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賠錢
之前沈霜霜那兒，她還能試著勸自己。
媽偏心，可能是跟霜霜處得多、感情深。
可輪到容單身上呢？
為了個外人，親手把親兒子送進派出所，還跟著那男人一起指證自己兒子？
這樣的媽，有沒有，真沒甚麼區別。
既然她那麼稀罕外人，那就跟外人過日子去吧！
見沈容璟不接話，易昊然鬆開沈容單肩膀，往前一步，直面姚玉珍。
“阿姨，情況是這樣，這事兒屬於動手打架，重在批評教育。”
“阮同志身上沒傷著骨頭，小單這邊也主動賠錢，所以人現在就能走了。”
姚玉珍眉毛一擰。
“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要是不願意私了，先在所裡休息兩天。哪天想通了，籤個字就能回家。”
“不願調解？甚麼叫不願調解？”
姚玉珍忽然提高聲調。
“打成那樣，才給三十塊？這算哪門子調解？”
“你們當人是路邊攤嗎？”
這話聽著是衝易昊然問的，可句句刀尖朝沈容璟。
“行了，別裝了。”
沈容璟一伸手，直接把沈容單拽到身前，抬手指著他臉上那道紅印子。
“我弟捱了打，我們都沒找你們要說法，這已經夠給面子了。”
姚玉珍一聽他終於出聲，火氣噌地竄上來。
“是我打的！怎麼，你要我賠錢？”
話音沒落，她手往包裡一掏，抓出一疊鈔票，手腕一揚，全甩向沈容璟的臉。
“姚阿姨……”
易昊然瞪大眼盯著姚玉珍，心像被攥了一把。
太疼沈容璟了。
這哪是賠錢？
分明是往人臉上啐唾沫。
姚玉珍卻挺直腰桿，下巴一揚。
“這點錢，夠不夠買你沈家少爺這張臉？”
沈容璟早就不指望她了。
所以她這動作，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慢慢蹲下去，一片一片撿起地上散落的錢。
“媽，您這話不對。”
“親媽哪能無緣無故打兒子？”
“容單臉上那印子，明擺著是跟那人動手時留下的，他倆剛掐完架，您說是不是？”
“再說這錢，您想給我花，天經地義啊。您是我媽，我是您兒子，您遞過來我就接，不用摔，更不用砸。”
“我爸拼了一條命，才掙回來的。”
最後這句，像一把鈍刀，硬生生捅進姚玉珍最硬的骨頭縫裡。
她生來就信自己高人一等，最聽不得別人把她踩進泥裡。
尤其是沈家人。
“沈容璟！你這話到底啥意思？！”
沈容璟只輕聲說。
“媽，您喘口氣，別急。”
姚玉珍突然張開兩手撲上來，指甲直往他脖子上劃。
“你甚麼意思？你到底甚麼意思？！”
沈容單和易昊然立馬架住她胳膊。
沈霜霜聽見動靜，也從走廊那邊衝了過來。
沈容璟任她撕扯著衣領，聲音不急不躁。
“我只是問個明白，你們說容單打了人，誰看見了？”
“就你們三個人一口咬定，我懷疑串供，不行嗎？”
“沒人作證，他自己臉上又帶著傷，我反過來猜是他打的，難道也不行？”
易昊然死死攥著姚玉珍的手腕，她還在拼命往前夠。
“不是這句！不是這句啊……”
沈容單想去掰她的手指，又怕弄疼她，只能啞著嗓子求。
“媽……”
“閉嘴！”
姚玉珍猛地衝他吼。
沈容單眼眶唰一下就紅了。
沈容璟當然清楚她等著聽甚麼話，可他偏偏不接茬。
就這麼定定站著，等著她自己把那句話，從牙根裡一點點摳出來。
“我爸拿命拼回來的錢……你這話，到底甚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沈容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爸到今天，全靠實打實的戰功。哪回不是豁出命去幹？上火線、接絕密任務，回回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敢拼，才一級級扛上來。咱家能平平安安過日子，靠的就是他一個人撐著。”
“讓你在家養身子，不就是盼著你和霜霜都好好的嗎？”
姚玉珍手一鬆，整個人瞬間軟了半截。
他倒是站得筆直，晃都不晃一下。
真正站不住腳的，是她。
她本來還琢磨，沈容璟多少要顧點臉面，不至於當面撕破。
結果呢？
易昊然趕緊喊人搬來椅子，她一坐下去，手立刻捂住臉，肩膀抖得停不住。
“原來……你們心裡，一直這麼看我啊……”
沈霜霜立馬跳出來護短。
“大哥！你這話太傷人了！媽心臟弱，你這不是往死裡氣她嗎！”
這句臺詞，她在沈振武面前演過十幾次，熟門熟路。
可現在姚玉珍馬上就要跟沈振武離了，在沈容璟這兒，更別指望誰捧著哄著。
他抬眼冷冷一瞥，沈霜霜脖子一縮，話卡在嗓子眼，再不敢吭聲。
“媽這些年身子總不好，是因為小妹小時候丟了。人找回來了，心上的結，是不是也該解開了？”
這話一出，姚玉珍愣住了，抬眼直直盯著他。
可那副眼鏡太黑，根本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他也沒再多說半個字，反手一把拉住沈容單，轉身就往外走。
姚玉珍看著兄弟倆頭也不回的背影，眼裡全是火。
那股狠勁兒，硬是把沈容單盯得不敢抬頭。
易昊然送他們到門口。
沈容璟把沈容單塞進車裡，才對易昊然道。
“今天真謝謝你。”
易昊然笑著捶他胸口一拳。
“跟哥們兒還講這個？”
“以後有事喊我，別見外。”
沈容璟點頭，側身坐進副駕。
人一走光，易昊然折返回派出所。
剛走到姚玉珍跟前，她就繃著臉問。
“易昊然，你就不怕我告你？”
易昊然一臉懵。
“啊？”
“阿姨，咱們全程都按規矩辦事。”
“說實話，容璟壓根沒追究容單被打的事，已經是給您留足面子了。要不，您再勸勸您那位朋友？”
姚玉珍肚子裡一堆話想吼出來，結果被按規矩辦事這五個字直接堵在喉嚨口。
她盯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突然覺得身上一點勁兒都沒了。
想給阮勇興討說法，逼沈容單低頭，唯一的指望，只有沈振武。
其他人？
誰買她的賬？
姚玉珍指節發白，死死摳著椅沿。
好像離了沈家，她就甚麼也不是了。
沈霜霜憋不住了。
“可二哥動手打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啊！”
易昊然點點頭。
“確實是誤會。你二哥說了，願意賠錢。”
沈霜霜一愣。
“可、可才給三十？這也太寒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