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夏焱來了
臨江鎮火車站的寒風依舊凜冽,站臺之上,人流稀疏,火車緩緩駛入站臺。
嶽蘅、夏鑫和夏淼三人站在站臺邊緣,目光緊緊盯著火車駛來的方向,夏淼更是踮著腳尖,嘴裡小聲唸叨著:“姐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火車晚點了?”
嶽蘅柔聲道:“彆著急,火車剛進站,很快就會下來了。”
片刻後,火車緩緩停穩,車門開啟,乘客們陸續下車,拖著簡單的行李,步履匆匆。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藏青色呢子大衣、身姿挺拔的女人走了下來,她留著齊肩短髮,眉眼清冷,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氣場,正是夏焱。她的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粉色棉襖、帽子圍脖全副武裝,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的小姑娘。的姑娘。
“姐姐!”夏淼一眼就認出了夏焱,興奮地大喊一聲,腳步剛邁出去,卻又頓住了。
夏焱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夏淼身上,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陌生人:“淼淼。”
夏淼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心裡泛起一絲酸澀,腳步也停在了原地,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夏鑫也走上前,有些不解又有些侷促地皺眉:“夏鑫,你旁邊這是誰啊??”
夏焱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目光又掃過一旁的嶽蘅,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
嶽蘅也連忙點頭回應,心中暗自感慨:夏焱一如既往的冷靜,沉穩得不像個剛與家人重逢的人,半點不感情用事。
“家裡出事之後,林家容不下丁丁,她那後媽帶來的女兒把丁丁的工作搶走了。丁丁要來投奔你們,我就跟她一起過來了。”
夏淼、夏鑫一愣,沒想到夏焱竟然把林丁丁也帶過來了。
夏焱上前一把抱住那個姑娘,興奮地喊道:“丁丁!真的是你,你果然來找我了,哈哈哈,你真得來找我了。”
林丁丁被夏淼抱住,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拍著夏淼的後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淼淼,我好想你,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兩個小姑娘緊緊抱在一起,有說有笑,語氣裡滿是久別重逢的歡喜,那份親暱與熱絡,倒比夏焱這個親姐姐和夏淼、夏鑫之間的相處,還要像一家人。
夏焱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相擁的模樣,神色依舊清冷。
嶽蘅見狀,連忙走上前,“夏焱姐,我們先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幾人一起坐上三輪車,夏鑫蹬著車,嶽蘅和夏淼、林丁丁坐在後面,夏焱不肯坐上三輪車,將行李丟在三輪車上,扶著車板跟著走。
嶽蘅知道,夏焱這是心疼大哥一個人騎車拉著四個女人辛苦。往山上走蹬車會很費力,越往上面走,夏鑫越會累。
嶽蘅下了車,扶著三輪車另一邊的車板,一邊走一邊悄悄地打量著夏焱這個面冷心熱的人。
夏焱目光掠過山上的雪景,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夏淼幾次想和夏焱說話,可看到她高冷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和林丁丁低聲說著悄悄話,偶爾傳來幾聲笑聲。
三輪車緩緩駛入木耳溝村,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山坳處走去。越靠近夏家,夏焱的神色就越發凝重,眉頭微微蹙起,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當夏家的房子出現在視線裡時,夏焱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一間簡陋的土坯房,牆壁斑駁,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窗戶上沒有一塊玻璃,只是糊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風一吹,窗戶紙就輕輕晃動,彷彿隨時都會被吹破。
遠遠望去,那間房子在茫茫白雪中,顯得格外冷清、破敗,與她在海城過慣的錦衣玉食、寬敞明亮的日子,形成了天壤之別。
程雪琴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夏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夏焱,未語淚先流。
夏焱被母親抱住,看著母親佈滿凍瘡的手,她再也繃不住了,所有的高冷與堅強,瞬間土崩瓦解,伏在母親懷裡,失聲痛哭起來:“媽,嗚嗚,你受苦了。”
她一直以為,父母雖然被髮配到北大荒,但憑藉著父親曾經的身份,還有嶽蘅的照拂,日子肯定不會太差。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父母竟然過得如此艱難,連一間有玻璃的房子都住不上,連一雙完好無損、沒有凍瘡的手都沒有。
程雪琴輕輕拍著夏焱的後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柔聲安慰道:“不要緊,不要緊,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比甚麼都好。你能來看我們,說明情況已經好轉了。”
夏司令也走了出來,看著痛哭的女兒,眼眶也微微泛紅,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拍了拍夏焱的肩膀,語氣沉重地說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快進屋吧。”
眾人一起走進屋裡,屋裡散發著一股泥土的味道,雖然燒著炕,但窗戶透風,牆壁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程雪琴連忙給夏焱和林丁丁倒了熱水,夏焱喝著熱水,看著屋裡簡陋的陳設,看著父母蒼老的面容,心裡越發難受。
程雪琴坐在夏焱身邊,拉著她的手,眼神裡滿是關切,小心翼翼地問道:“家裡出事之後,趙家有沒有虧待你?志勇對你還好嗎?你公公婆婆有沒有說甚麼?單位的領導同事,對你都還好嗎?”
夏司令看著坐在夏焱身後的林丁丁,看著地上一個手提箱、一個尼龍袋子,看尼龍袋子的形狀不難猜出裡面是一套被褥。
狐疑的目光狐疑落在林丁丁的臉上,看著小女兒夏淼跟林丁丁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夏司令眼神深幽,回頭看向大女兒。
“夏焱,林永長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夏司令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丁丁。
北大荒可不是甚麼好地方,若不是林家出了甚麼事兒,藺永長怎麼會允許小女兒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