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家人的小太陽
“楊奶奶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
“呸！誰稀罕你道歉？滾遠點，別讓我再瞅見你這張臉！”
老太太把煙桿往地上一磕。
她剛轉身抹淚要走，抽抽搭搭補了一句。
“是沈霜霜先跟我嚼的舌根……我信了，才、才順嘴說了出來……”
其實她就是心裡憋屈。
一土丫頭，怎麼就能長得跟畫里人似的？
再一聽沈霜霜在背後嘀咕那些事，火苗蹭一下就竄起來了，脫口就倒了出來。
誰能想到，程沐華正巧路過，耳朵尖得像狗似的，全聽去了。
可怪就怪在這兒，以前沈霜霜當面甩她巴掌，程沐華連個瞪眼都沒有。
今兒怎麼跟點了炮仗一樣，一點就炸？
她蹲在牆根底下想了一路，沒想通。
想不通也顧不上想了。
剛踏出沈家院門，她媽就一把薅住她耳朵。
“你是真活膩歪了？！”
“該講的話，能講的話，長嘴是吃糠的？！”
“你爸以後還怎麼在街坊面前抬頭？！”
說到這兒，她媽突然嗓門一劈，哭開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誰還敢跟我家吃飯喝酒？誰還敢跟我家攀親搭話？！”
邊哭邊抄起手邊掃帚，揮臂掄向黎娟娟腿上。
“都怨你！都怨你！你怎麼不去撞南牆？！你腦子長哪兒去了？！”
黎娟娟抱著頭，縮著肩膀往牆角躲。
“又不是我編的！是沈霜霜親口說的啊！我沒添一個字！”
她媽氣得眼珠發紅，撲過去抬腳狠踹她小腿肚。
“她說你就信？她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你也跟著仰脖看天？！”
“你腦子裡灌的是漿糊？！還是塞了爛棉花？！”
“甚麼話能傳，甚麼話爛在肚子裡，你分不清？！誰跟你掏心窩子，誰拿你當筏子使，你也拎不清？！”
“她是你親妹妹嗎？你還替她當喇叭？！她一句話，你張嘴就往外倒，倒得比尿急還快？！”
罵著罵著自己先癱坐在地，一手拍大腿，一手抹臉。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兩人一路哭罵著被拖走了。
四合院裡，大門哐噹一聲關上了，屋裡卻靜不下來。
楊婉晴胸口起伏得厲害，直接衝兒子吼。
“你睜眼看看！你捧在手心養大的好女兒，潑糞水都不帶挑地方的，全往宋窈頭上澆！她知道宋窈是誰嗎？她摸過宋窈一根手指頭嗎？！”
說著猛地推了沈振武肩膀一下。
“你到底是誰的爹？！你認誰當閨女？！”
“宋窈滿月就被抱走，在外頭喝涼水啃冷饃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回來了，還要被人指著脊樑骨罵？”
沈振武聽見全是沈霜霜說的，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臉色唰地白透。
沈宋窈立刻橫步攔在奶奶和爸爸中間，聲音輕軟。
“奶奶，您緩口氣，興許是有人記岔了，或者話趕話趕歪了？也許聽漏半句，意思就變了。”
“咱們不光聽外面人怎麼講，也得聽聽家裡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總得給人開口的機會，對吧？”
宋窈話音剛落，邊上幾位親戚就忙不疊跟著點頭。
“對對對，八成是搞岔了！”
“肯定聽岔了！”
“沈霜霜那孩子平時說話就愛帶誇張！”
沈宋窈立刻踮起腳往門口瞅。
“哎呀，要不等媽和霜霜姐到了再問清楚？準是哪塊沒對上！”
她扭頭就問沈容單。
“二哥，媽和霜霜姐怎麼時候到？”
“我連禮物都包好啦！”
她彎著眼睛笑，可沈容單眼神一躲，立馬垂下了腦袋。
這時候，不少客人也品出味兒來了。
這可是宋窈的認親酒，親生母親卻連影子都沒見著。
沈家人心裡都門兒清，姚玉珍壓根不打算來。
可誰也沒敢提前跟宋窈透風。
怎麼開口啊？
親閨女回了家，辦場認親宴，親媽不來……
這話一說出來，不等於當面戳孩子心窩子嗎？
所以大夥兒乾脆閉嘴，一個字都沒提。
結果這一問，反倒讓沈振武胸口像被攥緊了似的，悶得慌。
女兒丟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回來，辦場正經認親禮，親媽卻甩手不管？
孩子還傻乎乎地挑了份禮物等她……
他原本就涼颼颼的心，這下直接凍住了。
“她不來了。”
就這一句，滿廳霎時安靜得能聽見茶杯底磕在桌沿上的輕響。
人剛找回來，飯還沒開席，親媽就放鴿子？
大家心裡直搖頭。
再難聽的話都不用說，光這事兒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姚玉珍這人，腦子真有點拎不清。
簡直把自家臉面往地上踩，還順帶招呼路人看笑話。
沈宋窈聽完不來了，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圈微微泛紅。
“是不是……我媽嫌我笨，又土氣，配不上她？”
她低頭絞著衣角，聲音越說越小。
“我沒上完初中，也不會彈琴跳舞……不像霜霜姐，名牌大學畢業，說話都帶著書香氣……媽只疼她一個，多正常啊。”
說完她低著頭，慢慢往廳堂裡挪步子。
楊婉晴一看孫女那委屈樣，火騰地竄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窈，站住！”
“你媽愛擺譜就讓她擺去，咱不稀罕！”
“你是咱沈家正經骨血，她來不來，你都是我嫡嫡親的孫女！”
“嚇唬誰呢？！她不來，這酒照樣擺！這親照樣認！”
沈宋窈趕緊轉身扶住奶奶胳膊，仰起臉，眼睛沉靜。
“奶奶，彆氣壞了身子！其實我心裡有數。媽媽不來，但您、爺爺、二哥、三叔他們都來了，這就夠了！我知道，你們是真的把我當自己人。”
她話音剛落，就往楊婉晴懷裡一鑽。
楊婉晴臉上的烏雲一下散得乾乾淨淨，伸手就把她摟得嚴嚴實實。
“哎喲，我們宋窈啊，打小就是頂頂招人疼的娃！奶奶的心尖子，全家人的小太陽！”
沈家佳、沈家月幾個姑姑也立刻接上話茬。
你一句我一句，全在說。
“我們心裡頭就裝得下宋窈一個！”
連郭姝姝都忍不住插嘴。
“宋窈心細、嘴甜、手腳勤快，誰見了不喜歡？別說奶奶和姑姑們寵她，我這嫂子的，也天天盼著她來家裡坐坐。”
這話一出，等於明明白白給宋窈撐了腰。
宋窈乖巧懂事，那反過來說，誰不夠乖、不夠懂事，大夥兒心裡都有桿秤了。
剛才那點不痛快，眨眼就被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