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認輸
黎寒宸聽明白了，臉色黑得像鍋底。
“我甚麼情況，別人不清楚，你心裡沒數？”
“我這輩子都不會幹那種事。”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沈宋窈的眼睛就一下就鎖死了。
黎寒宸正握著方向盤開車呢，只好抬手擋在身前，
可他越遮，沈宋窈越來勁，嘴角一咧，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貓。
黎寒宸那張常年冷著的臉，當場紅得不行。
聽著她那聲兒又甜又壞的笑，他心裡直嘆氣。
再這麼捂下去，自己得先燒起來。
他把胳膊挪開，指尖輕輕抵住沈宋窈的腦門，把她腦袋往車窗那邊帶。
沈宋窈扭頭不看外面。
“外面有啥好看的？”
“外面又沒有我老公！”
黎寒宸耳朵尖騰地燒起來，整張臉都發燙。
“窈窈……”
他嗓子有點發緊，聲音低低的。
沈宋窈眨眨眼，一臉乖巧。
“老公你講，我在聽呢！”
黎寒宸盯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算了，認輸。
硬著頭皮捱了一路她的目光攻擊，終於把她送到商場門口那片人行道上。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轉身衝他揮揮手。
黎寒宸掉頭又去了心理診所，坐在醫生對面。
醫生推了推眼鏡，問。
“家裡其他人，不方便一起來？”
黎寒宸搖搖頭，停了幾秒才開口。
“要是不吃藥、不治療，後面會怎樣？”
“身體會不會垮？”
話音一落，醫生臉上的輕鬆勁兒沒了，連表情都沉了下來。
黎寒宸心裡咯噔一下，答案其實已經浮出來了。
果然，醫生坐直身子，語氣很重。
“她現在看著挺歡實，但這種特別危險，就像蠟燭快燒盡前，反而最亮那一陣。拖下去，情緒只會越來越失控。”
“比如吃得多、吃得雜、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黎寒宸立刻接話。
“她最近確實胃口好得離譜，以前根本不愛動筷子的。現在早上能吃兩個煎餅加一碗豆漿。”
“那就算。突然變這樣，就是訊號。”
黎寒宸點點頭，沒多問，心裡卻記牢了。
醫生趕緊補了一句。
“千萬別覺得精神病嚇人，真配合治療、按時吃藥，照樣能好好過日子，該上班上班，該戀愛戀愛。很多患者五年十年穩定期，結婚生子、升職加薪，一點不耽誤。”
黎寒宸又點了一下頭。
一出診室，他馬上鑽進車裡，油門踩到底，直奔沈宋窈擺攤的地方。
趕到時才剛過十點，太陽曬得人暖烘烘的。
沈宋窈的小攤早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黎寒宸就靠路邊站著等，直到人潮散開，只剩零星幾個顧客晃悠。
這時都快十一點二十了，攤上剩下的小玩意兒屈指可數。
沈宋窈低頭扒拉了幾下，數出還剩十塊出頭的東西。
想著，再撐半小時，十二點準時收攤。
她頭都沒抬，嘴先張開了。
“新款蝴蝶結頭花、小珍珠耳釘、銀色小發卡，三塊五起，包退包換！”
一抬眼，看見黎寒宸站在那兒。
“老公！”
她眼睛立馬亮起來，笑得甜滋滋的。
這樣的她，黎寒宸打心眼裡稀罕。
可稀罕歸稀罕，病不能不管，他良心過不去。
“東西差不多賣光啦？”
“哎喲，這商場人來人往的，路過我攤子誰不得多瞅兩眼？姑娘們可稀罕我手裡的小玩意兒了！”
沈宋窈一挺腰桿，笑得眉梢都翹起來了。
“累不累？”
黎寒宸低頭問。
沈宋窈擺擺手。
“不累不累！”
數錢數到手軟，哪來的累？
黎寒宸目光掃過地上的零散小物，順口道。
“改天給你打個輕便小架子，配個矮凳。出門帶著，東西掛上好看，你也能坐著歇腳。”
沈宋窈眼睛一亮。
“老公！你還會幹這個？太厲害了吧！”
他明明知道她腦子正犯迷糊，可一聽這話，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揚。
“以前見鄰居搭過晾衣架，照葫蘆畫瓢學的，不算甚麼本事。”
沈宋窈立馬伸手拍了拍他胸口。
“你現在這個歲數，能動手做這些，已經很頂了！”
黎寒宸警覺地左右瞄了一圈。
確認沒人盯著這邊，他才悄悄撥出一口氣。
“餓沒餓？”
他問。
“想吃甚麼？”
“想吃你做的飯，行不行呀？”
她往前湊近半步，腳尖幾乎貼上他鞋頭。
“行。”
他邊說邊蹲下收拾攤子。
“這就回？”
沈宋窈望了望路邊。
才剛過十一點，人影就稀稀拉拉的，攤位都開始打哈欠了。
“走唄！”
她說。
黎寒宸拎起幾個布袋。
她貼著他胳膊肘慢悠悠往前晃。
“那……今晚給我下面吃吧，老公～”
黎寒宸正經八百地點頭。
“哦，你要吃麵啊？成，米飯不蒸了，咱煮麵。”
話音剛落，他餘光一瞥，就撞上沈宋窈直勾勾的眼神。
他把手裡的編織袋往前一擋，另一隻手捏住她後頸，輕輕一按。
“看路！當心絆倒。”
沈宋窈歪著腦袋偷瞄。
“喲，真生氣啦？”
黎寒宸心裡直冒泡。
這人到底是哪兒來的活寶？
病得越久，他怕是要先被帶偏成神經病。
一看他耳根子都紅透了，沈宋窈反而更來勁。
“老公，咱們是不是急著回家煮麵呀？”
黎寒宸耳朵自動補全。
“急著回家……煮下面？”
手下一鬆，人當場定住，站得筆直。
沈宋窈眨巴眼。
“老公，為甚麼不走了？”
嘴上問得體貼，手卻毫不客氣伸過去。
“老公，你這胸口……”
“呃……”
她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臉懵地看著眼前面紅耳赤的黎寒宸。
他就盯著她，目光沉沉，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
她的病，真得趕緊治了。
黎寒宸耳朵尖發燙，愣是說不出沈宋窈剛才那句原話。
今天這些話，好歹是衝著他一個人說的。
可要是哪天她對著門口賣糖葫蘆的大爺，樓下遛狗的阿姨，也張口就來……
怎麼辦？
不能再等了，真得馬上行動！
他一把捂住沈宋窈的嘴，俯身湊近，放輕聲音商量。
“我鬆手，你答應我不瞎嚷嚷，行不行？”
沈宋窈立馬點頭。
帥哥都這麼好脾氣地求她了，這點小事兒，有甚麼不能應的？
黎寒宸卻不敢放鬆，眉頭擰著，眼睛一眨不眨盯死她。
沈宋窈忽然往前一噘嘴。
他掌心一燙，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縮回手。
下一秒，一把扣住沈宋窈手腕，拔腿就往停車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