。
“媽，以後咱們不光有白菜，還有蘿蔔、土豆、菠菜、玉米、高粱。”林雪梅說，“甚麼都能種出來。”
王秀芬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嗯，甚麼都能種出來。”
阿大站在大棚旁邊，看著那些小芽。他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看甚麼很神奇的東西。
“主人。”他忽然叫了一聲。
林雪梅走過去。“怎麼了？”
阿大指著那些小芽。“它們長得很快。”
林雪梅蹲下來看了看。確實，白菜芽比昨天高了一些，葉子也大了些。她摸了摸土，溼潤的，軟軟的，是井水的效果。
“嗯，長得很快。”
阿大看著那些小芽，忽然說：“像阿大一樣。”
林雪梅愣了一下。“甚麼？”
阿大想了想，說：“阿大以前也是這樣的。慢慢地，變了。”
林雪梅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很安靜，眼睛很亮。
“嗯。”她說，“慢慢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