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打探
何薇剛張嘴，嗓子眼兒就發緊。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硬生生憋住沒敢嚷。
氣得腮幫子鼓著，臉頰繃得發緊，牙齒咬住下唇，扭頭就衝出了程領導辦公室。
一到走廊，楊雷立馬迎上來，劈頭就問。
“這下舒坦了吧？”
“我這回算是徹底歇菜了，別指望提幹了！”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轉身拔腿就走。
上樓進門，連口水都沒喝，麻利地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打定主意，回孃家住一陣子！
孩子你自個兒帶，嚐嚐沒媽在家是啥滋味兒！
楊雷壓根沒跟回來，哪曉得她這通操作？
何薇拎著大包小包剛出家屬院大門。
抬眼就瞅見宋窈挺著個大肚子，正慢悠悠地站在公交站臺等車。
眼見公交車吱一聲停穩。
何薇拎著行李，三步並作兩步擠上車。
她故意側著身，想躲著點。
可宋窈還是認出來了。
不過宋窈壓根沒搭理她，只管挑了個靠窗的空座坐下去，低頭玩手指，再沒多看她一眼。
何薇默默挪到車廂後排，找了個角落坐下。
宋窈下車時，掃了一眼後門。
見何薇還賴在車上，也沒當回事。
不就是坐個公交嘛，誰上誰下，又不是她家開的，犯不著操心。
可何薇偏偏不讓她清靜。
宋窈前腳剛跳下車，後腳車門都咔噠要合上了。
她猛拍車門，硬是把司機師傅喊停，開門放她下來。
等她氣喘吁吁跳下車，宋窈早拐過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影兒都沒了。
好在宋窈肚子高高頂著，走路微微晃，隔著老遠就能認出來。
何薇緊趕慢趕，一路盯梢。
最後親眼看見她推開行政部的玻璃門，進去了。
何薇當場傻在原地，腦子“嗡”一下炸開。
“公家單位……”
她嘴唇直抖，大夏天愣是打了個冷戰，牙關咯咯響。
“真進了公家單位？！”
她可是靠著老爺子的老臉，才擠進廠裡當了個會計。
這在家屬圈裡，那真是響噹噹的好活計了！
現在家屬們識字的都不多，更別說坐辦公室拿工資的。
多數人連鋼筆都不會使。
前者要站整整八小時，後者連工資都沒有。
像她和楊雷這樣，京市土著的夫妻簡直鳳毛麟角。
別家男人一上班，女人就蹲門口搓麻繩、納鞋底。
結果呢？
一個外地來的小媳婦，年紀輕輕，居然踩著風火輪進了這種清閒又體面的單位？
何薇死活不信。
“騙鬼呢吧？外地來的？連戶口都沒有，咋能進這種鐵飯碗？”
“怪不得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門，天擦黑就往回蹽……原來是這麼回事！”
實在憋不住，硬著頭皮湊到傳達室視窗，笑嘻嘻問大爺。
“大爺，打聽個事兒，剛才進去那個姑娘，肚子挺大的，您知道她幹啥的不？”
大爺眼皮都沒抬，一手捧搪瓷缸子，一手衝她擺了擺。
“哪兒來的？查戶口啊？”
何薇立馬挺直腰板。
“我京市的！貨真價實本地人！祖墳都在南城呢！”
順手還指了指門口。
“就剛才那個，外地來的，到底在裡頭幹啥？”
大爺嗤一聲，吹了吹茶沫子，乾脆閉上眼，身子往後一靠。
搖著椅子哼起小曲兒，理都不帶理她的。
何薇臉漲得通紅，想罵又不敢張嘴。
最後只能跺跺腳，扭頭就走。
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發出短促的咔一聲。
她直接打車回了孃家。
司機問去哪條街，她報完地址又補了一句。
“快點兒，趕著吃晚飯。”
宋窈壓根不知道這檔子事，也懶得知道。
這幾天她該吃吃，該睡睡，日子過得安穩又踏實。
文物局那邊活兒不緊不慢。
宋窈一覺得累，就搭車溜達到楊婉晴家，瞅瞅爺爺奶奶。
楊婉晴和沈立新搬回四合院住了。
院子北屋窗子常年開著，穿堂風一陣接一陣。
宋窈剛踏進門，楊婉晴立馬招呼小肖。
“快快快，把宋窈愛吃的都端上來！”
涮鍋子肯定少不了。
大熱天的，老兩口早不愛碰這玩意兒了。
可孫女饞，他們也立馬來勁兒，跟著涮得挺歡。
沈立新蹲在爐子邊添炭，手指被燙了一下，縮回去吹了吹，又伸手去扶鍋沿。
楊婉晴拿長筷子夾羊肉片。
在沸水裡輕輕一攪，立刻撈起，蘸滿麻醬，遞到宋窈碗裡。
人還沒坐穩，楊婉晴連珠炮似的問開了。
“住得踏實不？”
“飯菜合胃口不？”
“中午晚上都吃得好不好？”
“要不讓小肖過去給你開火做飯？”
宋窈直襬手。
“不用不用，奶奶！黎寒宸晚上管飯，中午我在單位食堂吃，頓頓有葷有素，油水足著呢！”
她還捏了捏自己臉蛋。
“哎喲，我這臉圓了一圈，怕是要長膘啦。”
楊婉晴笑著拍拍她腦袋。
“胖點好，氣色好，看著喜慶；肚裡娃也穩當，長得結實。”
“那你天天跑單位，身子吃得消不？”
她皺著眉問。
“我可輕鬆啦！上班晚、下班早，中午還能眯倆鐘頭，活兒少得可憐，純屬去打發日子。”
“再說了，老窩在家裡不動彈，對娃也不好啊。”
楊婉晴點頭。
“這話在理！不動彈，到時候生孩子費勁。”
“行咧，你心裡有譜就行，別硬撐啊。咱家啥都不缺，你只管把自己餵飽、養好。”
“要是哪不舒服、哪不順心，立刻回來找奶奶！”
宋窈把臉往她肩上一埋，蹭了蹭，軟乎乎地說：“嗯嗯，我一難受就蹽回來，專找您撒嬌。”
楊婉晴笑眯了眼。
“下個月放假，你大姑小姑都要回北市，準到家。”
“真的呀？那您可得第一時間喊我！”
“放心吧，保準比鬧鐘還靈！”
宋窈吃得肚皮滾圓，臉頰鼓起，嘴角還沾著一點糖霜，拎走一兜小肖剛做好的點心零嘴。
她站在門口跟司機道了謝，被司機穩穩送回去了。
何薇在孃家蹲了快一星期。
楊雷壓根沒露面接她。
她媽終於憋不住了。
“你跟外人較勁，使性子沒關係，可你對著自家男人甩臉子，圖個啥？”
“你說你，萬一真離了，你打算咋辦？一個人帶倆孩子，單位分房指標沒了。”
“你以為你還二十出頭呢？大街上小夥排著隊等你挑？”
“離了婚，你再去哪兒找楊雷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