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要去做臥底
沈屹舟的目光落在嶽蘅身上，眼底的疑惑重了幾分。
他當兵多年，槍傷刀傷受過不下二十次，甚麼樣的金瘡藥、消炎藥效果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昨晚上他暈過去之前，傷口還在化膿紅腫，按著正常的恢復速度，至少要躺三天才能勉強起身，可這才過了不到十二個小時，他竟然能順利坐起來，甚至能輕微活動？
再聯想到昨天他暈過去之前，蘇木爾刻意擋著王磊的視線，不讓他看清嶽蘅拿藥的動作。之前他就發現嶽蘅身上像是有個百寶箱似的，總能掏出來他沒發現的東西。
心底的疑惑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漾開。他知道嶽蘅有事瞞著他，可看著嶽蘅一睜眼衝他露出的笑容，到了嘴邊的追問，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願說，他便不問。反正只要他還在，就能護著她的秘密不被人發現，安安穩穩地在木耳溝過日子。
沈屹舟壓下眼底的思緒，面色如常地衝她招了招手，聲音還有些虛弱，“過來幫我換個藥，這藥凍幹了，硌得慌。”
嶽蘅輕輕拆開纏在他身上的紗布，當看到傷口的瞬間，連自己都愣住了。
昨天還腫得老高、往外滲著膿血的傷口，此刻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褐色血痂，周圍的紅腫幾乎全消，連之前外翻的傷口都癒合得整齊了許多。
靈泉水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還好，沒發炎，再過個三四天就能拆線了，這段時間別太用力。”
沈屹舟藉著洞裡的火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沒再多問藥的事，只是順著話頭，語氣凝重地問起了昏迷之後的情況：“我暈過去之後，情況怎麼樣了？王磊怎麼樣了？莽子回來了嗎？”
提到莽子，嶽蘅擦藥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蘇木爾出去查過腳印，他說莽子為了引開追來的土匪，自己往西邊的林子裡跑了。他們仨找了整整半宿，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沈屹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凜冽，指尖攥得咯咯作響，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兩年前武裝營端過鄭雙陽的老窩，殺了他三個親弟弟，鄭雙陽當時撿了條命逃了。
這次他進山執行秘密任務的訊息，明顯是走漏了訊息，鄭雙陽這夥土匪，就是衝著他來的。
“收拾東西，立刻下山。”
沈屹舟當機立斷，撐著石壁就要站起來，語氣堅定，“再拖下去，鄭雙陽的人搜到這裡，我們一個都走不了，還會連累山裡其他搜尋的弟兄。”
嶽蘅連忙點頭，不敢耽擱，趕緊把放在角落的包袱拎起來，又把剩下的乾糧、藥粉和水壺一股腦塞進去，快步走到洞口，正要推開擋在洞口的樹枝，手腕卻突然被沈屹舟攥住了。
他的手很燙，力氣大得捏疼了她，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不行，我不能現在下山。”
嶽蘅一臉不解地轉過頭，“你說甚麼？鄭雙陽的人還在搜山，留在這裡就是送死！”
“我要是現在活著回木耳溝，才是真的害了你們所有人。”
沈屹舟拉著嶽蘅退回到洞裡，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給她分析，“這次剿匪失敗，是因為我們進山的訊息走漏了。鄭雙陽知道我們所有的部署，這事兒擺明了不對勁，說明我們的隊伍已經被滲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蘇木爾，聲音壓得更低，“我剛才想了個辦法，既能救莽子，又能把鄭雙陽這夥土匪一網打盡，以後木耳溝、魚亮子村這些周邊的村子，再也不用受匪患的騷擾，大家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甚麼辦法？”嶽蘅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心臟突突直跳，下意識抓緊了沈屹舟的袖子。
“我喬裝成被打散的土匪小嘍囉，混進鄭雙陽的巢xue。”
沈屹舟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兩年年前剿匪的時候，我曾當過半個月的臥底，裡面的黑話我聽得懂。我進去之後，一方面想辦法把莽子救出來，另一方面摸清楚他們的據點位置、糧草儲備和埋伏點，到時候把訊息傳出來，配合外圍的部隊一次性清剿乾淨，永絕後患。”
“不行！我不同意！”
嶽蘅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你傷口還沒好，進去就是送死！一旦被他認出來，你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哪怕多等幾天，也不能讓你去冒險！”
“大妮兒，我覺得沈連長的計劃可行。”
王磊也連忙點頭，語氣懇切：“對，嫂子，我跟連長一起去，就算拼了命，也肯定能把連長和莽子都好好帶回來！”
嶽蘅看著沈屹舟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蘇木爾和王磊的表態，嘴唇哆嗦了半天，到了嘴邊的反對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沉默了好半天，終於紅著眼圈點了點頭，伸手擦了擦眼淚，“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不準騙我，不準出事。”
“我肯定回來。”沈屹舟看著她掉眼淚，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伸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珠。
此時蘇木爾扛著一個土匪的屍體走了進來，他跟王磊一起迅速把土匪破棉襖、褲子、破棉鞋都扒下來。
沈屹舟抓了一把土，狠狠抹在自己臉上和手上。原本英挺俊朗的五官，瞬間變得灰撲撲、髒兮兮的，眉眼間的凌厲被掩蓋，看起來跟那些落魄潦倒的土匪小嘍囉，沒有半分割槽別。
洞外突然傳來幾聲尖銳的土匪哨音，沈屹舟眉頭緊蹙：“不好，是鄭雙陽的人已經搜到附近了。”
沈屹舟最後深深看了嶽蘅一眼，貓著腰鑽出了山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林裡。
風越來越大，遠處的土匪哨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隱約的腳步聲。
嶽蘅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走吧，我們下山，得你回去親自報信，農場那邊才會相信沈屹舟真的處事了。”
可她話音剛落，洞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土匪粗鄙的呵斥聲。
鄭雙陽的人，竟然已經搜到洞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