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變異狼群 周衛國的臉色越……
周衛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攥著槍的手青筋暴起, 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陰冷。
他身邊只剩下五六個人，都是他這些天收攏的心腹，手裡拿著棍子和刀, 但看著對面林雪梅她們手裡的槍, 誰也不敢動。
“你們想清楚了？”周衛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個女人可不一定有我那麼好, 捨得分東西給你們吃。”
老趙老婆抱著孩子，聲音發顫：“周哥, 你給的那點吃的, 本來就是我們共有的。”
又一個人站出來：“就是！你嘴上說保護我們，其實就是把我們當奴隸使！讓我們出去找吃的, 你自己躲在最裡面吃好的喝好的！”
周衛國臉色鐵青, 正要發作, 忽然, 地下室角落的一扇小門開啟了。
一個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女人穿著件半舊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臉上還抹了點脂粉。不是別人，正是趙美娟。
剛剛的動靜, 她在隔壁房間聽的一清二楚。
她一眼便看見林雪梅，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快步走過來。
“哎呀，這不是雪梅表妹嗎？我在裡面聽見聲音, 就猜是不是你來了。”
她的聲音又甜又膩, 跟之前食堂裡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雪梅冷冷地看著她，沒說話。
趙美娟也不惱，笑盈盈地繼續說：“表妹啊, 你可算來了。你是來接我們去新庇護所的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丟下我們的。咱們可是親戚，血濃於水啊。”
她說著，還回頭朝周衛國使了個眼色。
周衛國愣住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趙美娟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這回更急了，嘴巴還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衛國哥別鬧了”。
周衛國咬了咬牙，把槍收了起來。
“美娟，你瘋了？這個女人她。”
“衛國哥！”趙美娟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怎麼能這麼說雪梅表妹呢？她大老遠跑回來接我們，這份心意多難得啊。咱們以前在黑土嶺的時候，是有些不愉快的事，但那都是誤會，你還當真了。”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林雪梅，眼眶居然紅了一圈。
“表妹，姐姐以前不懂事，做了些對不起你的事。你大人大量，別跟姐姐計較。這世道，咱們親戚之間再不互相幫襯，還能指望誰呢？”
林雪梅看著她這副嘴臉，只覺得噁心。
趙美娟是甚麼人，她太清楚了。見風使舵，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在裡面躲著不露面，應該就是在觀察形勢，眼下大機率是想跟他們一起回庇護所，有求於她，才故意服軟，
不過這點計量，自己又怎麼會讓她輕易得逞。
林雪梅掃了一眼周衛國和趙美娟，聲音平淡：“其他人可以跟我們走。你們兩個，不行。”
趙美娟聞言，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雪……雪梅，你這是甚麼意思？”
林雪梅沒看她，轉身對那些要跟她走的人說：“想走的，現在就走。不想走的，我不勉強。”
趙美娟急了，衝上來就要拉林雪梅的手。
“雪梅！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表姐啊！咱們可是親戚！就算以前有甚麼過節，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你難道真忍心把你表姐丟在這兒等死？”
林雪梅甩開她的手，冷哼一聲：
“親戚？不好意思，我沒有你這樣的親戚，我還不至於傻到跟一個背後捅我刀子的人攀親戚。”
趙美娟被嗆聲，笑臉當即拉下來。
她盯著林雪梅，眼神陰冷，一字一句地說：“林雪梅，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林雪梅懶得看她，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和姓周的做的那些噁心事，我管不了。但新的庇護所，不歡迎你們。”
周衛國聞言，手指不自覺地摸到扳機上。
沈弈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往前走了一步，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周衛國。他的動作很隨意，但周衛國身後的幾個心腹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陳旭也往前站了一步，站在林雪梅旁邊。
空氣凝固了幾秒。
趙美娟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雪梅表妹！求求你了！帶上我們吧！我知道錯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你帶上我，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她哭得聲淚俱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脂粉被衝出一道道溝痕，狼狽至極。
林雪梅看著她，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是上一世，她還有可能會被女人虛假的嘴臉欺騙，但這一世，想都不要想。
“你起來吧。”她說，“我不會帶你走的。”
