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沒心沒肺的東西
“我真是一聽訊息就立刻趕來的,妹夫,是你親自打電話喊我來的!”
沈振武點頭,面無表情,轉頭喊?
“容單,扶你姨起來。”
沈容單快步上前,伸手去攙。
姚瑩瑩沒硬賴在地上,可兩條腿早軟成麵條,根本撐不住身子。
她整個人幾乎是被半拖半架著,蹭到沙發邊上,癱坐下去。
“我過去陪她,她跟我說,心裡空落落的,老想著孩子,想換個事兒分分心,乾脆收養一個。”
“我當時覺得挺好的,總比她鑽牛角尖、幹傻事強。”
“她讓我轉告你,我沒多琢磨,張嘴就跟你提了。我說,抱個孩子在身邊陪著,當親閨女養,跟宋窈一樣疼著,她心裡能好受些。再說,就算以後宋窈真找回來了,以你們家這條件,多雙筷子算甚麼?”
“你向來最護著她,聽完就點頭答應了。”
“可後來……後來她忽然說,想抱阮勇興那個閨女……我……”
姚瑩瑩就是這時候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妹妹一直沒跟阮勇興斷乾淨!
所以她當時才急著提醒沈振武。
不然哪天東窗事發,兩口子準得翻臉。
“阮勇興和我媽,到底甚麼關係?”
沈宋窈看姚瑩瑩卡在那兒,直接問出了關鍵。
“啊……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早些年,咱們家和阮家走得很近。兩家大人常來常往,逢年過節互相走動,孩子也一起長大。阮勇興和你媽,年紀也差不多,只差了三個月。”
姚瑩瑩講到這裡,便不再往下接了。
但屋裡人全聽懂了。
當年那兩人,本就是訂過娃娃親的。
這一次,她才真正抬眼,仔仔細細把沈宋窈從頭看到腳。
盯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宋窈,你這張臉,活脫脫是你媽年輕時的模樣!不過眼睛不像她,眼睛隨了你爸。”
其實,她當年偷偷想過,是不是妹妹那一陣腦子不清醒,把親閨女弄丟了。
甚至……
更糟。
正因怕這事捅出來,整個家就徹底塌了,她才死死咬住牙,半個字也不敢往沈家漏。
要是孩子只是走丟了,找不回來,這家也散得差不多了。
可萬一……
萬一真沒了呢?
那可不是失散,是命案。
那時候倆外甥才多大?
一個還在吃奶,另一個剛學走路。
她不敢賭,只能把苦水嚥進肚裡,一聲不吭回了自己家。
沈宋窈靜靜回望著她,忽然說。
“你跟我媽,不太像。”
姚瑩瑩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聲音輕了些。
“我和你媽雖是一母同胞,可從小……我就沒她水靈。她五歲能背《千字文》,我十歲還記不住百家姓開頭。她梳兩條辮子就能去縣裡匯演,我扎歪了麻花辮還要被同學笑。”
說著,她低頭搓了搓手。
“我啊……也沒她命順。十七歲輟學去廠裡糊紙盒,二十三歲結婚……”
宋窈卻接著說。
“你不像她。她嫌我,不想認我。你不嫌我。”
這話剛出口,姚瑩瑩立馬怔住。
“嫌……”
宋窈輕輕補上一句。
“她因為討厭我,不肯讓我進門,現在正要跟我爸離婚。”
姚瑩瑩整個人僵住了。
她一直以為,姐姐不在家,是因為沈霜霜的事敗露,被沈家趕出去了。
真沒料到啊……
“你媽她……”
剛張嘴,門鈴叮咚一聲脆響。
門一開,門口立著倆人,姚玉珍和沈霜霜。
姚玉珍裹著旗袍,腳上踩雙圓頭小短靴,拎個亮閃閃的包。
比上回在沈家吃飯那會兒更端得住。
沈霜霜站她後頭半步,頭髮梳得順滑服帖。
單看這身打扮、這架勢,誰信她是來辦離婚的?
分明是衣錦還鄉,專程回來亮亮相、曬曬臉。
可那點趾高氣揚的勁兒,還沒邁過門檻,就散得差不多了。
門一關,楊婉晴唰地衝過去,一把攥住姚玉珍頭髮。
“沒心沒肺的東西!今兒不把你這張臉扯下來,我楊字倒著寫!”
“哎喲!”
姚玉珍下意識抬手抱頭,嗓子裡蹦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沈霜霜愣了半拍,立馬撲上前想掰開奶奶的手。
可楊婉晴五指跟鐵鉤似的,死死扣進發根裡,紋絲不動。
沈霜霜牙一咬,乾脆伸手去摳奶奶的手指。
“奶奶!你怎麼啦?犯甚麼病啊!”
沈宋窈眼皮都沒抬,反手就是一記狠撓,指甲直接刮上沈霜霜小臂!
“啊!”
這聲慘叫,換人了。
“沈宋窈!你個下三濫!你也敢動我?”
沈霜霜扭頭就罵,罵完還掄起包照著宋窈甩過去。
一下砸在腰側,宋窈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第二下眼看又要掄高,沈容單伸手一截,包帶應聲而斷。
而宋窈早一巴掌掃過去,在她左臉上劃出兩道紅印。
沈霜霜當場哭出聲。
“二哥!你就護著外人是不是?!”
沈容單沒搭理她,趕緊半摟半勸把楊婉晴的手從姚玉珍頭上挪開。
“奶奶,您先撒手,咱聽媽說兩句,成不?”
姚玉珍再混,也是他親媽。
二十年的飯一口口吃出來的感情,不是說割就割得掉的。
再說,等姚玉珍緩過神,一個身體硬朗的中年女人,對上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
真撕起來,吃虧的肯定是楊婉晴。
見人被拉開了,剛站起來的沈振武默默坐回沙發。
姚玉珍喘勻氣,抬手就要扇人。
沈容單橫臂一擋,那一巴掌啪地落他臉上。
正準備再補一爪的沈宋窈手腕懸在半空,眉心微蹙。
打完這下,姚玉珍好像才順過一口氣。
“沈振武!我跟你把話撂這兒,再有下次,我就一頭撞死在法院門口,也要把你全家送進去!”
姚瑩瑩這時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走到客廳中間。
她一露面,姚玉珍那股瘋勁兒立馬就收了,嘴角一挑,露出副譏誚的笑。
“呵,沈振武,你喊她來撐腰,我就得跟你過下去?門兒都沒有!”
姚瑩瑩剛張開嘴,姚玉珍的高音喇叭已經炸響。
“沈振武,你能不能爭口氣?讓我正眼瞧你一回?”
“我最煩你哪點?就是你那股子死纏爛打的勁兒!跟甩不掉的口香糖似的。離了你,天還能塌下來?”
這話擱五十歲男人身上,簡直是當眾扒褲子。
更別提沈振武還是個手握實權的角色。
可姚玉珍還沒完,嗓門一拔更高。
“也行啊,只要你今天在這兒,撲通跪下,磕三個實在的響頭,我就當你求得夠誠心,離婚的事,我再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