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雪原煉獄
當眾人心急火燎地往遠山牧場趕,走到半路忽然發現草原一處燃起了火。
“不好,那群畜生襲擊了一個冬營地吧?!”嶽青山看見遠處燃氣的黑煙,從懷裡掏出一個軍用望遠鏡。鏡頭裡的慘狀,讓這個曾經上過戰場的老兵都忍不住驚駭。
“那是巴特爾營地,那邊有我們的族人。”蘇木爾聞訊騎馬尾隨而來,看見眾人停在半路,他也發現了這一處的冬營地不對勁。
眾人立即決定,改道去巴特爾冬營地救人。
眼前的景象,是比眾人想象中任何噩夢都要殘酷百倍的煉獄。
刺鼻的血腥味與皮肉燒焦的糊味混合在一起,瘋狂地鑽入鼻腔,嗆得人幾欲作嘔。
幾個殘存的帳篷仍在熊熊燃燒,黑煙滾滾,映襯著被鮮血浸透、已經凝結成暗紅冰晶的雪地,構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場面。
撕心裂肺的哭喊與絕望的哀嚎,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聽得人心膽俱裂。
鄭雙陽和他的匪幫,早已帶著搶掠來的牛羊和財物揚長而去,只留下這滿目瘡痍和無盡的悲痛。
兩個年輕的牧民倒在血泊中,身體早已僵硬,圓睜的雙眼裡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還有幾個傷員在雪地裡呻吟,其中一人的小腿被土槍轟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碴刺破皮肉,暴露在寒風之中。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跪在一名死者身旁,用早已嘶啞的嗓子哭喊著“阿爸”,稚嫩的臉上掛滿了淚痕與血汙,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鄭雙陽——!”
蘇木爾雙目赤紅,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瘋了一般衝過去,一拳狠狠砸在凍硬的土地上,指骨碎裂的劇痛也無法壓下他心頭的滔天恨意。他仰天長嘯,聲音悲愴如受傷的孤狼。
更讓他怒火攻心的是,在一塊被燒得焦黑的帳篷布上,鄭雙陽用鮮血留下了狂妄至極的挑釁——
“下次,就輪到你!”
這不僅僅是屠殺,更是赤裸裸的羞辱與宣戰!
……
面對這人間慘劇,嶽蘅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恐懼。越是危急的時刻,她的大腦就越是冷靜。
悲傷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救人才是當務之急!
“程阿姨,夏鑫哥,快!把所有傷員都集中到那個最大的帳篷裡去!”她清冽而鎮定的聲音,瞬間穩住了慌亂的人群。
“郭書記,麻煩你組織村民,生火燒水,越多越好!再把我帶來的蔬菜熬成熱湯!”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從她口中發出,眾人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動起來。
嶽蘅沒有片刻耽擱,轉身從三輪車上搬下自己準備的糧食和兩水桶的溫泉水。
她快步走進臨時搭建的傷員帳篷,一股濃重的血腥和惡臭撲面而來。
傷員們或昏迷不醒,或痛苦呻吟,簡陋的包紮根本無法止住不斷外滲的鮮血。
嶽蘅面不改色,她用乾淨的棉布蘸滿了澄澈的靈泉水,徑直走到那個腿部傷勢最重、已經開始說胡話的年輕牧民身邊。
“姑娘,你……你這是要做甚麼?”一位年長的牧民大驚失色,“傷口不能碰水啊!會發炎的!”
嶽蘅沒有解釋,用浸透了靈泉水的棉布,擦拭著那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骨頭的恐怖傷口。
那清澈的‘溫泉水’一接觸到傷口,原本還在汩汩冒血的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止住了!
血水被衝去,露出的新生嫩肉雖然依舊猙獰,卻沒有半分感染化膿的跡象。那名因劇痛而不斷抽搐的傷員,眉頭竟然也漸漸舒展開來,口中的胡話也停了。
“血……血止住了!”
“天吶!這……這是甚麼神水?”
圍觀的牧民們全都看呆了,一個個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是我們山坳裡的溫泉水,溫泉水裡含有硫磺,硫磺是可以消炎的。”
嶽蘅倒也不算撒謊,草原上的人哪見過溫泉,見嶽蘅甩出了專業名稱,大家只當是科學沒有往別處想。
嶽蘅將消炎藥與靈泉水調和成藥膏,敷在清洗過的傷口上,再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
做完這一切,她又撬開傷員的嘴,將小半碗靈泉水緩緩餵了進去。
不過短短一刻鐘,那名原本已經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重傷員,臉色竟奇蹟般地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案例,剩下的救治便再無阻礙。嶽蘅冷靜地處理著一個又一個傷員,清洗、敷藥、喂水……
……
當沈屹舟帶著武裝營的戰士們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嶽蘅的臉上沾染了幾點血汙,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為她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堅韌之美。
那一刻,沈屹舟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堅強,很聰明,卻從未想過,她能堅強到如此地步。
他握緊了拳頭,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充斥著整個胸膛。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嶽蘅才筋疲力盡地站起身,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的沈屹舟。
她朝他微微一笑,彷彿剛剛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沈屹舟大步走到她面前,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披在她單薄的肩上,“都處理好了?”
“嗯,暫時脫離危險了。”嶽蘅拉了拉溫暖的大衣,輕聲回答。
沈屹舟看著眼前這片如同被洗劫過的牧區,以及帳篷裡躺著的一排傷員,眼中殺氣滕騰。
他轉過頭,看著嶽蘅,一字一頓地說道:
“阿蘅,這次死傷人數太多。部隊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頓了頓,“我已經跟營裡申請,由我帶隊,組建精銳剿匪小隊,進山剿匪,不滅了鄭雙陽那群人,我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