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租鋪子
凌清寒今天沒穿軍裝,一身灰藍便服,看著像是剛休完假。
聊了兩句才弄明白,這鋪子,是他媽留下的老產業。
當年她娘經營點心鋪起家,靠一手酥糖手藝攢下這份家底。
人走了多年,房子一直空著。
可又怕隨便租出去,被人拿來幹些見不得光的事,乾脆就這麼晾著,一拖就是好幾年。
他常年忙得腳不沾地,根本顧不上打理。
凌清寒這次見她,氣場明顯軟和了不少,不像頭兩回那麼繃著臉。
俗話說啊,笑臉相迎的人,你總不好當場翻臉甩臉色,雖然上回那頓夾槍帶棒的碰面,宋窈想起來還是有點膈應。
“真能租給我?那我可得先道個謝,這地方我瞅著就順眼,正琢磨怎麼拿下呢!”
她往前半步,語氣輕快,但仍觀察著凌清寒的表情變化。
凌清寒目光一轉,落到了她身後站著的小黎身上:“黎同志這是天天蹲點守著你?”
話音還沒落,小黎立刻接上:“領導親自下的令,往後我就跟大小姐身邊,護她周全。”
“全天盯著不撒手?”凌清寒挑了挑眉。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在沈家,宋窈被當眾下絆子,小黎就那麼寸步不離地站在她旁邊。
後來要不是他火速把張老三請來,宋窈哪能當場扳回一局?
“這事兒輪不到你過問吧?”宋窈眉頭一擰。
她心裡門兒清,凌清寒這波示好,她願意接著,可不等於能對她的人評頭論足、指手畫腳。
沒錯,凌清寒是救過她命,可前回在那麼多人眼皮底下。
她明明白白盼著他開口幫句公道話,他倒好,全程沉默,由著紀羨北潑髒水。
不過呢,人家事後偷偷跑了一趟營地,補了證詞,也算沒徹底撂挑子。
說白了,兩人之間早扯平了,既沒結仇,也沒啥舊怨。
更準確地說,她還欠他一個人情。
但這份人情歸人情,感情歸感情。
在她心裡,小黎是信得過的左膀右臂,哪輪得到外人來挑刺?
沒想到凌清寒忽然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宋窈同志,兩天前沈領導跟我媽吃飯時隨口提了句。”
他頓了頓,呼了口氣,“咱倆年紀都到了,兩邊長輩都覺得……挺般配,想搭個線。”
宋窈一怔,立馬回過味來:“所以你鬆口把鋪子租我,是因為這個?”
凌清寒點點頭,語氣坦蕩。
“結婚這事,我沒牴觸。但租給你房子,跟這個沒關係。上回我站那兒沒吭聲,眼睜睜看你捱罵,是我不地道,這回算是補個歉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攤開,是租賃合同原件,甲方欄已經簽好名字。
“成!就這麼定好了,鋪子我盤下了!”宋窈一口應下。
她接過合同,確認無誤後,從隨身布包裡摸出一方紅印泥,摁在乙方簽名欄下方。
她才不管凌清寒這話幾分真幾分假,反正實惠落進兜裡才是實打實的,別的都是煙霧彈。
再說了,凌清寒他媽……不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秦大姐嗎?
秦大姐分量多重?
連沈振武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秦主任。
難怪凌清寒當初不怕紀羨北攪局,事後也不怵沈振武追責,原來根子扎得這麼深!
這邊宋窈剛跟凌清寒敲定生意,那邊剛從車站灰頭土臉溜走的宋霜霜,正巧路過店門口。
“宋窈?”
一眼認出那個搶走她所有機會、奪走她全部光鮮的宋窈。
宋霜霜猛地剎住腳,眼睛瞬間燒起兩簇火苗。
“你怎麼沒死在路上?怎麼沒爛在那個山溝裡?!”
她死死盯著宋窈,滿心都是又酸又燙的恨。
凌清寒一走,宋窈立馬招手把小黎叫過來。
“明兒你安排人送套新桌椅來。再打兩排掛衣杆。哦對,還得弄塊招牌,大字寫手工改衣,女裝定製……”
小黎掏出本子和筆,一筆一劃記得賊認真。
等宋窈說完,他才抬頭問:“大小姐,您這是要跟凌清寒處物件?”
宋窈擺擺手,“處物件?扯哪去了!是我爸和秦阿姨覺得咱倆歲數差不多,牽個線而已。我可沒答應啊……”
小黎補了句:“其實凌清寒家底比盛輝還厚實……”
宋窈耳朵一掃就過了,壓根沒留神,可宋霜霜聽見了。
她眼皮猛地一跳,哎喲,怎麼把凌清寒這號人給忘了?
平時他太低調,從不主動開口說話。
盛輝一走,她腦子一空,竟把他徹底拋腦後了!
她腦子裡嗡嗡響著齊冬雪在火車站出口那幾句話。
她現在兩手空空,只剩盛輝這一根稻草,要是連盛輝也被齊冬雪截胡,那她在京城真就成沒人搭理的孤魂野鬼了!
不行……還有最後的牌沒打!
宋霜霜胸口一熱,血都往頭上湧。
她忽然想起那個總愛躲在樹後、悄悄看她的少年。
如今她甚麼都沒剩下,周衛、吳玉楓這些,陪她喝喝酒聊聊天還行,真要結婚?
既抬不起身價,也壓不住齊冬雪,更別提宋窈。
讓她往後在京圈裡,天天看她們臉色過日子?
那不如直接跳護城河痛快!
宋霜霜飛快瞥了宋窈一眼,冷笑一閃而過,轉身就走。
等著吧,宋窈!
你這個剛從山溝裡進城的土妞,在我面前連塊抹布都不如!
忙了一整天,宋窈踏進家門,發現沈振武居然也在客廳坐著。
茶几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沒動過。
“爸,部隊今天不加班?”
沈振武立刻起身,“你媽打電話到營裡,說有要緊話跟我談,我就趕緊請假回來了。”
他目光直直投向廚房方向,神色有些緊張。
宋窈也扭頭望過去,灶臺上正冒著細軟的白煙。
父女倆眼神一碰。
宋窈開口:“她要是咬死不離,爸,你打算咋辦?”
瞧姚玉珍這副神態,八成是想回頭了。
沈振武長吁一口氣,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閨女啊,要是她還像從前那樣,處處給你使絆子、擠兌你,爸哪怕被摘了肩章、背個處分,也得把這婚給離了!可……”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再往下說。
宋窈抬手輕輕按在他胳膊上:“打住,爸。這話我記心裡了,真夠了。”
這婚哪是想離就離的?
兩邊都沒大錯,又走過了組織流程,哪能說掰就掰?
以前姚玉珍敢跳腳鬧騰,靠的就是這張婚書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