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嶽蘅怒扇高文斌
知青點的院子裡,吵聲震天,唾沫星子幾乎要飛上天。
老沈的暖水瓶被打碎,孟偉拍著桌子立威,扯著嗓子喊:“找不到偷暖瓶的人,那就全知青點均攤費用!一個暖水瓶三塊錢,再加兩張工業券,咱們二十個知青,一人攤一毛五,工業券輪流湊!”
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憑甚麼啊?孟點長,我們屋可沒偷過老沈的柈子,更沒碰過他的暖水瓶!”
三號屋的女知青,氣得插著腰嚷嚷起來,“要攤也該他們攤拿柈子的人一起均攤,憑啥拉上我們?真要逼急了,我們就去公社告你們,縱容小偷,還想拉無辜的人墊背!”
“你胡說八道甚麼!”高文斌跳了出來,臉漲得通紅,“我們屋也沒偷暖水瓶!肯定是別的屋的人摔碎了暖水瓶,放進我們屋裡嫁禍的。”
“要我說,就是老沈自己不鎖門,活該被人拿東西,憑甚麼要我們賠?”
眾人吵個不停,已經在院子裡鬧翻了天。
老沈聽不下去,慢慢的走出門,湊到人群裡,有氣無力的勸眾人:“算了算了,一個暖水瓶而已,不用賠了,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現在說不用賠了?早幹嘛去了?”高文斌得理不饒人,往前湊了一步,語氣刻薄,“要不是你不鎖門,誰會進你屋裡拿東西?丟了東西也是自找的!”
說著他氣呼呼的推開老沈:“你現在又來裝好人,昨天干甚麼去了?”
老沈本就身體虛弱,被他一推,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眉頭緊蹙,悶哼一聲。
郭書記和嶽蘅匆匆趕來,剛好撞見這一幕。
嶽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衝過去扶起老沈,指尖觸到他膝蓋上的血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轉頭對著高文斌怒吼:“高文斌!你太不像話了!老沈同志摔傷了,你必須負責!偷人東西相互推諉,還動手打人,真當沒人管得了你們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厲:“老沈,你放心,我這就給團部和墾區打電話!就算是下放人員,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負,今天這事,必須討個說法!”
動手推人的知青還不服氣,嘟囔道:“他就是個犯過錯誤的勞改犯,又不是甚麼好人,推一下怎麼了?”
“勞改犯怎麼了?”嶽蘅眼神凌厲如刀,“不管他以前犯過甚麼錯,都不是你欺負人的理由!他犯的是政治錯誤,可你呢?偷東西、打人,這是違法犯罪!這件事已經不是公社大隊能解決的,我現在就去公安機關舉報你!”
高文斌被嶽蘅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惱羞成怒,指著嶽蘅破口大罵:“你他媽算甚麼東西?也敢來管我!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就是下放人員夏衛國的親屬,連木耳村的人都不是,更不是知青!你以為你跟沈屹舟搞破鞋,就能在我們這兒耀武揚威?”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知青們都瞪大了眼睛,等著看嶽蘅的反應,就連郭書記都皺起了眉頭,高文斌這話,公然詆譭現役軍人,真較真他這是犯錯誤了。
“啪!啪!啪!”
沒等郭書記想出甚麼話來應對這個局面,就聽見幾聲脆響。
嶽蘅抬手就給了高文斌幾個耳光,力道之大,打得高文斌嘴角滲出血絲,腦袋嗡嗡作響。
“你敢打我?!”高文斌又驚又怒,就要撲上去還手。
嶽蘅一腳踹在高文斌膝蓋內側,高文斌猝不及防直接跪在地上,嶽蘅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厲聲呵斥。
“我打你怎麼了?你不僅毆打他人、盜竊財物,還公然侮辱現役軍人,就該打!我是甚麼人,該不該留在這兒,輪不到你管!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老沈的傷、暖水瓶的錢,你要麼賠,要麼就等著被公安機關帶走!”
高文斌被嶽蘅伶牙俐齒懟得啞口無言,氣得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知青們也徹底懵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細皮嫩肉的女人,居然這麼潑辣,下手這麼狠,還這麼會扣帽子。
眾人看向嶽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也多了幾分疑惑,她到底是甚麼身份?既不是村民,也不是知青,貿然留在木耳溝,真的沒問題嗎?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高文斌又要開口叫囂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咻”的一聲銳響,一道紅色的訊號彈劃破天際,在半空中炸開一朵耀眼的火花。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滿臉驚愕,郭書記更是慌了神,大聲喊道:“怎麼回事?誰放的訊號彈?出甚麼大事了?”
嶽蘅心頭一動,瞬間猜到是石頭乾的。這孩子,肯定是見事態不對,怕自己吃虧,就跑去放了訊號彈,找沈屹舟來幫忙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屹舟帶著幾個戰士快步趕來。
一身軍裝襯得他氣場十足,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眼神凌厲地掃過全場:“怎麼回事?”
石頭從人群后面跑出來,跑到嶽蘅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說:“媽,我怕他們欺負你,就放了訊號彈找沈叔叔。”
嶽蘅揉了揉他的頭,轉頭看向沈屹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說了一遍。
沈屹舟聽完,目光掃過一眼滿臉不服氣的高文斌,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轉身走向老沈的房間,老沈摔倒後被嶽蘅扶著進了屋,就坐在門口的凳子上。
老沈按住沈屹舟要掀開自己褲子的大手,低聲勸他:“屹舟,算了算了,就是一個暖水瓶,別鬧這麼大,大家都不容易。”
沈屹舟冷笑一聲,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苦主都不在意了,這事兒就算了。我經常請老沈幫忙修東西,暖水瓶的錢,我來出!”
孟偉連忙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沈連長,這怎麼能讓您出錢呢?是我這個點長管理不當,沒管好知青們,這錢應該我來出!”
沈屹舟臉色一沉,瞥了他一眼:“既然苦主不計較,我也不想抓人深究。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打碎暖水瓶的是個女同志,我不想把事情做絕,給她留個體面,孟點長就別再追查下去了。”
“憑甚麼說是女同志?”
三號屋的女知青們瞬間炸了,“暖水瓶明明是在他們屋的,怎麼就成女同志乾的了?你這是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