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較勁醋
嶽蘅笑著颳了刮小環的鼻尖，“別急，再烤一會兒，烤得外焦裡嫩才好吃。”
等狍子肉烤好，嶽蘅先切下一塊最嫩的肉，吹涼了餵給大寶，又給石頭和小環各切了一大塊，剩下的便和陸錚一起分著吃。
狍子肉鮮嫩可口，帶著淡淡的焦香，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嚥，小臉上沾著油星，十分滿足。
嶽蘅想起老楊頭的提醒，便對著陸錚說：“陸大哥，我想帶你去拜訪下木耳溝屯的老楊頭，他是個老獵戶，對山裡的情況最熟悉，往後我們在這落腳，說不定還要請他多關照。我們切些狍子肉過去，算是見面禮，也顯顯誠意。”
陸錚點頭贊同，十分認可嶽蘅的考慮：“應該的，在鄉下過日子，搞好鄰里關係很重要，這樣在這兒才能真正立足。你想得很周到。”
嶽蘅切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狍子肉，用乾淨的粗布包好，帶著陸錚和孩子們，往木耳溝屯走去。
老楊頭家就在屯子邊緣，獨門獨戶，看到嶽蘅等人前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邀請他們進屋坐，還倒了熱水招待。
嶽蘅說明來意，言語誠懇，老楊頭笑著擺了擺手：“都是鄰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談不上甚麼關照。木耳溝屯的人大多是獵戶，性子直爽，重情重義，但也有些排外，只要你真心待人，不耍心眼，大家自然會接納你。”
說著老楊頭又想起甚麼，臉色鄭重起來：“你們住的那處山坳還好，離屯子近，就是別往西側走，那邊是我們木耳溝屯和靠山屯的耕地交界，兩邊為了地界的事，年年都要鬧幾場，別被牽連進去。”
嶽蘅和陸錚連忙記下，連連道謝。
臨走時，老楊頭還十分熱心地主動提出，幫他們召集些屯裡的年輕力壯的村民，一起去山坳蓋房，人多力量大，能快些蓋好。
嶽蘅喜出望外，連忙對著老楊頭道謝，心裡的石頭又落了一塊。
返回山坳的路上，屯裡的村民瞧見他們，都好奇地圍觀，看到嶽蘅手裡的野菜和蘑菇，又聽說他們剛在山裡打了狍子，對這戶新來的人家多了幾分好奇。
隔天一早，老楊頭便守信用地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來到山坳，還帶來了蓋拉辮房用的鋤頭、鐵鍬，以及自家攢的少量黃土。
嶽蘅連忙上前熱情招呼，給大家倒了水，就退到一邊看著幾個孩子。
陸錚主動上前，與老楊頭跟村民們商議蓋房的細節，如何平整地基、如何和泥做拉辮，分工協作，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山坳里人聲鼎沸，村民和戰士們各司其職，搬運材料、平整地基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熱火朝天。
嶽蘅剛幫著遞完一把鐵鍬，就聽見遠處車輪滾動的聲響，抬頭一看，沈屹舟正帶著幾名戰士，拉著兩車滿滿當當的黃土、稻草和粗木材走來，顯然是特意為蓋房送料的。
可下一秒，沈屹舟的腳步就頓住了。
視線穿透人群，精準落在陸錚身上。只見陸錚正俯身和嶽蘅低聲說話，頭挨著頭湊得極近，手指著地基圖紙比劃，嶽蘅聽得認真，嘴角還帶著淺笑。
沈屹舟的臉瞬間沉如寒鐵，周身氣場驟冷，連拉車的戰士都察覺到不對勁，很有眼色的放慢了腳步。
“沈連長，你也來了！”
嶽蘅看見沈屹舟來了，連忙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兩車建材上，笑的一臉高興。
“多虧你送來了這些材料，不然我們還得費心去鎮上採購，耽誤蓋房進度。”
沈屹舟沒接她的話，目光越過她，死死鎖著陸錚，語語氣不善道：“他是甚麼人，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生呢？”
“這是陸錚，夏伯伯的義子，也是我的大哥，特意請假過來幫忙蓋房的。”
嶽蘅連忙介紹，又轉向陸錚補了句，“陸大哥，這是沈屹舟連長，之前多虧他幫忙，我才能跟大寶平安來到臨江鎮。哪個窩棚也是他帶著人幫我蓋得，我之前跟你提過。”
陸錚笑著上前，主動伸出手，氣度沉穩：“多謝沈連長關照大妮和孩子們，辛苦你了。”
他左腿微跛卻身姿挺拔，臉上疤痕襯得眼神愈發銳利，全然不見半分怯意。
沈屹舟瞥了眼他伸出的手，故意側身避開，還不動聲色地往嶽蘅身邊挪了半步，隱隱將她護在身後。
隨即他抬眼看向陸錚，臉色嚴肅：“兵團有規定，外來人員必須出示介紹信和身份證明，我要核實你的身份。”
這話裡的針對性再明顯不過，陸錚卻不惱，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一疊證件，逐一遞過去。
“沈連長放心，手續都齊全。這是我的退伍軍人證，這是796兵工廠的工作證，還有單位開具的探親介紹信，請假日期、事由都寫得清楚。”
沈屹舟接過證件，翻來覆去仔細查驗，連邊角都沒放過，指尖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捏皺，可證件樣樣合規、無可挑剔。他心裡的醋意沒處發洩，反倒更堵得慌。
合上證件遞回去，對著戰士們沉聲道：“動手幹活！先把地基夯實，按最高標準來，務必牢不可破，早日把房子蓋好！”
說著還刻意掃了陸錚一眼，眼神像是在宣告，在這他才是能幫上忙的人。
陸錚作為一個三十多歲快四十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沈屹舟的敵意來自哪裡。
看向沈屹舟身後的嶽蘅，笑的意味深長。
陸錚沒有再說甚麼，主動扛起木材加工的活計。
他本就懂木工活，又常年奔波力氣過人，他選的都是質地堅硬、粗細均勻的好料，斧頭起落間乾脆利落，刨出來的木樑平整光滑，拼接起來嚴絲合縫。
引得一旁幫忙的木耳村的村民連連誇讚：“陸同志這手藝，比鎮上的木匠還地道！”
沈屹舟聽著村民的誇讚聲，心裡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