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都來安慰
夏淼這一聲疑問落下來,嶽蘅原本沉在湖底的心又活了起來。
夏淼是個直腸子,她這個反應並不像演的,嶽蘅壓下翻湧的思緒。
看著身邊兩個孩子,佯裝生氣:“我剛進門就看見窗玻璃被砸了個大洞,屋裡的蒜苗都凍死了,你們倆跑哪兒去了?今天誰來過咱們家?”
她平時很少用這麼嚴厲的語氣說話,石頭和小環嚇得肩膀一縮。
兩個孩子還沒想好怎麼辯解,站在旁邊的夏淼先沉了臉,語氣裡帶著幾分驕縱,“嶽大妮兒,你這是在幹甚麼?沈屹舟失蹤你心緒不寧我能理解,但拿兩個大孩子撒氣,也太不講理了吧”
“這玻璃被砸,明擺著是衝你來的,你有本事就去查肇事者,跟兩個不懂事的孩子較甚麼勁?”
夏淼伸手將倆孩子拽到自己身後護著,一副護短的模樣:“我媽積的酸菜能吃了,我接他們倆來我家吃飯的。吃完飯我盯著他們倆練字,我們在屋裡面呆了大半天,半步沒踏出過院門,怎麼可能看見誰來你家搗亂?要問責,就衝我來,別嚇著孩子。”
說著,她微微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的篤定。
“依我看,多半是那個林曉燕。之前她就天天圍著沈屹舟轉,現在村裡人都說你跟沈屹舟處物件,他出事你連菜也不賣了,帶著蘇木爾跑出去找他。肯定是她趁著你不在家,故意砸了你家玻璃的。”
嶽蘅搖了搖頭,“不是她。”
“我回來的時候見過她,她穿的是自己納的布棉鞋。況且我從來沒見她穿過皮鞋,就是她追沈屹舟的時候也沒穿過。”
夏淼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卻依舊揚著下巴一臉傲嬌:“跟穿甚麼鞋有甚麼關係,皮鞋怎麼了,布鞋 又怎麼了?”
“院角泥地裡留了個皮鞋印,後跟釘了鐵掌。鞋碼比較小,應該是個女人。”嶽蘅抬下巴往院角的方向點了點,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夏淼的腳下,眼底藏著一絲試探。
“這有甚麼難的?”
夏淼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篤定,“現在能穿得起皮鞋的人本就不多,木耳溝的人更是屈指可數,再排查一下跟你有過節、有利益衝突的人,準能找到真兇。”
她說著,便隨意地走到炕邊坐下,隨意的翹起二郎腿。兩條細長的雙腿愜意的晃樂樂鄉下,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腳上那雙鋥亮的皮鞋上。
夏淼臉色猛地一沉,瞬間炸了毛,語氣裡滿是惱火和委屈,“嶽大妮兒,你不會懷疑是我乾的吧?我有那麼無聊嗎?我們家現在的情況還不夠慘,我犯得著來禍害你?”
嶽蘅垂著眼,沒有吭聲,那沉默的模樣,反倒像是預設了似的。
這下夏淼更氣了,胸口微微起伏,語氣又急又惱:“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我自從來到這北大荒,就沒換過這雙皮鞋,那人定是看見了我穿皮鞋,故意留下相似的鞋印,想嫁禍給我!哼,別讓我找到她,不然我饒不了她!”
說著夏淼轉身就要走,嶽蘅連忙上前拉住她,笑著說道:“三水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懷疑你。”
一聲三水姐,讓夏淼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嶽打你的時候。那時候嶽大妮兒剛被父親帶回家,雖然上了幾天學但是很多字都不認識。
夏司令為了讓嶽大妮兒快速記住家裡幾個孩子的名字,就讓她喊夏鑫三金哥、夏焱為三火姐、夏森是三木哥、夏淼則是三水姐姐。
後來嶽蘅身體養好了,識字讀書上了學,就沒敢再這麼喊夏家的幾個哥哥姐姐。
時隔多年之後,嶽蘅軟軟一聲稱呼,把夏淼瞬間拉回到了小時候。
“三水姐姐,你的皮鞋從來不釘鐵片,我就知道不是你。”
夏淼氣狠狠瞪了嶽蘅一眼,“是發現那腳印有釘鞋掌的痕跡,才把我從嫌疑人身份上去掉的對吧?”
她低頭安撫似的揉了揉石頭和小環的腦袋,語氣依舊帶著氣:“你們倆在家待著,我先回去了,回頭我再找你們玩。”
話音落,便氣鼓鼓地轉身,踩著皮鞋“噔噔噔”地出了院門。
夏淼走後,石頭突然小心翼翼拽了拽嶽蘅的衣角,小臉上滿是忐忑,細聲細氣地問:“媽媽,沈叔叔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嶽蘅的心猛地一揪,鼻酸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她蹲下來,冰涼的手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軟乎乎的發頂,聲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沈叔叔是去很遠的地方執行任務了,等他完成了任務,就會回來了。咱們先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倆孩子攥著她的衣角,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天剛擦黑,訊息靈通的村民們就陸陸續續過來慰問。
有的拎著幾個雞蛋,要麼揣著幾個窩窩頭,話裡話外都讓嶽蘅看開一點。
“小嶽啊,你要打起精神啊。你剛跟城裡好幾家單位簽了合同,咱們莊戶人家可不能騙人說大話啊。”
“是啊是啊,你要是提不起精神,我家好幾個大小夥子,渾身都是勁兒,人老實脾氣還好,用得上的時候你儘管開口,千萬別跟我外道。”
嶽蘅都客客氣氣地接了東西,一一應著“等我緩兩天就開,耽誤不了大家的事”,臉上半分情緒沒露。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靠在冷掉的炕沿上,閉了閉眼,把到了嘴邊的哽咽硬生生嚥了回去。
外頭的風越刮越大,吹得剩下的半扇玻璃哐哐響。
嶽蘅起身去櫃子裡翻氈布,破洞的玻璃用布堵著還是透風,再貼一張氈布能緩解不少。
東西還沒找出來,就聽見房門上的鈴鐺叮噹叮噹響了起來。
抬頭看見程雪琴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頭上裹著黃褐色頭巾走了進來。
她懷裡還揣著一個布包袱,進了掀開包袱,一股濃烈的香味立即飄了出來。
“上午酸菜餡和太多了,我又捏了幾個酸菜油滋啦餡兒的包子。”
程雪琴看著嶽蘅略顯紅腫的眼睛,心疼的不行。上前拉著她的手,嘆口氣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當兵打仗的人最終都是這麼個結果。你夏伯伯年輕的時候,我沒少跟他擔驚受怕。”
“孩子,你看開點吧。我也明白,女人動了心,一時半會是緩不過來的。”
“哎,你要是就喜歡沈連長那樣的。我跟你夏伯伯還有好幾個義子,各個都是當兵的,回頭我把他們都喊過來。你在裡頭挑一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