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死心塌地
郭姝姝順勢坐下來,嘴上說不累不累。
扭頭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奶奶……媽和霜霜她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楊婉晴心知她想聽上午那齣戲,也不掖著,竹筒倒豆子全抖摟乾淨了。
郭姝姝聽完,盯著果盤發了好一會兒呆。
等回了樓上房間,她一把拽住沈容璟袖子。
“喂,你知道你媽和霜霜為甚麼不在家不?”
沈容璟搖頭,眉頭微皺。
“不知道啊。”
郭姝姝把上午的事全倒了出來。
她邊說邊直咂嘴,聲音越說越低。
“媽這事兒……真夠嗆啊!怎麼能讓霜霜隨便把宋窈塞進儲藏室呢?這也太不像話了!”
沈容璟鏡片後的瞳孔猛地一縮。
姚玉珍和沈霜霜搬回老房子時,天剛擦黑。
門一關上,沈霜霜就撲到沙發上抹起眼淚。
“媽!沈宋窈也太過分了!”
“她當眾說那些話,根本就是往你臉上扇耳光!”
“她壓根不拿你當親媽看!我敢打賭,她就是故意的,就為了讓爸覺得咱倆礙眼、煩人!”
“她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這心有多硬啊。”
姚玉珍揉著太陽xue,眼皮直跳。
這點,她早看明白了。
自己生的這個閨女,骨子裡全是沈家人的算計勁兒。
三個孩子裡頭,論歪點子最多、下手最不留情的,非她莫屬。
想到這兒,姚玉珍更篤定,當年送走沈宋窈,沒錯。
唯一後悔的,就是手太軟,還硬給找了個體麵人家。
要是一開始就掐斷這層關係,哪來現在這些糟心事?
一想到這兒,她太陽xue突突直跳,一下比一下重。
沈霜霜挨著她坐下,小聲問。
“媽,以後怎麼辦吶?她該不會打算賴在沈家不走了吧?”
姚玉珍攥緊拳頭。
沈宋窈不是好糊弄的主,動不動就反咬一口,她不敢賭。
“去,把你爸叫來。我有正經事跟他談。”
姚玉珍琢磨來琢磨去,覺得自己單槍匹馬鬥不過沈宋窈。
乾脆拉上阮勇興一起想辦法。
只要能把這人請出沈家,從此眼不見為淨,甚麼招都行。
沈霜霜點點頭。
“行,我這就去。”
“去吧!”
她剛轉身邁了兩步,又扭過頭。
“媽,能給我點零花錢不?”
“我想買點日用品,牙膏、洗髮水,還有護手霜。”
“身上沒現金了?”
姚玉珍聲音發虛,懶洋洋地問。
沈霜霜盯著她臉瞧,見她毫無防備,立刻點頭。
“嗯……我想著,難得跑一趟爸那兒,總得帶點東西過去。他天天早出晚歸,多不容易。”
這話一出口,姚玉珍嘴角揚起一絲欣慰的笑。
“哎喲,我家閨女總算懂事了!你爸沒白疼你!”
說著,她拉開包,數出一張紅票子。
“先拿著,不夠再找我要。”
沈霜霜飛快掃了一眼包裡,錢不多了。
畢竟,一千塊已經被她悄悄抽走。
看來想多拿點,得讓姚玉珍主動把那張存單掏出來才行。
沈霜霜心裡盤算著。
攥著一百塊錢,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她衝姚玉珍揮揮手。
“我走啦!”
“哎,路上小心點啊!”
她才不急著去見阮勇興呢。
真惦記他、心裡有他的,只有姚玉珍。
沈霜霜?
哪怕血是親的,她對這個人壓根兒沒半點親切感。
要是能挑,她寧可給沈振武跪平了青磚,也想當人家親閨女!
一個是住小洋樓、手底下管千軍萬馬的領導,一個是窩在窄衚衕裡掄鐵錘的工人。
換誰選,心裡都有桿秤。
可姚玉珍就吃這一套,喜歡得不行。
不過嘛……
還真是託了她的福。
要不是姚玉珍死心塌地愛著這個男人,自己哪能頂替沈宋窈,搖身一變成沈家大小姐?
她揣著錢,先溜進一家西餐廳,點了個奶油蛋糕慢慢啃完。
坐夠了才起身往阮勇興那兒晃。
到了地方,她輕叩三下門板,沒人應。
隨後踮腳湊到窗邊,從簾子縫裡往裡瞄。
不看倒好,一看……
“啊!”
她嗓子一炸,手一抖,蘋果噼裡啪啦全掉地上了。
沒兩分鐘,阮勇興就係著釦子出來了。
門一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直往外鑽。
沈霜霜腦中叮一下。
上次她陪姚玉珍來這兒,也是這味兒!
當時還有個男人從後門閃出去。
所以……
她盯著眼前這個臉色發黃的男人,手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嘔……”
緊接著,她喉嚨一緊,彎腰乾嘔。
阮勇興剛伸出手,她唰地抬胳膊攔住。
“別碰我!”
阮勇興卻像沒事人似的。
她不讓碰,他也不強求,轉頭就把門關嚴實,慢悠悠轉向她。
“咱坐下聊聊?”
她不吭聲,他就當她答應了,轉頭帶她去了老城區一家茶館。
茶端上來,他提起壺給她倒,她扭開頭。
“不用。”
眼神像看一坨隔夜飯,黏膩又嫌棄。
他看懂了,沒再勸,自個兒倒了一杯,忽然笑了一下。
“我是你親爸。不管怎麼樣,沒欠過你甚麼。”
半杯茶剛進肚子,阮勇興就又開口了。
“事情嘛,就擺在你眼前。當年娶你媽,真不是我自願的,純粹是家裡壓著、形勢逼的。至於姚玉珍?打從頭到尾,我都沒動過心,全她一個人在那兒上趕著貼。”
“我為甚麼一直沒把她推開?還不是為了你,怕你被人戳脊梁骨,怕你以後難做人,才咬牙裝了這麼多年。”
“你要真覺得她比我還親,現在就可以去告訴她剛才看見的那些。不過她聽完會怎麼鬧騰,我可不兜底。”
沈霜霜嗓子發緊,聲音抖得厲害。
“……你根本不喜歡女的?”
阮勇興直接搖頭。
“一個都不喜歡。你爺爺,也一樣。”
“早些年,大戶人家養個貼身小廝,再納兩房姨太太、生幾個孩子,誰管你是跟誰睡的?偏我倒黴,生晚了,規矩嚴了,連遮掩的地兒都沒留。”
說完,他抬眼盯著女兒慘白的臉。
“所以啊,你別跟見了鬼似的。這事兒,在我這兒,真不算甚麼稀罕事。”
沈霜霜啞口無言。
她攥著拳頭,嘴唇哆嗦著問。
“那我媽……當年到底是怎麼沒的?”
阮勇興馬上接話。
“難產走的,這沒錯。那時候甚麼條件?窮鄉僻壤,家裡接生,找的還是村東頭那個連聽筒都不會用的老嬸子,能怪誰?”
可事實呢?
就是因為他心裡壓根沒把女人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