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讓她嘚瑟上了
調查組組長接過合同，反覆翻看，指尖摩挲著鮮紅的公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的兩個組員也湊過來細看，越看神色越凝重。合同條款規範，手續齊全，甚至還有機車廠後勤科的聯絡方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就是集體合作，跟於三兒說的“私自賣豆芽、偽造手續”，完全是兩碼事。
於三兒站在一旁，看著調查組的神色，心裡慌得厲害，卻依舊不死心，像是瘋魔了一樣，猛地衝上前，一把指著合同，尖著嗓子嘶吼：“這不算！這根本不算！跟城裡人做買賣，脫離公社管控，這就是投機倒把！是走資本主義路線！”
他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郭書記，語氣越發惡毒，字字句句都帶著汙衊：“還有你！郭永懷！你身為木耳溝公社書記，不僅不制止這種歪風邪氣，還助紂為虐，縱容嶽蘅搞資本主義尾巴，你就是走資派！你這是在害整個木耳溝的鄉親們！”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郭書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於三兒，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於三兒！你、你血口噴人！我甚麼時候助紂為虐了？發展集體副業，是大夥舉手表決，全票透過的。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
耿大壯氣得攥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揍於三兒一頓：“於三兒，你瘋了吧！郭書記為了咱們村，操碎了心，你居然罵他走資派？你安的甚麼心！”
村民們也紛紛指責起來，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於三兒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扯著嗓子叫囂，嘴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狠話，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今天要是不能把嶽蘅拉下水，他以後在木耳溝就徹底沒立足之地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多拉幾個人墊背。
調查組組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怒火和難堪。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個農民當槍使，當著整個木耳溝鄉親們的面，鬧了這麼大一個笑話，丟盡了墾區的臉面。
他猛地轉過身，狠狠瞪著於三兒，語氣嚴厲得能滴出水來：“於三兒！你閉嘴！再敢胡言亂語，我們現在就把你帶回墾區，嚴肅處理！”
於三兒被他的氣勢震懾住，嗓子一哽，卻還是強裝硬氣：“領導，我說的是真的！嶽蘅她就是……”
“住口！”
黃康平厲聲打斷他，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我們調查組辦事，講的是證據，不是你信口開河的汙衊！嶽蘅同志有公社介紹信、有兵團供菜證明、有機車廠正式合同，手續齊全、合法合規，你卻惡意誣告，還汙衊公社書記，你可知罪？”
於三兒臉色慘白，腿一軟，差點癱倒在雪地裡，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眼底的瘋狂和惡毒，漸漸被濃濃的恐懼取代。
調查組組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轉過身，看向嶽蘅，語氣帶著幾分假模假式的陰陽怪氣，看似道歉，實則暗藏試探：“嶽蘅同志，實在對不住，是我們調查不周，被別有用心的人矇蔽了，讓你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嶽蘅手裡的合同，語氣裡陰陽怪氣：“沒想到啊，木耳溝一個偏遠老屯，居然有這麼大的膽識和能力。敢成立集體副業，還能直接對接密山機車廠這種大廠，這份魄力，我們墾區的人，都自愧不如。”
說著，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屹舟，“之前兵團跟老屯，老屯跟老屯之間各種矛盾鬧到墾區，也是讓我們頭疼得很。甚麼時候，你們之間變得這麼和諧了？”
沈屹舟淡淡頷首，語氣平靜：“同志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木耳溝的鄉親們日子不容易，幫他們也是我們兵團廣大官兵跟職工們的責任。”
嶽蘅看得明白，這位調查組的領導陰陽怪氣的腔調，也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她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機車廠食堂和兵團食堂，之所以願意委託我們發豆芽，肯定是我們的豆芽有過人之處。領導要不要來我家親自檢查一下，免得以後再有人像於三兒這樣，亂舉報、亂造謠，誤導大夥兒。”
這話正中調查組三人下懷。
他們倒要看看，嶽蘅的豆芽，到底有甚麼不一樣。
黃康平眼睛一亮，假意推辭了兩句：“這不好吧，打擾你家裡了。”
“不打擾，不打擾。”嶽蘅笑著擺手，“領導們是來調查工作的，看看我們的豆芽坊，也是應該的。走吧，我家就在旁邊，不遠。”
說著，嶽蘅牽著石頭，帶頭往前走，調查組三人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於三兒眼看著調查組的人要走了，厚著臉皮也要跟上去，被沈屹舟一把按著脖子，狠狠地按在地上……
調查組三人一進嶽蘅家工作間，目光就被那些豆芽牢牢吸引住了，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這就是你們發的豆芽？”
黃康平走上前，撥開柳條筐裡的豆芽，指尖觸碰到豆芽的瞬間，感受到了滿滿的水分和韌勁，眼底的驚訝更甚，“這麼粗壯？你是加了甚麼藥水還是化肥？”
另一個男組員也湊了過來，仔細打量著豆芽，語氣裡滿是疑惑：“我們家也發過豆芽，要麼長得細細軟軟，要麼容易爛根，怎麼你們家的豆芽，長得這麼好？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保證豆芽不被凍壞？”
嶽蘅笑著解釋：“我們家有一口溫泉眼，用來泡豆、澆水，豆芽長得就快、就壯。另外，我們家24小時不間斷燒爐子，保持室溫。”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柳條筐，遞到調查組組長面前：“領導，你可以摸摸看，我們的豆芽，全是靠溫泉水和細心照料，所以品質才這麼好，兵團和機車廠的食堂，才願意和我們合作。”
調查組組長伸手摸了摸，又仔細看了看，臉上的震驚漸漸變成了讚許：“不錯，不錯！這麼好的豆芽，確實配得上大廠的訂單。沒想到，你們一個老屯，居然能有這麼細心的心思和這麼好的條件。”
旁邊的女組員也忍不住感嘆：“是啊，這麼粗壯新鮮的豆芽，我還是第一次見。冬天裡，能吃上這麼好的豆芽，真是不容易。”
嶽蘅抿嘴一笑，趁機賣關子：“各位領導，不瞞你們，我除了會發豆芽之外，還擅長在冬天裡種出春天的菜，你們稍等我一下，我去取個東西過來。”
看著嶽蘅挑著門簾離開，黃康平不以為然對兩個下屬譏諷一笑。
“讓她嘚瑟上了，馬上就進臘月了，她能種出黃瓜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