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這婚，離定了！
撂下這話，他轉身大步走人。
何薇站在原地，腳跺得地面咚咚響，一下比一下重。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臉，才轉身往廠裡走。
進了車間，直接跟組長請了下午假。
話不多說，只點頭報了名字和事由。
出了廠門，她板著臉直奔孃家，一路沒停過腳，也沒朝兩邊看過一眼。
一進屋，劈頭就衝吳新嚷：“楊雷跑廠裡頭找我了！”
吳新早上剛跟閨女嗆過幾句，心裡還憋著氣。
見女兒上門，臉上也沒掛笑，嘴角壓得平平的。
可一聽這句，還是皺眉問。
“找你幹啥？”
“催我們去醫院！”
“哦，那去唄。”
吳新語氣輕飄飄的，一點沒帶猶豫，順手把晾在窗臺上的毛巾疊好，放進盆裡。
母女倆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家屬樓趕。
那邊楊雷早回來了，壓根沒回部隊。
事情沒辦成，回去準挨領導訓，窩在家裡裝死。
所以何薇和吳新一推門，就瞧見他正癱在椅子上。
吳新還不知道又吵崩了，以為女婿是專門等她來商量的，立馬堆起笑臉，把布包放在桌上，順手理了理衣襟。
“咱是先吃飯再去，還是這就走？”
“要不吃了飯再動身？今早我過去時，她正端碗呢，我就因為這個被嫌晦氣。跪都跪了，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心比鐵還硬。”
楊雷眉頭擰成疙瘩。
“誰讓你媽跪的？！”
“您這算賠禮？還是打算求人辦事順便拜個神？”
吳新本想著昨天楊雷還在她跟前替她說過話，對他還算有幾分客氣。
結果他一開口就冷言冷語，臉上的笑意掉了。
她把手裡拎著的保溫桶往茶几上一擱，塑膠蓋子磕出一聲脆響。
“我不賠禮道歉，我圖啥？圖你家飯好吃？”
她頓了頓，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嗓音發乾。
“我這麼大歲數了，我還真當自己是塊磚，想往哪兒搬往哪兒搬？”
這話太扎耳，楊雷一時卡殼，重重往沙發上一坐。
沙發彈簧發出悶響，他雙臂攤開，後腦勺抵著靠背。
吳新也不退讓，叉著腰繼續嚷。
“我為你們這事跑斷腿、磨破嘴、跪得膝蓋生疼，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往前跨了一步，鞋跟敲在地磚上。
楊雷本來打定主意不接茬了。
可聽到這兒，血一下湧上腦門，額頭青筋跳了兩下。
“為誰的事？！”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背青筋繃起。
“誰跑斷腿？！”
他抬高聲音，一字一頓。
“咋不說是我替你們忙前忙後、腳不沾地呢？”
“你愛來不來，又沒人拿槍逼你！真要抓人，頭一個逮誰還不一定呢，結果倒好，我平白無故被扯進來，反倒變成為你奔波了？”
吳新當場愣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何薇卻躥過去，伸手就往楊雷胳膊上揪。
“你這張嘴，是沒涮過牙還是剛啃完臭豆腐？”
楊雷脫口而出那句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可被何薇這麼拽著胳膊瞪著問，火氣又冒上來，順勢一把把她推開。
“去不去？今天必須給個準話！不去？以後別指望我跟著瞎轉悠！”
他喘了口氣，胸膛起伏明顯。
“還有——”
他猛地扭過頭，眼珠子發紅。
“這婚，離定了！”
何薇一個趔趄，扶著牆才站穩。
吳新趕緊上前打圓場。
“哎喲喂，消消氣、消消氣！都是急出來的氣話，犯得著動手動腳嗎？”
她一手按住何薇肩膀，一手想去拉楊雷衣袖，被他側身躲開。
“你倆年紀不小了，孩子都快上中學了，鬧啥彆扭啊？學人家小年輕吵架甩臉子？”
“離婚？那可是寫在戶口本上的大事，哪是菜市場講價？”
“娃以後出門，別人問起爸媽，咋答？低頭走路都不自在！”
楊雷一屁股砸回沙發裡，肩膀猛地一扭，臉朝向另一邊。
吳新溜達到何薇旁邊，悄悄捏了下她手腕，又衝楊雷擠眉弄眼，堆起滿臉笑。
“那……咱啥時候去醫院？”
“現在出發成不成？”
“再拖一會兒，食堂飯都涼了……”
他一邊唸叨，一邊偷瞄楊雷臉色。
話是自己說的，眼睛可一直黏在楊雷臉上！
楊雷扭了扭脖子，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嗓音硬邦邦的。
“等吃過午飯再去。我還得去找程領導。”
“領導也跟著跑一趟？”
吳新裝作驚訝。
“多個人見證，這事才像那麼回事兒。”
吳新和何薇飛快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閃過一絲苦相。
最後只好咬牙憋住，一個字也沒再吭。
下午。
宋窈正歪在病床上打盹，病房門輕輕叩了三下。
程領導領著楊雷進了門，後面還跟著拎果籃的吳新和何薇。
程領導一落腳就開口。
“楊團長催得緊，非拉著我一塊來，說必須當面跟你認個錯。”
這話明擺著告訴宋窈。
人是他自己主動來的，不是拉來的。
真上心不上心？
只有他自己肚子裡清楚。
宋窈靠著枕頭半坐起來。
說到底，大家就是陌生人，誠不誠心不重要。
關鍵是得讓他低下頭、張開嘴。
楊雷拎著果籃往前湊，想往床頭櫃上擱。
“路上順手買了水果……”
宋窈靠在枕頭上，看他手伸到一半，平靜開口。
“水果不用，我這兒不缺吃的。”
楊雷的手僵在半空。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程領導，眼神裡全是求助。
程領導只能攤攤手，手指微微張開，肩膀輕輕聳了一下。
“宋窈不愛吃，你帶回去吧。”
楊雷只好又把那袋蘋果拎回手裡。
程領導清了清嗓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開口道：“宋窈啊，楊團長今天專程來，是想帶著他愛人，當面跟你賠個不是！”
宋窈慢悠悠掃了一眼他們仨，話裡帶點調侃。
“今早不就來過了？又是撲通跪地，又是左右開弓打自己臉，我哪敢接著呀。”
吳新和何薇頓時腦袋發燙。
連楊雷也跟著低下了頭，脖子僵得厲害。
宋窈心裡美滋滋。
真解氣，再來倆圍觀的，更帶勁！
老天爺睜著眼呢，誰幹啥事，它可都記著賬。
平時不是挺能耐嗎？
愛拿人開玩笑，愛挑別人毛病？
這會咋啞火了？
“早上那事兒，我確實訓過他們，太出格了……”
宋窈抬眼，直接打斷。
“程領導，您是帶隊來的，還是給人當傳聲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