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月光
“可她背地裡幹甚麼了？”
“那時，我和大姐、你，仨人圍著她轉，她連一塊尿布都沒碰過。”
“我說她是存心不喂，大哥立馬瞪眼訓我，說我滿嘴胡唚。”
“後來到了容單，她又先兆流產。其實是我撞見的，她明明站在樓梯口，猛地往後一跳！還硬說是頭暈踩空了。”
“等我將你們喊來，她捂著額頭哼哼唧唧喊暈。”
“你們卻全信她，非說大太陽晃花了我的眼，沒人信我，可今天我必須說出來！我真真切切看見了！”
她一步跨過去，站到沈宋窈身邊。
“以前你們不信我，現在，我信我侄女。”
“姚玉珍，十有八九是裝的。”
楊婉晴還是搖頭。
“血肉相連啊，哪有親媽這麼狠心的……”
沈宋窈聽著聽著，心裡那塊石頭反倒落定了。
她盯著楊婉晴，輕聲問。
“媽……是不是一直不喜歡爸？”
楊婉晴扯出個笑。
“啥喜不喜歡？咱們那會兒結婚，講的是過日子，不是談戀愛。日子要過得穩，人要守得住本分，感情這事兒，得往後排。”
沈家佳卻湊近沈宋窈，悄悄壓低嗓門。
“小姑早說了，她就是不待見你爸。”
“我不是嚼舌根，我是真替你爸憋屈，她年輕時候，對你爸，可從來沒好臉色。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更別提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哎喲，真要我說啊，能嫁給我哥，她上輩子燒了高香！您瞅瞅她剛來那會兒啥身份？也就我哥傻，光盯著人家臉蛋好看，別的全不管，愣是把她娶進門。”
“換個旁人試試？早一腳踹出去了！誰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沈宋窈聽得一愣，心裡直打鼓。
原書裡壓根沒提原主被沈家接回來這檔子事，自然也沒細寫沈家人和家底。
尤其姚玉珍的事，她兩眼一抹黑，完全沒概念。
這會兒有人開口，她立馬湊近了問。
“小姑，我媽她……到底是甚麼來頭？”
沈家佳脫口就答。
“富人家的千金！她爹是海城有名的船運老闆，之前就在外灘有三棟樓，名下還有兩家船廠。”
沈宋窈心裡嚯一聲。
好傢伙，前進加軍官，老派愛情劇本直接開場。
她又追著問。
“那我媽、我爸，是咋認識的呀？”
楊婉晴接過話。
“你爸那會兒去探望戰友，順道在人家廠裡碰上了你媽。戰友一牽線，倆人慢慢處上了。你媽自己點了頭，這才成了親。”
沈宋窈心裡嘀咕，聽上去也不像硬拽著不放啊？
她乾脆再問一句。
“我媽以前……談過戀愛沒？”
楊婉晴跟沈家月齊刷刷搖頭。
沈家月說。
“大機率沒有吧。你爸那人，門兒清得很，最重規矩。他從小被老爺子按著背家訓，連吃飯夾菜的順序都得守著輩分來。他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他不認的人，門都別想進咱家院子。”
楊婉晴也跟著點頭。
“真要有別人，你爸肯定掉頭就走。”
可沈家佳卻突然抿了抿嘴，眼神有點飄。
大家全轉頭看她。
她頓了頓，還是開了口。
“其實……有件事兒，我一直沒敢說。”
“我怕說了，家裡吵翻天。更怕說了，哥嫂之間裂開一道縫，再也補不上。”
“容單出生沒多久，有回我撞見一個男的上門找大嫂。”
“那天是陰天，下午三點左右，那人站在院門外沒進來，只把一隻粗布包遞過去。大嫂接過包，反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票證、幾張零錢，全塞進他手裡。”
“那人我沒見過，不是咱家親戚，也不像熟人。他接過東西就走了，連頭都沒抬。”
楊婉晴眉頭立刻皺緊。
“你確定沒認錯人？有沒有看清臉？穿的甚麼衣服？說話帶不帶口音？”
沈家佳沉默兩秒，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們不信。姚玉珍只要眼淚一掉，我哥能把房頂掀了。我哪敢講？但我發誓，那臉，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不高不矮，比我哥矮半個頭。面板挺白，戴副眼鏡似的，文文氣氣，像箇中學老師。錢票一交，人轉身就走了。我只見過那一回。”
沈宋窈脫口而出。
“該不會……是前任吧？”
“啥任？”
楊婉晴跟沈家月對視一眼，雙雙懵圈。
今天這娘倆，簡直像被塞進攪拌機裡攪了八百遍，暈得徹底。
沈家佳倒是沒跟著懵，畢竟……
懵逼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她一手撒出去的。
沈宋窈眨眨眼，忽然一拍大腿。
“哦，原來白月光就是那種你想都不敢想、碰都碰不著的人啊！就像天上那輪月亮，看著亮堂，可你伸手去抓，只摸到一把涼風。”
她剛說完，自己愣了兩秒，腦袋裡啪一下開了竅。
要是姚玉珍心裡真藏著這麼一號人，那她對沈宋窈愛答不理，立馬就說得通了！
按她刷過的那些小說套路來推，姚玉珍早年心裡有人，但那時候局勢亂、家裡管得嚴，她壓根沒法跟那人在一起。
最後只能選個穩妥的，沈振武。
沈振武呢？
在她眼裡，大概就跟買菜時挑剩的那把青菜差不多。
不是最想要的，但好歹能下鍋，不捱餓。
甚至可能，沈振武這樁婚事，對她來說還是種羞恥。
再往下捋，典型的重生文劇情不就來了嘛。
大小姐嫁給鄉下小夥，婚後天天想著舊愛，看丈夫不順眼，連親生孩子都嫌礙眼。
結果落得孤家寡人，臨斷氣才悔不當初，哭著喊著要重活一回。
雖然聽著像瘋話，可這兒是小說世界啊！
再魔幻的情節，沈宋窈也能穩穩接住。
要是真按這路子走……
沈霜霜的身份，八成有問題！
沈宋窈立馬扭頭問。
“奶奶，小姑，我媽當初是在哪兒把霜霜抱回來的？”
楊婉晴立刻接上。
“是你大姨從下面村裡帶回來的。”
沈宋窈腦子轉得飛快。
“那家人，咱家誰去過？親眼瞧過沒？”
楊婉晴搖搖頭。
“沒去看過。”
沈家佳瞥了沈宋窈一眼，眉頭微皺。
“宋窈，你是不是……覺得這事不對勁？”
“嗯，”
沈宋窈乾脆點頭。
“我懷疑霜霜不是隨便領養的。”
話既然開了口，她也不繞彎子了。
“爸媽結婚以後，媽有沒有哪次離開家特別久？而且你們都不在身邊，完全不知道她那會兒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