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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人敲門 七個人,一個臨時的家

2026-05-28 作者:小米和小魚

第11章 有人敲門 七個人,一個臨時的家

退出空間,躺在炕上,聽著身邊母親和李嫂均勻的呼吸,外屋父親的鼾聲和弟弟的夢囈,劉志遠偶爾的咳嗽,還有鐵蛋、妞妞......

七個人,一個臨時的家。

林雪梅知道,真正的漫漫長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五天,一月五號。

清晨醒來,屋裡的光線比前幾天更暗。

窗戶上的冰霜又增厚了,幾乎完全不透光,只在爐火映照的邊緣,能看到冰層折射出的微光。

空氣清冷,即使靠近爐子,也冷的渾身打顫。

林雪梅率先起身,輕手輕腳地檢查爐火。煤塊燒得只剩餘燼,她添了幾塊新煤,用鐵鉤小心撥弄,讓空氣流通。

橘黃色火苗重新躥起,帶來一絲暖意,但很快就發現,新添的煤燃燒得似乎不如前幾天旺,熱量也散逸得更快。

“溫度太低了,燃燒效率下降。”劉志遠也醒了,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爐火,眉頭緊鎖,“而且,一氧化碳中毒的風險會增加。煙囪可能也有冰堵。”

林建國和林小山也陸續起來。林建國戴上厚手套,去檢查外屋伸出窗戶的那節鐵皮煙囪。果然,煙囪口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溜子,出煙不暢。

父子倆用鐵棍小心敲掉冰溜子,又用舊布條纏在長竹竿上,伸進去捅了捅。一股濃煙帶著嗆人的煤灰味倒灌進來,但很快,煙氣就順了。

“得定期清理,至少一天兩次。”林建國回來,臉凍得發紅。

王秀芬和李嫂開始準備早飯。糧食珍貴,早餐只有稀薄的玉米麵糊糊,裡面切了幾片蘿蔔纓子,撒了一小撮鹽。就著昨晚剩下的一小塊冷餅子。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啜吸聲。

鐵蛋和妞妞小口喝著糊糊,鐵蛋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有了點神采。妞妞則一直依偎在母親懷裡,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新家。

“今天還得省著用煤。”林雪梅放下碗,聲音平靜,“劉技術員說的對,溫度太低,煤燒不透,浪費。白天除非必要,爐子保持不滅就行,不用太旺。大家多穿點,活動活動,產熱。”

眾人都點頭。劉志遠補充道:“另外,我們可以試試用雪。雪是很好的隔熱材料,如果能在外牆,特別是窗戶外面堆上一定厚度的雪牆,能減少室內熱量流失。”

“堆雪牆?”林小山來了興趣,“這個我能幹!”

“要小心,不能離牆太近,免得雪融化滲水結冰,反而破壞牆體。”劉志遠詳細解釋,“要留出至少一尺的距離,堆成斜坡……”

計劃定下,男人們負責清理煙囪和嘗試堆雪牆。林雪梅和王秀芬、李嫂則開始清點整理屋裡所有能用的布料、棉花,準備加固衣物和被褥。

李嫂手巧,把林家一些實在破舊、但棉花還好的舊衣服拆開,取出棉花,準備給鐵蛋和妞妞絮兩件小坎肩。

林雪梅則找出母親壓箱底的一塊藏藍色厚帆布,這是父親早年跑運輸時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用。

她量了尺寸,打算做幾個可以套在棉鞋外面的“雪套”,綁緊小腿,防止雪灌進鞋裡。這在未來可能外出時是保命的東西。

上午過半時,劉志遠和林小山開始在院子裡忙活。積雪很深,幾乎沒到林小山的大腿根。

兩人先用鐵鍬清理出一條從屋門到院牆的小徑,然後將剷起來的雪堆到房屋背風面的外牆邊,小心翼翼地堆成一道緩坡。

這是個力氣活,在零下六十多度的嚴寒裡,即使穿著厚棉襖,很快也累得滿頭熱氣,卻又瞬間在眉毛髮梢凝結成霜。

林雪梅隔窗看著,心裡計算著時間和體力消耗。在極端環境下,任何體力活動都必須權衡利弊。堆雪牆如果能有效保溫,長遠看是值得的,但必須控制節奏,避免出汗導致失溫。

她煮了一鍋姜水,裡面加了一點紅糖和空間井水,讓王秀芬端出去給兩人喝,補充熱量和水分。

中午飯依然是簡單的糊糊和餅子,但王秀芬悄悄往糊糊里加了一小把林雪梅之前拿出來的黃豆,磨成了粉。豆粉讓糊糊有了些許香氣和營養。

飯後,短暫休息。鐵蛋和妞妞睡了。大人們圍坐在爐邊,雖然爐火不旺,但擠在一起,靠著彼此的體溫,稍微驅散了些寒意。

“也不知道廠裡怎麼樣了。”林建國抽著旱菸,菸葉也金貴,他抽得很省,“這麼大的災,機器怕是要凍壞了。”

