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解救孩子
沈屹舟邁步上前，全然無視地上蜷縮呻吟的吳三，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探向他腰間，利落摸出那串鏽跡斑斑的鑰匙。
咔噠！
鐵鎖應聲彈開，帶著鐵鏽味的冷風裹挾著倉內的異味撲面而來。
倉庫高處的小窗漏進幾縷微弱天光，勉強照亮籠內景象——七八名孩童擠在狹小的木籠裡，最大的不過十歲，身形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折，最小的約莫兩三歲，被大孩子緊緊護在懷裡。
孩子們的小臉被汙垢、淚痕和凝固的鼻涕糊得面目難辨，頭髮枯黃蓬亂，像被遺棄在野地的雜草，黏結在額角。
破爛的衣衫根本遮不住單薄的身體，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上，青紫的瘀傷與細密的劃痕交錯縱橫，有的傷口還結著黑痂，邊緣泛著炎症的紅，顯然是長期遭受毆打與虐待留下的痕跡。
他們像一群受驚的小鵪鶉，籠門開啟的瞬間，非但沒有半分掙脫的喜悅，反而猛地擠成一團，怯生生地抬眼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氣場凜冽的男人。
吳三的拳打腳踢、麗姐揮舞的皮鞭，早已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上刻下血淋淋的烙印，讓他們對所有成年人都生出深入骨髓的畏懼。
眼前這個男人輕易就打倒了欺負他們的壞蛋，在孩子們單純的認知裡，這份強悍非但不是救贖，反而意味著一個更恐怖的存在。
沈屹舟默默觀察著這群孩子，刻意退後一步拉開安全距離，語氣平穩無波：“出來吧，你們安全了。”
話音落下，孩子們集體瑟縮了一下，發出細碎的嗚咽，依舊沒人敢動。
又過了片刻，年歲最大的男孩，從籠子邊緣爬了出來。爬出籠子後，他沒有站起來，而是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連連磕頭。
“叔叔，別打我們……我們聽話，我們甚麼都幹……求求你，別打我們……”
沈屹舟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破爛衣衫下，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得刺眼。
他沉聲道：“不許哭，我問你，你答。”
男孩抬頭，驚懼不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喘以下。
“把你們關在這裡的人是誰？你們是怎麼被抓來的？”
“胖……胖的叫吳三，女的叫麗姐，還有幾個看門的壞人，他們都是拍花子的。”
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裡，說要把我們賣到很遠的地方去……”
有了第一個人的示範，籠裡的其他孩子跟在男孩身後，唯唯諾諾的說出自己的委屈。
“嗚嗚……我們好幾天沒吃飽飯了……”
“他們只給俺們吃豬食，不吃就用棍子打……”
“麗姐說再哭就割了我們的舌頭，扔到山裡喂狼……嗚嗚嗚……”
本該是在父母膝下撒嬌承歡、在田埂上無憂無慮奔跑的年紀，他們卻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倉庫裡，遭受著非人的對待。
一旁緊緊抱著大寶的嶽蘅，聽著孩子們的哭訴，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下意識地把大寶摟得更緊，幸好，她和孩子沒有落入這般絕境。
嶽蘅看穿了孩子們眼底深處的恐懼，她放柔了聲音，放緩了語氣，對著孩子們輕聲說道：“孩子們，別怕。他是軍叔叔，是特意來救你們的。有他在，你們很快就能回到爸爸媽媽身邊。”
軍叔叔？
孩子們愣愣地看著沈屹舟。
原來，這個能打倒壞蛋的人，就是大人嘴裡說的、會保護好人的軍叔叔。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恐懼瞬間衝破防線，孩子們哇地一聲哭著撲到沈屹舟腿邊，小小的手緊緊抱著他的褲腿，放聲宣洩著連日來的恐懼。
“軍叔叔來了！”
“我們得救了！”
“叔叔幫我們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沈屹舟素來不擅長應對哭唧唧的小傢伙，此刻被一群孩子死死抱著腿，高大的身軀瞬間僵住，一臉手足無措。
他既不敢抬腳怕傷到孩子，又不知如何安撫，最後只能板起臉，壓低聲音連哄帶訓：“都別哭了！再哭就沒力氣找家人了！”
這招倒是管用，孩子們立刻收斂了哭聲，抽抽搭搭地鬆開手，卻依舊緊緊挨著他，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依賴。
沈屹舟一個在戰場上面對荷槍實彈的敵人都未曾皺過眉的鐵血軍人，此刻對著這群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竟頭一次感到了無措。
他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可出口的話依舊帶著軍人式的簡潔生硬：“別哭了，已經沒事了。”
然而，他越是這般嚴肅，孩子們反而被勾起了更多委屈，哭聲又漸漸大了起來。
沈屹舟徹底沒轍了，擰著眉求助似的看向嶽蘅。
嶽蘅懷裡的大寶似乎也被這氣氛感染，小嘴一撇正要跟著哭，被她輕輕拍了拍後背，又安分地靠在她肩頭。
她迎上沈屹舟的目光，輕輕點頭，緩緩走到孩子們面前。溫和而沉靜的眼神緩緩掃過每一張稚嫩的臉龐，那目光像春日裡的暖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哭了。”
那幾個抽噎得最厲害的孩子，聽到嶽蘅的話，果然哭聲都小了許多。
“你們的哭聲把那幾個壞人吵醒了。到時候他們再把你們抓走，怎麼辦？”
嶽蘅的話，成功的嚇到了這群孩子。一雙雙淚眼朦朧的眼睛，驚恐地看向地上昏死過去的人販子。
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嶽蘅繼續鼓舞著孩子們。
“哭有甚麼用？眼淚嚇不跑壞人。你們要是不想再被抓回來，就得自己想辦法。現在，我們應該配合軍叔叔，把這些壞蛋都捆起來，送去公安局關起來，讓他們以後不能出來害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的臉龐，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說道：“自己的仇，要自己報。你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