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兩難的處置
“放開我!你們憑甚麼抓我?!黑三!黑三那個王八蛋陷害我!我甚麼都不知道!我沒有勾結土匪!嶽蘅!都是你!你這個掃把星!是你害我!”
林曉燕彷彿瘋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咒罵著,被麻繩捆著的身子瘋狂扭動,眼底除了深入骨髓的驚恐,更翻湧著對嶽蘅的怨毒,恨不得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嶽蘅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抱胸,冷眼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月光落在林曉燕身上,將她那張因極度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照得慘白如紙。
“林曉燕,你如果想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你一個大姑娘家,背地裡勾結土匪、謀害鄉鄰,那就繼續盡情地喊吧。”
嶽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猜,明天一早,這些話會傳得多難聽?到時候,別說體面的工作,你就算是出門,都要被人戳斷脊樑骨。”
林曉燕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嶽蘅說的對,這村裡最不缺的就是長舌婦,一旦這事傳開,她這一輩子就徹底毀了。
嶽青山面色凝重如鐵,揹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眉頭擰成川字,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林曉燕的雙胞胎哥哥林曉剛,去年在抗洪救災中壯烈犧牲,是沈屹舟為他爭取了烈士榮譽,那枚烈士獎章,至今還端端正正地掛在林家的土牆上。
林曉剛犧牲後,為了彌補林家所受的傷害,嶽青山和沈屹舟一起,給林曉燕申請了一份工作。
可現在,林曉燕的所作所為,一旦徹底曝光,不僅她自己會被批鬥,整個林家都會被牽連,至於會落到何種地步,嶽青山這個村支書,想都不敢想。
沈屹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腦海裡同樣浮現出林曉剛的模樣。那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剛入伍一個月,是他身邊最小的兵,犧牲的時候,還不到十六歲。
“先帶去大隊部押著!”
沈屹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扭頭看向嶽青山,眼神不再有半分猶豫,語氣堅定:“去她家裡說一聲吧,這麼大的事,家裡大人不知道不行。”
嶽青山點了點頭,卻遲遲沒有動身,神色依舊猶豫。
沈屹舟見狀,厲聲道:“王磊,你去林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跟她家裡人說清楚!”
“是,連長!”王磊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快步往林家方向跑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沒多一會兒,林家的人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林曉燕的母親一進門,一眼就看見被綁在柱子上、頭髮凌亂的女兒,頓時“嗷”地一聲哭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撲到嶽青山面前,抓著他的衣角哭喊。
“老嶽!老嶽啊!我的燕兒還小啊!她不懂事!她是被黑三那個王八蛋騙了!真的是被他騙了啊!”
林母涕泗橫流,“求求你了,看在曉剛的面子上,饒了她這一次吧!她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林曉燕的父親林立民,平日裡是個老實巴交、沉默寡言的莊稼漢。他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脊背微微佝僂著。
他沒有像妻子那樣哭鬧,只是彎著腰,雙手緊緊摳著褲縫,連頭都抬不起來。
沈屹舟聲音低沉而沉重,“林大叔,林嬸,曉燕的過錯,不止一件。其一,她散佈謠言,惡意編排嶽書記和嶽蘅同志有不正當關係,敗壞他人名聲;其二,她勾結土匪,意圖綁架嶽蘅同志,置人於危險之中;更嚴重的是,她還把大隊儲糧的糧倉位置、民兵巡邏隊的換防時間,全都告訴了土匪!”
沈屹舟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容不得半點狡辯!”
這話剛落,林母反手就給了林曉燕一個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林曉燕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瞬間滲出血絲,眼裡滿是錯愕。
“你這個孽障!”
林母指著林曉燕,聲嘶力竭地怒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哥哥為了救人,年紀輕輕就沒了,拼了命給你掙了體面的工作,給你掙了臉面,你為甚麼就不爭氣?!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我打死你,換回我兒子的命!”
她說著,又要上前去打,嶽青山連忙上前攔住她,無奈地勸道:“大妹子,別打了,打也解決不了問題,先冷靜冷靜!”
林母癱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哽咽著說道:“老嶽大哥,對不住,對不住啊……是我們沒管教好她,是我們糊塗,讓她被土匪騙了。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也捱過打了,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寬大處理她這一次,好不好?”
嶽青山皺著眉,臉色難看至極,低聲反問道:“寬大處理?你覺得,這事兒能寬大處理嗎?她犯的不是小錯,是勾結土匪出賣村裡的大事,一旦釀成後果,整個木耳溝、魚亮子村的鄉親們,都要遭殃!”
“還想怎麼樣啊?”
林曉燕捂著被打疼的臉,突然氣呼呼地喊道,語氣裡滿是不服,“黑三都被你們抓了,嶽蘅也好好的,沒被土匪搶走,她家也沒被搶,甚麼損失都沒有!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不行嗎?我媽都打過我了,這還不夠嗎?”
嶽青山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倒仰,指著林曉燕:“沒發生過?嶽蘅沒事兒,就代表這事兒沒發生過嗎?要是她真的被土匪擄走了,你們打算怎麼賠?怎麼給她的家人交代?”
林母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捂著嘴,嗚嗚地哭著,嘴裡反覆喊著“曉剛”,“曉剛,你死得好慘啊,你妹妹不爭氣,我們該怎麼辦啊……”
沈屹舟見狀,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林立民:“林大叔,這事不能光靠林嬸哭鬧,你是甚麼意思?說說你的想法。”
林大民搓了搓粗糙的手,頭埋得更低了,悶聲悶氣道:“俺……俺也不知道,俺也不當家,組織上說啥就是啥吧。該關監獄,就關監獄,是她自己犯的錯,該受罰。”
“那不行!”
林母猛地摟住林曉燕,怒聲尖叫起來,“嶽蘅也沒甚麼事兒,又沒被擄走,也沒造成啥損失,我閨女憑甚麼被關起來?她最多就是傳點瞎話,背後嚼嚼舌根子,人哪有不嚼舌的?這算啥大錯誤?你們就是故意針對我們家!”
嶽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終於徹底明白,為甚麼林曉燕會如此有恃無恐。原來,她背後一直有個這樣慣著她、護著她的母親,把她的惡行當成小事,把她的過錯一筆帶過。
嶽蘅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提醒道:“沈連長,嶽書記,你們別忘了,林曉燕給土匪的,不只是我們木耳溝的糧庫位置和巡邏換防時間,還有魚亮子村的。黑三是被抓了,但鄭雙陽那群土匪還在山裡,他們遲早會下山,按照她給的訊息,來洗劫兩個村子的糧倉。這事兒,你們能瞞得住嗎?鄉親們要是知道真相,能接受嗎?”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林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扭頭看向林曉燕,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聲音發顫地問道:“燕兒,她說的是真的?你……你真的把糧庫的訊息告訴土匪了?”
林曉燕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母親的目光,咬著牙,矢口否認。
“我媽,你別聽她瞎說!這都是嶽蘅故意陷害我,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想害死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