“機器壞了還能修,人沒事就好。”王秀芬嘆氣,“就怕……”

她沒說完,但大家都知道意思。家屬院裡,像李嫂家這樣準備不足的恐怕不止一戶。張大媽家的小柱子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那些獨居的老人、孩子多的家庭……

“廣播還是沒訊號?”劉志遠問。

林小山擺弄著那臺短波收音機,除了滋啦聲,甚麼也收不到。“沒有,一點都沒有。電池也不多了。”他有些沮喪。

資訊隔絕,是最讓人心慌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不知道救援在哪裡,甚至不知道這場嚴寒會持續多久。

林雪梅默默聽著。她知道這場極寒會持續三個月,但現在說出來,除了增加恐慌,沒有意義。她只能引導大家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不管外面怎樣,咱們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她開口,聲音沉穩,“糧省著吃,煤省著燒,但身體不能垮。李嬸,你手藝好,看看咱們這些舊衣服還能怎麼改,儘量讓大家都暖和點。爸,劉技術員,堆雪牆的事不急,慢慢來,別累著。小山,你看著爐子和水,水不能斷,但也不能浪費。”

她的話有條不紊,無形中給了大家主心骨。連劉志遠這個外人,也不自覺地點頭聽從安排。

下午,劉志遠測量了屋內不同位置的溫度,發現即使堆了部分雪牆,靠近外牆和窗戶的地方,溫度仍然比屋子中心低七八度。

他提出,晚上睡覺時,可以臨時掛起厚布簾,將睡覺的區域進一步隔開,形成一個更小的保溫空間。

這個建議立刻被採納。李嫂和王秀芬找出家裡所有能用的床單、被面,甚至舊麻袋,縫製成幾塊巨大的布簾。

晚上睡覺前,在裡屋炕和外屋床鋪周圍掛起來,雖然簡陋,但確實感覺風小了些,擠在一起也更暖和。

傍晚,天色早早沉入一片混沌的深藍。風似乎又起了,隔著厚重的冰窗,能聽到嗚嗚的呼嘯,像被困住的巨獸。

就在一家人 準備簡單吃過晚飯早早休息時,院門方向,再次傳來異響。

不是拍門,也不是抓撓,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沉重的撞擊聲。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咚、咚、咚。

“有人?”林小山壓低聲音,抓起靠在牆邊的鐵鍬。

林建國示意他別出聲,自己走到門後,劉志遠也跟了過去,手裡拿著根爐鉤。

林雪梅心跳加速。這種時候,會是誰?鄰居求助?還是……

“誰?”林建國隔著門問,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警惕。

撞擊聲停了。過了幾秒,一個有些嘶啞、但勉強能辨認的男聲傳來,伴隨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林……林叔……是……是我……衛國……”

周衛國?!

林雪梅瞳孔一縮。他怎麼來了?還在這時候?

林建國也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女兒。林雪梅眼神冰冷,輕輕搖了搖頭。

林建國會意,沒開門,繼續問:“周衛國?這麼晚了,有事?”

“冷……太冷了……林叔……開開門……讓我……進去暖和暖和……”周衛國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哀求,“我……我迷路了……差點……凍死……”

迷路?從廠長家的二層小樓到這裡,雖然不遠,但在這種天氣和能見度下,確實有可能。但他為甚麼來這兒?單純求助?林雪梅不信。

“你家離這不遠,怎麼不回自己家?”林建國問。

“家……家裡沒人……我爸……我媽……去市裡開會……沒回來……家裡……沒煤了……冷……”周衛國的解釋聽起來合理,廠長和主任去市裡開會未歸,家裡準備不足,完全可能。

王秀芬面露不忍,看向林雪梅。李嫂也抱著孩子,眼神裡有一絲同情。

林雪梅深吸一口氣。她知道不能開門。周衛國這個人,自私陰險,前世害死她全家。這一世,他主動找上門,絕無好事。

要麼是來探虛實,要麼是別有所圖,甚至可能是替趙美娟或者他父母來打頭陣。

但是,如果真把他關在門外凍死……雖然解恨,卻也麻煩。

周廠長夫婦一旦回來,或者事後被人知道,都是隱患。

而且,現在屋裡還有劉志遠和李嫂一家,她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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