趙美娟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林雪梅轉過身，對那些等著的人說：“走了。”
她說完，大步往外走，頭也不回。
身後，趙美娟的哭聲又響起來，這回是真的急了。
“林雪梅！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丟下我！你今天丟下我，我敢保證以後你會後悔的！”
不過這些話在林雪梅眼裡跟放屁沒有兩樣。
周衛國則站在原地，看著林雪梅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給我等著。”聲音從牙縫裡出來，“林雪梅，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下來求我。”
林雪梅腳步沒停，消失在樓梯口。
一群人跟著她，魚貫而出。
老趙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地下室那些人。趙美娟癱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那幾個心腹則站在旁邊，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老趙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出了地下室，外面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發花。二十多個人站在院子裡，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拎著包袱，互相攙著，都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老趙老婆懷裡的孩子瘦得皮包骨頭，小臉蠟黃，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餓昏了。
林雪梅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兩個饅頭，遞給她。
“給孩子吃點。”
老趙老婆接過饅頭，眼淚嘩嘩地流，手抖得厲害，掰了一小塊塞進孩子嘴裡。孩子迷迷糊糊地嚼了嚼，嚥下去，又張開嘴，像雛鳥一樣。
“慢點吃，慢點吃。”老趙老婆一邊喂一邊哭。
林雪梅又拿出幾個饅頭，分給幾個孩子。
沈弈站在旁邊，至始至終都是一個旁觀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只是覺得有趣，林雪梅這個女人，雖然表面看著挺善良，但關鍵時刻一點也不手軟。
陳旭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這麼多人，車坐不下。”
林雪梅抿了抿唇。她早就在想這個問題了。二十多個人，加上他們三個，快三十號人。那輛卡車擠一擠能裝十幾個，但剩下的怎麼辦？
沈弈開口了：“分批走。先送一批迴去，再回來接第二批。”
林雪梅看著他：“來回一趟要兩個多時辰，等第二批迴來，天都黑了。”
沈弈說：“那就分批走。你們先帶一批迴去，我在這兒等著。”
林雪梅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行。你一個人在這兒太危險了。”
正說著，老趙走過來，搓著手道：“林姑娘，要不……我們走著去？反正有路，走也能走到。”
林雪梅看了他一眼。老趙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讓他走幾十裡雪地，怕是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不用。”她說，“分批走。”
她轉身對那些人說：“第一批先上車的，老人、孩子、女人先走。其他人在這兒等著。”
沒人有意見。
老趙老婆抱著孩子第一個上了車，幾個年紀大的也跟著上去。還有幾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的，也擠了上去。
車廂裡塞了十幾個，實在塞不下了。
林雪梅看了看剩下的人，有七八個，都是年輕男人。
“你們等著。我們送完就回來接你們。”
一個年輕人說：“林姑娘，你們放心去。我們在這兒等著。”
林雪梅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慢慢開出曙光庇護所的大門。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但沒人抱怨。老趙老婆抱著孩子，靠在車廂板上，閉著眼睛，臉上還掛著淚。幾個女人互相靠著，誰也沒說話。
車子開了大半個時辰，忽然慢了下來。
林雪梅睜開眼，看見沈弈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前面雪地裡，有一群黑影。
不是喪屍。
是狼。
七八隻灰白色的狼，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它們跟普通的狼不一樣。個頭更大，毛色發灰，眼睛發紅，嘴角淌著口水。有一隻後腿上有傷口，皮肉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但它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站在那裡，死死盯著車子。
“這是……”陳旭的聲音有些發緊。
沈弈沒說話，把車停住。
那些狼沒動，就那麼站著，像雕像一樣。
林雪梅盯著它們，心裡頭發毛。這些狼不對勁。它們不怕車，不怕人，就那麼直直地站著，紅眼睛在雪地裡格外刺眼。
“繞過去。”她說。
沈弈掛倒擋，慢慢往後退。
那些狼動了。
它們沒有追，而是散了開來，從兩邊包抄，把車圍住了。
一隻，兩隻，三隻……七隻，八隻。還有幾隻從路邊的雪堆裡鑽出來，一共十幾只。
“媽的。”沈弈罵了一句，把車停下。
他搖下車窗，端起槍，對準最近的那隻狼。
砰！
槍聲炸開，那隻狼的腦袋爆開，倒在雪地裡。
其他狼沒跑。它們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又停住，盯著車子，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砰！砰！
又是兩槍，又倒了兩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