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今天這婚,必須離!
沈容璟笑得寵溺,從兜裡摸出塊手帕,給她擦臉。
“都歸你,求你別再哭了,咱家紙巾都快被你哭完了。”
宋窈:“……”
她一把搶過手帕,低頭狠狠擤了一大把鼻涕。
“那個……情緒太上頭,沒忍住……”
瞧她臉一下子燒起來,楊婉晴立馬接過話茬,替她打圓場。
“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你這是惦記著你爸嘛!哪像某些人,心都長歪了……”
話剛出口,她又趕緊咬住舌頭,生怕再惹毛兒子。
大夥兒都轉身往樓上走,可姚玉珍和沈霜霜壓根沒挪步。
姚瑩瑩也沒跟著上去。
她是特意留下的,想單獨跟這個親妹妹好好聊聊。
“你不打算上去看看?”
姚玉珍斜她一眼。
“他們沒告訴你?我跟沈振武,要掰了。”
姚瑩瑩一聽,眉頭立馬皺緊。
“現在真離了?”
“就算真離了,妹夫哪兒對不起你了?”
“你瞅瞅他剛才那樣子!要真出點事,你晚上睡得著嗎?良心不會發燙?”
姚玉珍聽她這麼一嗆,當場就不高興了。
“我良心燙哪兒了?”
“我偷人了?還是撒手不管家了?”
姚瑩瑩飛快地掃了眼她身後站著的沈霜霜,憋半天才擠出一句。
“當年宋窈到底怎麼沒的?”
她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是你親手丟的?”
姚玉珍冷冷盯著她。
“誰跟你嚼的舌根?”
姚瑩瑩老老實實搖頭。
“我就想勸你一句,要是宋窈真不是你弄丟的,你就別硬扛著,回頭好好跟妹夫道個歉。他那人啊,心軟,你服個軟、說幾句掏心窩的話,他真能拉你一把。”
“你們一起過了這麼多年,情分還在呢。”
“把阮勇興那邊的事徹底了結乾淨,他絕不會揪著不放的。”
“不揪著不放?”
姚玉珍忽然嗤笑一聲。
“他幹甚麼老揪著我不放?”
“我圖他不跟我計較?笑話!你當我也跟你似的,早把腰彎成蝦米了?”
她目光掃過姚瑩瑩全身,末了搖搖頭。
“家裡一出事,你就全不對勁了。我記著你從前可不是這副樣子。”
姚瑩瑩被她這一眼盯得胸口發悶,強撐了半天,心氣兒嘣地崩開。
“沒錯!我是變了!我不變,還能站著說話?”
“你運氣多好啊,物件是當兵的,婚一結就跟著走,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最熬人的那幾年,全讓你輕輕巧巧躲過去了。”
“我呢?”
她猛拍自己胸口。
“檔案上寫著有問題,單位張口就退人。相親?人家一聽我的事兒,立馬掉頭就走。要不是妹夫搭把手頂著,我連鍋都揭不開!”
“再往後,有人心牽線,把我介紹給你姐夫。人家孩子是多,吃喝也緊巴,可勝在根子乾淨,沒人拿我當刺兒挑,這才讓我喘口氣,活得像個人樣。”
“你當初點頭答應跟妹夫結婚,不也是因為這個?”
“做人哪,別撿了西瓜還想攥著芝麻,揣了金疙瘩還惦記珍珠。”
姚玉珍氣得臉皮直跳,聲音發顫。
“我好歹沒拖累過你!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放心,就算離了婚,我照樣活得比你好,用不著你瞎操心!”
姚瑩瑩沒接話,靜靜看了姚玉珍幾秒,然後乾脆轉身往樓上走。
手摸到主臥門邊時,門虛掩著。
她輕輕叩了兩下。
屋裡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姚瑩瑩站在門口,腦袋微低,說。
“我當年對不起妹夫,對不起宋窈,再說多少句抱歉,也改不了已經幹下的事。但我真想補救,只要你們肯給我個機會,我能做的,一定去做。”
楊婉晴慢慢站起來,盯著她,眼裡全是疲憊和失望。
“補救?怎麼補?”
“拿甚麼補回我們沈家丟掉的二十年?”
“拿甚麼換回宋窈在外面熬過的整整二十年?”
姚瑩瑩嘴唇抖得厲害,最後只擠出三個字。
“對……對不起。”
楊婉晴不想再聽下去,直接背過身。
“你回去吧。這事,我們沈家人,真沒法原諒。”
“反正你妹妹馬上也要跟振武離婚了,往後咱們,就是徹底的兩家人……”
她話還沒說完,樓梯口就傳來腳步聲。
姚玉珍上來了。
她就是衝著攔變數來的,怕姚瑩瑩突然插一腳,攪黃她的離婚。
今天這婚,必須離!
不然她自己先氣吐血。
她開口就直奔主題。
“沈大領導現在雖然躺著,可你要真想辦離婚證,一句話的事情吧?”
她這一露面,楊婉晴火氣騰地竄上來。
沈容璟和沈宋窈卻第一時間轉頭盯住半靠在床頭的沈振武。
哥倆心照不宣,就怕這時候老爺子犯倔、拎不清。
還好,沈振武神色平靜。
“宋窈當年是自己走丟的,還是被人抱走的?”
楊婉晴剛想張嘴,話還沒冒出來,他就已經把問題問完了。
姚玉珍臉一下就垮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
沈振武盯著她看,眼神挺沉。
“我信你沒親手扔了宋窈。你是她親媽,再難我也信你幹不出這事兒。”
“可我不信,你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姚玉珍嘴唇繃成一條線,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那你還磨嘰甚麼?離婚證到底辦不辦?”
沈振武就那麼靜靜看著她。
直到她額角青筋跳了兩下,才慢悠悠開口。
“離,能離。你早說過要離,我說過應你。”
“那還不叫人來!”
她腳一跺,靴子磕得地板咚一聲響。
沈振武點點頭,接著說。
“不過,我們得先把錢的事捋清楚。每一筆進賬,每一筆支出,都得列明白。不能糊里糊塗地分,也不能稀裡糊塗地認。”
他扭頭朝門口的楊婉晴他們笑了笑。
“媽,您先帶人下去坐會兒?我這兒泡了茶,沈容單,你去把茶端下去,給大夥兒解解渴。”
這事得關起門來說,吵嚷著分家產,實在不像樣。
可姚玉珍哪管體面不體面?
她轉身就往屋裡衝,聲音又硬又急。
“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沈振武掃了眼縮在門框邊的沈霜霜,心裡一陣發悶。
他撐著床沿慢慢坐直身子。
沈容單伸手想扶,他抬手擋了下。
真沒甚麼大事。
剛才咳出那口血嚇人,其實自己心裡有數。
底子厚,扛得住。
坐正了,他跟姚玉珍平視著。
“這些年,錢全交到你手裡了。工資條、獎金單、津貼明細,連同家裡所有的存單和活期賬戶,我都沒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