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實力打臉
“哎哎哎，你們聽說沒？那開豆芽坊的嶽蘅，心思野得沒邊兒了！”
一個穿花棉襖的婆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聲音壓得低，卻故意揚著聲調，就怕旁人聽不見，“放著沈連長那樣年輕力壯的軍官不要，反倒跟魚亮子村的嶽支書眉來眼去，不清不楚的！”
旁邊一個豁牙老孃們立刻湊上前，接茬道：“嘖嘖嘖，可不是嘛！我跟你們說，我昨兒個瞅見嶽支書往她院裡去了，倆人在門口站了老半天！我看啊，她就是看中了嶽支書手裡的權，想一步登天當支書夫人，以後在這十里八鄉橫著走呢！”
“都給老子閉嘴！”
一聲驚雷似的怒吼，突然在人群外圍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直響！
眾人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水桶“哐當”砸在地上，齊刷刷回頭。
只見嶽青山穿著一身舊軍大衣，肩背挺得筆直，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那雙在戰場上見過血、殺過敵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凌厲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剛才還嚼舌根嚼得興起的人群，瞬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躲閃，生怕被嶽青山盯上。
嶽青山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槐樹下的壓水井處，聲若洪鐘，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往下掉：“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我嶽青山這輩子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嶽蘅是個苦命的孩子，一個人帶著三個娃，不容易！”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她腦子活、有本事，帶著你們木耳溝的人搞副業、掙大錢，讓你們能吃上飽飯、掙上現錢，她是你們木耳溝的恩人！你們倒好，背後嚼舌根、造謠言，良心被狗吃了？”
“我再警告你們一次！你們要是不願意掙這個錢，不想過好日子，我現在就去找郭書記要人，把嶽蘅、還有夏司令一家子，全調我們魚亮子村去！到時候，看你們村郭書記，怎麼收拾你們這群破壞團結、忘恩負義的東西！”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徹底慌了！
嶽支書真要把嶽蘅調走，他們這好不容易能掙現錢的門路，不就斷了？
剛才還嚼舌根的幾個婦人，嚇得脖子一縮，頭埋得快鑽進胸口，連眼皮都不敢抬，再不敢吱一聲。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卻透著冷意的聲音，從人群后方悠悠傳來，不疾不徐的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謝謝嶽叔替我出頭。不過，這公道，我自己來討，才更痛快。”
眾人聞聲回頭，嶽蘅穿著一身利落的藍色工裝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臉蛋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卻半點不顯得狼狽，一雙眼睛清冷如冰，澄澈又銳利，掃過人群時，沒有絲毫羞憤與退縮，嘴角反倒噙著一抹譏誚的冷笑。
她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與嶽青山並肩站著，坦坦蕩蕩地迎著全場所有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還有心虛的躲閃的，她全都照單全收，神色未變。
“各位嬸子、大娘，”
嶽蘅的聲音清亮，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聽說，有人在背後造我的謠，說我嶽蘅想攀高枝？”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寒風裡格外諷刺，“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要讓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失望了。我嶽蘅這人，甚麼都缺，就是不缺腦子，更不缺掙錢的本事。我犯不著，也沒必要，靠嫁人攀附誰！”
話音落，嶽蘅翻開手裡的牛皮紙，從裡面取出賬本。
“既然大家這麼關心我的‘前程’，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把賬算明白！”
嶽蘅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朗聲唸了起來，“機車廠的豆芽訂單，已經漲到每週一千斤；兵團後勤王主任那邊，追加了訂單，要求每週送兩次，一次一千斤；另外，我剛跟奮鬥化工廠、九三煤礦廠兩家單位，新簽了長期供應合同！”
她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統計下來，從下週開始，咱們豆芽坊，每週需要穩定供應的豆芽——整整七千斤！”
“啥？！七……七千斤？！”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砸懵了，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連呼吸都忘了！
一個漢子，掐著指頭算了半天，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扯著嗓子大喊：“我的娘哎！一斤豆芽收購價五分錢，七千斤就是……就是三百五十塊！一個禮拜三百五十塊，一個月下來，那不是一千四百塊？！”
“一千四百塊？！我的天老爺！這錢得堆成山了吧？咋花得完啊！”
“可不是嘛！咱們公社一個月的進項，都未必有這麼多！”
“別嚷嚷！這不是嶽蘅一個人的錢，是咱們集體的！”有人急著糾正，眼裡卻滿是狂喜。集體的錢，他們也能分一份啊！
“就算是集體的，那也了不得啊！咱們以後再也不用愁吃不飽了！”
聽著村民們震耳欲聾的議論聲，嶽蘅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裡滿是期待和敬畏。
“鄉親們，”
嶽蘅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之前咱們村跟著我幹豆芽坊的，總共十九戶人家。我知道，剩下的人，都在觀望，覺得一斤豆芽給兩分錢的工錢太少，交十斤才掙兩毛，看不上這三瓜倆棗。”
這話一出，當初那些嫌錢少、沒敢參與的村民，臉上瞬間火辣辣的。一個個低著頭，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豆芽坊竟然這麼掙錢！
嶽蘅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我嶽蘅醜話說在前頭，錢，從來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一分一分掙出來的。如今銷路徹底開啟了，我宣佈，從今天起，所有參與豆芽生產的家庭，工錢從每斤兩分，漲到兩分五！”
“另外，為了保證七千斤的供應，之前參與的十九戶人家，每週最低交三十斤豆芽，上限五十斤！一個月少說最低掙三塊，家裡人口多、能幹的，一個月就能掙五塊錢！”
五塊錢！
五塊錢看著不多，可他們這些生產隊的社員，辛辛苦苦下地幹一年，掙滿工分，到頭來往往還要倒掛公社的錢，連頓飽飯都未必能吃上！
現在守著家裡的豆芽，不耽誤幹活，不耽誤做飯，一個月就能穩拿五塊錢，一年就是六十塊！
這要是擱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之前還在觀望、甚至嚼舌根的村民，腸子都悔青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嶽蘅，恨不得立刻就報名加入，生怕錯過了這好事。
嶽蘅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是緩緩合上賬本。
“各位嬸子、大娘，鄉親們。我嶽蘅能讓你們每個人都掙上錢、過上好日子。你們覺得，我還需要去圖謀一個村支書的位置，還需要靠嫁人攀高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