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太對勁
黎寒宸正琢磨怎麼回話呢，冷不丁被撞個滿懷。
沈宋窈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你該不會是怕晚上挨著我，我偷親你吧？”
黎寒宸眉毛瞬間擰成疙瘩。
“胡扯！哪有這回事！”
“我一個爺們，還能怕你個小姑娘佔便宜？”
嘴上硬氣得很，耳朵尖卻一路紅到脖子根。
“那你為甚麼總往外跑？”
沈宋窈斜睨著他，一臉不信。
黎寒宸深吸一口氣，乾脆攤開講。
“窈窈，你最近狀態不太對勁，生病了，你知道嗎？”
“哈？”
沈宋窈歪了歪頭，睫毛忽閃兩下。
“甚麼病？”
一聽這話，她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下鬆開手，雙手瘋狂拍自己身體。
“哪不舒服？哪出問題了？上次體檢甚麼時候？原主查過血沒？拍過片子沒？”
黎寒宸一把按住她亂揮的手。
“不是身體毛病！別慌，醫生說，好好調養，很快就好。”
大哥，你確定你剛說的是人話？
“不是身體出事，那是哪兒出岔子了？”
沈宋窈話剛出口，腦中“叮”一聲。
中午那家醫院，精神科大門上的紅字，鮮紅刺眼。
她眯起眼，死死盯住黎寒宸。
“所以你帶我去掛號，根本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被我氣懵了，是早盤算好了，對不對？”
腦子裡已經跳出一堆狗血橋段。
偽造病歷、簽字送人進院、鎖門打針、強行灌藥……
她“呸”一聲推開他。
“滾！現在就滾！麻溜兒走人，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誰有病？你才有病！你才是腦子進水！”
說著重重把門甩上。
“呸！缺德帶冒煙！”
她咬牙切齒。
“我有精神病？我有……”
突然腳步一頓，眼神發直。
等等……
沈宋窈癱進沙發裡，四肢攤開，胸膛劇烈起伏。
“難道這世上，真容不下一個愛笑、愛鬧、愛蹦躂的正常人？”
“行吧行吧，我先躲會兒清淨。”
第二天一早，沈宋窈見了黎寒宸，臉就繃得緊緊的。
黎寒宸照舊開車送她去擺攤，她坐在副駕上，全程沒怎麼吭聲。
他瞄她兩眼，問。
“今兒怎麼蔫了吧唧的？哪兒不得勁？”
說著，順手就要往她腦門上探。
沈宋窈一下偏開頭，嗓門拔高。
“你這人怎麼亂伸手啊！”
“啊？”
黎寒宸一愣，手僵在半空。
她立馬坐直了，語氣一本正經。
“咱倆就是掛個名，連紅本都沒扯過，算哪門子夫妻？”
“這手往我腦門上搭，算甚麼意思？熟人？親戚？還是街坊？”
黎寒宸趕緊把手抽回來。
“真不是故意的，尋思你是不是發燒了。”
沈宋窈把胳膊抱得更緊了，身子一扭，直接貼著車窗坐，嘴裡小聲嘀咕。
“你尋思，你尋思，尋思頂甚麼用？”
黎寒宸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偷瞄她側臉，心裡反而鬆快了些。
這丫頭又開始挑他刺了。
這種計較的勁兒，反而說明人清醒著呢。
他樂了，病能往好裡轉，比甚麼都強。
到了集市口，沈宋窈推開車門就往外走。
“你回去吧！在家練練針線活兒，別在這兒杵著，耽誤我做生意。”
黎寒宸真就老老實實掉頭走了。
中午剛端起碗，勤務兵便拍響他屋門，聲音又急又響。
“黎團長！有人找！說是你的大嫂！”
黎寒宸一聽，立馬撂下筷子，抓起軍帽扣在頭上。
“知道了，馬上到！”
鄭翠雲在宋家住了幾天，眼淚就沒幹過。
一邊哭一邊唸叨。
“我昨兒夜裡又夢著文子了……他在雪地裡喊我，嗓子都啞了……”
劉玉敏聽得心口直髮顫，腳底板都冒冷汗。
最後實在扛不住她天天哭天搶地，再加上心裡牽掛著親孫子，她咬牙點了頭，讓鄭翠雲拿錢來換人。
不過劉玉敏留了個心眼，只讓她拎著黎文剩下的津貼來。
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推。
“你數數，一分不少。”
“那津貼，人家小姑娘一分沒花，全給你們留著。你倆又捨不得動，現在原樣還回去，少哪了？”
“再嫌少？一分不給！”
就像沈宋窈早前琢磨過的，那些錢，原主一分不少寄回去。
鄭翠雲兩口子當命根子似的攢著，壓根捨不得糟蹋。
兩年下來，硬是攢出兩千多塊。
可真要一口氣掏空，她心尖都在抖。
劉玉敏看她肉疼，又勸。
“給她五百算了，就說剩下的早花光了。”
“五百塊還不知足？夠蓋兩間敞亮磚瓦房了！”
鄭翠雲一聽，覺得也對，兜裡揣著五百塊錢就來了。
宋鵬飛沒跟著來，來回路費得掏錢，多一張嘴就多一張票。
黎寒宸一瞅見她，立馬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嫂！”
可鄭翠雲一見黎寒宸，臉就拉下來了。
“黎寒宸，我兒子人呢？”
“你將我兒子弄哪兒去了？”
話音沒落，嗓門就拔高了。
黎寒宸眉頭一擰。
“兒子？哪個兒子？”
“大嫂是把孩子弄丟了？”
鄭翠雲盯著他那張正經臉，心裡犯嘀咕。
這人向來不撒謊，八成是沈宋窈嘴軟，沒敢說實話。
想到這兒，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扯著嗓子嚎。
“黎寒宸啊，妹夫哎！你還不知道哇？你家窈窈，瘋啦！”
黎寒宸點點頭。
“哦，這個事兒，我知道。”
“現在就是徹頭徹尾的糊塗人！她跑城裡來，把我和她哥硬生生趕出屋，轉頭把咱家那房子租給兩個陌生男的，連小文都被她帶走了！不讓孩子上學，天天叫他翻垃圾桶撿瓶子、扒紙箱！”
“你說說，靠撿破爛能攢下幾毛錢？”
“這不是活活毀孩子嗎！”
“小文打小就沒吃過苦，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衣服都掛不住啊！”
“大嫂，這話我得跟你掰扯清楚。”
鄭翠雲哭嚎戛然而止。
黎寒宸低頭掃了她一眼，接著說。
“窈窈嫁進來這些日子，對你、對大哥、對媽，還有小文，到底甚麼樣？外人可能不清楚，你們自個兒心裡沒數？”
鄭翠雲嘴巴張了張，剛想接茬，黎寒宸又壓著聲補了一句。
“可你們又是怎麼待她的？”
“住的是我單位分的，拿的是我寄回來的每一分津貼。”
鄭翠雲趕緊解釋。
“這……還不是為你們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