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窩棚初成
待飯菜都做好,眾人也停下手裡的活,圍坐在一起,捏著雜糧饅頭就著一鍋燉魚,吃得滿嘴鮮香。
一名年輕戰士嗦完魚骨,抹了把嘴直誇:“嶽同志,你這魚燉得也太絕了!一點土腥味都沒有,鮮掉眉毛了!”
沈屹舟捏著饅頭蘸滿濃稠的魚湯,咬下一大口,雜糧的粗糙混著魚湯的鮮鹹,越嚼越有滋味,不由得頷首:“老話說鯰魚燉茄子,撐死老爺子,你這燉魚,比團部食堂大師傅的手藝還好。”
嶽蘅用勺子颳著軟糯的烤土豆,餵了大寶一口,看著眾人吃得盡興,眉眼彎起:“山裡的溪水清,養的魚本就鮮,我還帶了些青菜,晚上咱燙火鍋吃,讓大家嚐嚐鮮。”
“嶽姐姐,甚麼是火鍋啊?”小戰士好奇地追問,眼睛瞪得溜圓。
沈屹舟繃著臉輕瞪他一眼,“問甚麼問,晚上吃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幹活磨磨蹭蹭,問吃的倒積極。”
正午日頭正盛,窩棚已初具雛形。
戰士們將茅草層層疊疊鋪在屋頂,用粗麻繩牢牢固定,四周掛上厚實帆布擋風遮塵;沈屹舟把乾枯的樹葉鋪在地面,又蓋上羊皮,踩上去既鬆軟又防潮保暖。
“好了,窩棚搭好了,暫時能落腳了。”沈屹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話音剛落,嶽蘅便轉身拿出乾糧和水,挨個遞給眾人。
“大家快歇歇,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咱這就準備火鍋。”
誰知沈屹舟卻擺了擺手,接過水喝了一口便開口:“飯就不吃了,連隊還有巡邏任務,不能耽擱。你這蔬菜背上山不容易,留著給孩子們吃吧。”
說完他從帆布包掏出兩枚紅通通的訊號彈,塞進嶽蘅手裡,神色鄭重:“這個你收著,遇到野獸或者別的危險,就拉開引線發射,我在連隊能看到,立馬就帶人過來。”
嶽蘅握著的訊號彈,心裡暖烘烘的,執意要留眾人吃飯:“就是添幾雙筷子的事,孩子們也吃不了多少,何況你們又忙活一下午,總不能空著肚子走。”
沈屹舟態度堅決,又指了指身上的軍裝:“我們有規矩,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中午這魚是我打的,吃了不算犯紀律,晚上這頓說甚麼也不能再叨擾了。”
話已至此,嶽蘅不好再強留,只能看著沈屹舟帶著戰士們收拾好東西,快步消失在山林間。
等人走後,嶽蘅便帶著孩子們忙活起來,她拎著鋤頭、鐮刀,走到在離窩棚不遠、向陽又臨水的地方。
“石頭,你幫我翻土。小環,你幫忙照顧大寶。我去挑揀菜苗。”
石頭用力點頭,握緊小鋤頭,憋紅了小臉一點點翻鬆黑土,動作雖笨拙卻格外認真,額角滲了汗也不肯歇;小環拉著剛會走的大寶,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守護。
嶽蘅又從空間裡搬出提前培育好的菜苗,小心翼翼地將菜苗移栽進土裡,隨後悄悄舀出靈泉水,順著菜根慢慢澆下。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還有些蔫蔫的菜苗,竟穩穩紮了根,葉片舒展挺直,透著鮮活的翠綠,看得兩個孩子眼睛發亮。
“媽媽,這些菜苗好神奇啊!剛種下去就精神了!”小環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是好奇地伸手碰了碰菜葉。
嶽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隨口解釋:“因為這地方的黑土肥,溪水也甜,菜苗就長得快。等它們長大,我們就能天天吃新鮮青菜了。”
安頓好菜地,嶽蘅又帶著孩子們去山坳周邊採摘野菜。
她蹲在地上,指著路邊的草木挨個教:“這是薺菜,包餃子最香;這是婆婆丁,焯水後涼拌好吃;還有這馬齒莧,曬成乾菜燉肉也鮮。但這種顏色鮮豔的,還有帶白漿的,都是有毒的,碰都不能碰,知道嗎?”
石頭學得格外認真,把嶽蘅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還主動蹲在地上辨認,揪起一棵薺菜舉給嶽蘅看:“媽媽,你看這個是薺菜,對不對?”
那小大人的模樣,惹得嶽蘅忍俊不禁。
傍晚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金斑,暖洋洋的。
嶽蘅帶著孩子們坐在小溪邊清洗野菜,溪水叮咚,大寶趴在石頭上,小手撥弄著水花,咯咯的笑聲在山坳裡迴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嶽蘅心頭一緊,下意識將孩子們護在身後,順手撿起腳邊的鐮刀,抬頭警惕望去……
“陸大哥?”
她快步走上前,臉上滿是意外。
陸崢風塵僕僕,衣角沾著泥土,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卻透著光亮,看到嶽蘅和孩子們,緊繃的嘴角終於舒展:“大妮兒,我總算找到你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簡陋的窩棚,又落在嶽蘅單薄的身影上,語氣滿是關切:“這就是你選的地方?委屈你了。”
“不委屈,這裡挺好的,清淨又安全,還能開荒種菜。”
嶽蘅笑著搖頭,連忙拉著他進窩棚歇息,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陸大哥,你是怎麼過來了?夏伯伯身體怎麼樣了?”
陸崢喝了口水,緩了緩神,緩緩說道:“義父身體恢復得不錯,傷口癒合得挺好,就是還不能勞累。我來是跟你說下情況,夏家一家預計二十天後就能到木耳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義父義母肯定是要來的,夏鑫還在西北下放,暫時走不開;夏焱跟家裡劃清了界限,留在海城不肯來;就夏森夏淼這倆龍鳳胎,跟著義父義母一起過來。”
嶽蘅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臉上露出笑意:“只要一家人能團聚,慢慢都會好起來的。我已經選好地方了,現在先搭了窩棚過渡,等拉辮房蓋好,就能安穩住下了。”
陸崢看著簡陋的窩棚,眉頭微微蹙起:“這窩棚確實太單薄了,北大荒的冬天來得早,風又大,冷得刺骨,靠這個根本熬不過去。拉辮房得儘快蓋,我留下來幫你,多個人多份力。”
嶽蘅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連忙道謝:“那就麻煩陸大哥了,有你幫忙,我心裡也踏實多了。”
“跟我客氣甚麼。”
陸崢擺了擺手,語氣誠懇,“義父一家多虧了你費心照料,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他看向一旁怯生生的石頭和小環,又伸手捏了捏大寶肉乎乎的臉蛋,笑著說:“那兩個就是你撿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