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到底是誰的種?
沈家佳往前逼近半步,聲音沉得能砸出坑。
“沈霜霜,到底是誰的種?”
姚玉珍腳下一滑,往後踉蹌。
隨後猛吸口氣,揚起下巴。
“你甚麼意思?”
“怎麼,想跟你哥告狀,說我跟外人生了霜霜?”
她扯出個冷笑,語氣反倒鬆快了。
自己雖然打心底裡不待見沈振武,可這些年,她沒做過一件對不住他的事。
“哦,對!你以前就愛幹這事兒,見天兒地往我身上潑髒水。我懷容單那會兒,你不是當著全家面嚷嚷,說我跟外頭男人拉拉扯扯嗎?”
“怎麼著?這會兒連霜霜也成我親生的了?”
話音沒落,她一把攥緊沈家佳的手腕。
“走!今兒咱就較個真兒!去醫院驗DNA!讓醫生當面說清楚,霜霜是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走啊!”
沈家佳猛一抽手,把人甩開。
“我沒說她是你的!我就問一句,這孩子,爹是誰?”
姚玉珍卻像被點著了引線,臉上那點體面早飛了,咧著嘴笑。
“呵……哈……爹是誰?”
“你就是想釘死我,說我是偷漢子生的孩子,還生了個野種出來。”
“沈家佳,你巴不得我死,以前是,現在還是!”
“當年你怎麼說的?說我勾搭野男人。說我懷孕故意踩空臺階,就想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摔掉!”
“真沒想到啊,過了這麼些年,你這張嘴還是這麼臭,專挑最髒的話往我頭上糊!”
“喲,這是找靠山來了?”
她猛地扭頭,手指直戳沈宋窈的臉。
“瞧見沒?我說對了吧?不是自己一手帶大的,骨頭縫裡都不親!”
“養條狗都比她懂良心!”
“媽都快被你逼瘋了,她還能湊上去跟你有說有笑?”
“這叫甚麼?這叫白眼狼!”
“你們倆一塊兒演戲,當我是瞎子?”
轉頭又朝沈家佳吼。
“沈家佳,你倒說說,當初你們為甚麼非得搬出京城?忘了?”
那年,是沈振武親手安排的調動。
他把沈家佳和沈家月的老公,全塞去了北邊。
那時候沈家佳脾氣硬,瞅見姚玉珍就來氣,張嘴就嗆。
姚玉珍一生氣就絕食,瘦得跟紙片人似的。
沈振武看不下去,咬咬牙,乾脆把倆妹夫全調走。
如今舊賬重翻,沈家佳倒沒怪哥哥。
可沈振武聽見這些,心裡咯噔一下,胸口發悶。
他忽然覺得,對兩個妹妹,虧欠得太狠了。
“打住!”
這話一出,把姚玉珍當場釘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愣愣看著沈振武,眼神直髮懵。
哪怕今天他動手推了她,她都覺得是氣急了才失手。
可這會兒他當眾吼她、砸她面子,她真沒料到。
她翻舊賬,圖甚麼?
不就是想讓沈振武看清,他親妹子是個甚麼樣?
可……
姚玉珍眨了眨眼,眼珠子躲著不敢亂轉。
她下意識往後一撈,一把攥緊了沈霜霜的手腕。
話音還沒落,沈振武已經盯死了她。
“霜霜,現在就給宋窈賠不是!”
姚玉珍猛一抬頭,聲音發虛。
“要是,我不答應呢?”
“沒得商量。”
沈振武答得乾脆利落。
他視線一轉,穩穩落在沈霜霜臉上。
“你管我叫一聲爸,我就得把你教明白,甚麼叫規矩,甚麼叫分寸。”
“二十三歲的人了,又不是剛斷奶的娃娃。對錯拎不清?行,今天這事,你自個掂量掂量。”
沈霜霜脖子一縮,眼珠子滴溜往地上瞄,半個字也不肯往外蹦。
沈振武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喊我一聲爸,宋窈可是我親生的閨女。她小時候我沒護上,這二十年,是我虧欠她的。”
“現在她回來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讓她在我眼皮底下受半點氣。”
“所以,雜物間那件事,你得當面認錯。”
沈霜霜咬著牙不肯吭聲。
姚玉珍立馬拽著她胳膊,抬腳就要上樓。
以前這套最管用,不理人、轉身走、關門、晾著。
誰先低頭,誰認輸。
可她左腳剛離地,沈振武冷硬的一聲就砸在她後腦勺上。
“站住。”
“霜霜今天要是鐵了心不道歉,那就只能請她搬出去住。該盡的責,我早盡完了。”
姚玉珍手一抖,猛地轉回來,直勾勾瞪著他。
“你試試!”
沈霜霜哇地一聲,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
沈宋窈歪著腦袋看了會兒,忽然笑了,軟聲細氣問。
“霜霜姐,你哭這麼兇,是不是擔心等會兒真要收拾鋪蓋,睡咱們家那個小儲藏室呀?”
“別怕哦,只要你真心跟我說句對不起,我立馬原諒你。”
“我雖是沈家親生的,可你是媽媽一手拉扯大的女兒呀!”
這話落到姚玉珍耳朵裡,跟撒鹽沒兩樣。
她當場挺直腰桿,下巴一揚,冷笑。
“沈振武,你真想讓霜霜低頭?”
沈振武沒繞彎,就一個字。
“嗯。”
姚玉珍扯了扯嘴角,聲音又冷又脆。
“行,我們自己走。”
她一把攥住沈霜霜的手。
“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麻溜兒地搬出去。這屋子啊,不稀罕我們,咱還不稀罕它呢!”
喲,還挺有派頭?
說走就走?
沈宋窈忍住沒笑出來。
得嘞,人設不能崩。
她是沈家捧在手心的小棉襖,不是拎著鞭子滿院子抽人的醋罈子。
真要當場拆臺,反倒便宜了別人。
這次,沈振武沒攔。
連楊婉晴剛張嘴,他也抬手一擺。
“她主意已定,由她去吧。”
沈宋窈立馬接上話,聲音軟軟的。
“爸……要不,我還是回雜物間住吧?那屋子其實挺敞亮,鋪塊墊子就能睡,比我小時候在宋家土牆縫裡漏風的屋強多了。”
“我養父在世時,一家三口擠在灶房邊。後來跟劉玉敏過,連床都是木板釘的。再往前推,宋家那屋,下雨天泥水能漫到枕頭邊,您說說,那雜物間有窗、有燈、有門,哪點配不上我?”
“最起碼,沒人半夜把雞放進來,在我枕頭上下蛋。”
沈振武眼圈泛紅,心口那團堵著的澀意散了,剩下一堆翻騰的疼和酸。
這孩子,怎麼把苦嚼碎了,還笑著吐出來?
楊婉晴鼻子一酸,一把攥住沈宋窈的手腕。
“我的小宋窈啊……這些年你嚥下去的委屈,比咱們家米缸裡的米還多!”
“放心!”
沈家佳一拍大腿。
“等那倆人一出門,我立馬殺上樓,兩小時給你拾掇出個新閨房!你只管帶張嘴來住,別的甭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