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腦子進水了吧
宋窈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還沒回頭，身後的黎寒宸已經停步，冷臉盯著對面那扇剛開啟的門。
他眉毛擰成疙瘩，嗓音平平的。
“你在跟誰喊？”
“認識？”
女人被盯得一怔，趕緊擺手。
“這……這兒還能有誰？我又沒跟空氣嘮嗑！”
“那可難說。”
宋窈歪頭一笑，接得飛快。
她唇角只抬了一邊，笑意沒進眼裡。
女人氣得嘴唇發顫。
指甲摳進帆布包帶裡，指節泛白。
她瞪著宋窈和黎寒宸，胸口一起一伏，硬是壓著火又問。
“你們……搬進那套房子了？”
指的正是宋窈現在住的這戶。
宋窈翻了個大白眼。
“我欠你答案啊？”
黎寒宸壓根不想理她，直接伸手攥住宋窈的手腕。
半護半拉地帶著她往門口走，去開門。
那人還不罷休，跟在後頭追。
“你啥身份啊？也配住這兒？”
宋窈差點笑出聲。
“哎喲，那您又算哪根蔥？”
女人臉都漲紅了。
“我老公是團長！正經團長！”
宋窈一攤手。
“巧了，我老公也是團長，還是剛調來的。”
女人指著他們房門，嗓門一下子拔高。
“那這屋憑甚麼歸你們？”
宋窈一臉懵。
“哈？”
她扭頭瞅黎寒宸。
“咱不能住？”
黎寒宸搖搖頭。
“沒人攔著。”
女人氣得直拍大腿。
“不是早說好了？這屋留給幹部級別高的！”
宋窈眨眨眼。
“可您都住進來了，真有級別的，誰還敢來這兒湊熱鬧？”
女人火冒三丈。
“你這話啥意思？”
黎寒宸咔嗒一聲擰開房門，側身讓宋窈先進去。
自己堵在門口，冷著臉問：“您貴姓？”
“您愛人是哪個團的？具體哪個單位？”
女人立馬繃緊身子，警惕盯著他。
“你問這個幹嗎？”
黎寒宸語氣平平。
“您這麼反覆敲門、堵人、嚷嚷，我媳婦肚裡揣著娃，您這行為已經算擾民加安全隱患了。我得上報組織，備案登記。”
女人一邊說話，一邊往門縫裡瞄。
屋裡燈亮著，沙發、櫃子、小床、嬰兒籃全擺齊了。
“你……”
她手指抖著點向黎寒宸。
黎寒宸二話不說，啪地合上門，把她的聲音和影子一起關在外頭。
“不說是吧？那我挨個單位查。”
女人咬著牙跺了兩下腳，轉身噔噔噔走了。
黎寒宸等她甩上門，才低聲啐了句。
“腦子進水了吧。”
宋窈聽見響動，立馬拉開門。
“走啦？”
黎寒宸點頭。
“走了。”
“她是不是衝這屋子來的？”
“嗯，八成是。”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掀過去了。
結果天一擦黑，隔壁就開始炸鍋。
噼裡啪啦摔東西，大人吼孩子哭，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宋窈順手把電視音量擰小，手指在旋鈕上輕輕一轉，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又幹上了？”
黎寒宸放下手裡的搪瓷缸，抬腳往外走。
“對。”
“就那家？”
宋窈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睛盯著門的方向。
“嗯。”
他又應了一聲，喉結上下動了動。
宋窈立刻竄到自家門前，膝蓋微彎，身子前傾，雙手扒著門縫往外聽。
門一開條縫，外頭的聲音全湧進來。
孩子的抽泣聲混著女人尖利的哭喊。
“我不依！你去問清楚！到底憑啥？”
“憑啥他們能住大間，我們就得窩在小隔斷裡？”
“當初我說換房，你說批不下來，還說甚麼得級別再高點才行，結果呢？人一個外地來的，拎包就住進去了！”
“你小聲點行不行？”
男人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被榨乾的累。
“我偏不小聲！我憑啥忍著？”
“咱們一家四口擠一張床邊，他們倆人佔那麼一大片地方，圖啥？講理不講理？”
“你衝我吼頂啥用？”
“這有啥用啊？你咋不去問問清楚？”
“我問誰去啊？”
兩人正拌嘴呢，旁邊兩個娃就扯著嗓子嚎開了。
“媽媽！爸爸！”
話音還沒落，哐噹一聲，自家房門真被推開了。
宋窈立馬仰起小臉，眼睛直愣愣瞅著頭頂上的黎寒宸。
“該不會是來找咱的吧？”
夫妻倆動作出奇一致。
腦袋一縮，齊齊往門後躲，脊背貼著門板，腳跟離地半寸。
門咔噠一下關嚴實了。
“咚咚咚！”
才過一小會兒，門板又被敲響了。
黎寒宸低頭對宋窈說：“先回屋去。”
宋窈一點沒拖拉，轉身就鑽進臥室。
等她身影消失在門口，黎寒宸才拉開門縫，只露出半張臉。
“有事？”
門外站著個男人，原本擰著的眉頭鬆開了。
那點火氣眨眼間散得一乾二淨。
“呃……你是搬來的？”
黎寒宸點了下頭。
那人三十出頭，寸頭，面板曬得發亮。
個頭沒黎寒宸高，但站在那兒也挺拔得很。
“你好，一團團長，楊雷。”
黎寒宸伸出右手，手掌寬厚。
“黎寒宸。”
“姓黎？三團新來的那位團長？”
楊雷脫口而出，聲音略微上揚。
“嗯。”
“哎喲，真看不出來，這麼年輕！”
楊雷仰頭打量他。
黎寒宸沒接這話茬，語調平穩，沒有起伏。
“二十九了，不算小了。”
楊雷一愣，眉毛微抬，跟著咧嘴苦笑，肩膀微微垮下來。
“照你這麼說，我們這些老油條是不是得趕緊退休算了？”
黎寒宸語氣平平，既沒否認也沒附和。
“楊團長言重了。”
楊雷看他這張臉跟結了霜似的。
最後只能擺擺手，手指朝門口方向虛劃一下。
“不早了，不打擾了。”
黎寒宸點點頭，門嗒一聲合上。
楊雷一進門，媳婦何薇立馬迎上來，圍裙還系在腰上。
“問啦？”
他抬手撓了撓短得扎手的頭髮。
“問啥？咋問？”
“我張得開這個嘴嗎？”
“難不成和人家說，哎，我們家娃多，你們沒娃，要不咱換換房？”
這一連串反問，把何薇問得啞口無言。
楊雷嘆了口氣，雙手插進褲兜，低頭盯著自己沾著泥點的鞋尖。
“住都住了這麼久了，哪不對勁？”
“不是挺好嘛？”
“砰！”
何薇一把掃掉茶几上的水杯。
“行行行，你就會念這一句！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楊雷也煩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你說咋辦？”
“換房去？”
“那你去開口啊！我可拉不下這臉！”
“……”
後面又斷斷續續傳來幾句大聲嚷嚷。
宋窈再沒探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