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宋窈贏了
“為給宋霜霜撐腰,你拉上宋順強和劉玉敏當眾演戲,在京城裡那些領導跟前,把我說成不知檢點、朝三暮四的女人!”
“現在查作風多嚴啊?我要真背了這黑鍋,丟工作是小,進學習班都可能!這事捅出去,我爸他能不受牽連?你倒好,眼皮都不眨一下!”
沈振武聽完,臉又白了幾分。
“我閨女沒說錯,姚玉珍,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我親生的姑娘,我哪能不疼?可你呢?對親閨女都下得了這種狠手!這說明啥?說明我在你心中,根本連根蔥都不如!”
他胸口一起一伏,“我現在就去寫離婚申請,立馬交上去!”
話音一落,沈振武轉身就走。
姚玉珍當場腿一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像被抽走了魂。
“我只是……只想給霜霜鋪條寬路啊!我都算好了,就這一回,讓宋窈吃點小虧,有你這個爸撐腰,有我這個媽護著,就算嫁妝少點,婆家也不會蹬鼻子上臉……”
宋窈站在那兒,靜靜看著她,臉上沒一絲波瀾。
“姚玉珍同志,您這份用心,我還真得給您鞠個躬?”
她嘴角輕輕往上一扯,“謝您還記得我,只讓我吃點小虧。”
她慢悠悠走到跟前,蹲下來,目光直直落在姚玉珍臉上。
“可您有沒有試想過,萬一我膽子小臉皮薄,又或者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今天劉玉敏和宋順強那兩張嘴一開噴,我就可能真扛不住,一頭撞牆、喝藥……您猜,誰來給我收屍?”
宋窈盯著姚玉珍的眼睛,等一個回答。
姚玉珍僵著脖子,喃喃道:“你?你要真是那種人,早八百年就被踩死了,我和霜霜也不會到今天。”
宋窈聽著,心裡頭反倒像打翻了一罈陳醋,又酸又苦。
她喉頭動了一下,沒說話。
她當然沒告訴姚玉珍,上輩子,是她們贏了。
那些明槍暗箭、造謠潑糞、步步緊逼,最後真把她逼到了絕路上。
她記得那天屋簷滴水的聲音,記得藥瓶滾落地面的脆響,記得自己倒下時,窗外正飄著雪。
想到這兒,宋窈眼睛沉得像口枯井。
她睫毛都沒眨一下,就這樣看著姚玉珍,直到對方別開臉。
“姚玉珍同志,記住了,你們今天怎麼栽的贓、下的套,我一定會,一分不少,親手還回去。”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至於姚玉珍為啥把宋霜霜當命根子護著?
宋窈現在懶得琢磨了。
她曾反覆推演過多種可能,可眼下,所有線索都不重要了。
姚玉珍的每一句辯解,每一次袒護,都在往自己身上添釘子。
宋窈甚至收穫意外的驚喜。
沈振武居然真被這事戳中了肺管子,鐵了心要離!
這訊息砸下來,宋窈差點在門口笑出聲。
外頭客人早被沈振武安排妥了,全拉去飯店填肚子。
院子裡只剩幾把歪斜的竹椅,和地上零星的瓜子殼。
這頓認親宴,到這會兒,基本就等於散場了。
宋窈贏了。
她站在院中央,抬眼望了望,天是青灰色的,雲層厚,沒太陽。
小黎小跑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小姐,沈領導在車裡等您呢。”
宋窈點點頭:“我和我爸先辦點急事。你留在這兒,盯牢宋霜霜。我回來要是看不見她本人,你自己掂量。”
這麼大的喜訊,她當然得親自告訴宋霜霜本人。
宋霜霜此刻正躺在東屋床上,暈得真及時啊,真有福氣。
上了車,沈振武已經把情緒收拾得差不多了,臉上看不出半點剛崩潰過的痕跡。
“閨女,爸爸先帶你把房子過戶辦了,回頭再回單位交報告。”
宋窈苦笑了一下:“爸,您會不會覺得……是我把事兒鬧大了?”
沈振武聽了,長長嘆了一口氣。
“閨女,這話咱別這麼說,這事兒真跟你扯不上邊兒,你才是最遭罪的那個。”
沈振武低頭搓了搓手,聲音低沉而乾澀。
“對不起啊,窈窈……你之前在養父母家天天挨打受氣,好不容易回了親爹這兒,結果你親媽還是不把你當回事兒。說到底,是我太窩囊,沒本事護住你,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吃虧。”
他沒明說,但意思誰都懂。
姚玉珍看不上他這個男人,連帶著把宋窈也當成了累贅、廢物。
宋窈眼眶一熱,淚就往上湧,視線模糊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硬是沒讓那滴水掉下來。
一半是替自己委屈,兩輩子加起來,就沒過幾天順心日子。
一半是心疼眼前這個人,只有這個爸,是真把她當命根子疼的。
她飛快擦了把臉,衝沈振武咧嘴一笑:“爸,你要不嫌棄我這個賠錢貨老賴家裡,我乾脆就不嫁人了,天天給你端茶倒水,陪你曬太陽!”
沈振武咧著嘴直點頭,伸手想摸摸她頭髮,又怕手上有灰,只輕輕拍了拍自己大腿。
轉頭又擺手道:“不行不行!爸就盼著你將來遇上個知冷知熱的人,開開心心過日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得對你好,得聽你的話。”
話音剛落,車已經停在房管所門口了。
那時候房子基本全是單位分的,私人有房?
稀罕得很!
更別說沈振武這種老幹部名下還掛著整座四合院。
本來過戶要跑好幾趟,但人家報出名字、亮出證件,辦事員立馬換上笑臉。
“您稍坐,馬上辦!”
二十多分鐘,宋窈就捏著一本紅彤彤的房產證出來了。
她低頭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心裡大石頭一下落了地。
她不是甚麼高潔之士,就是個實在人。
只認一個理:日子得穩當,心才踏實。
上輩子,她為了攢夠買房錢,連病都不敢生,假都不敢請,生病疼得冒冷汗也不敢去醫院掛號。
可最後呢?
連個能關上門好好哭一場的地方都沒有……
宋窈抬眼,眸子裡一點光都沒了,只剩下冷颼颼的寒氣。
她只是那樣看著前方,彷彿面前不是陽光明媚的院子,而是一堵灰白僵冷的水泥牆。
這輩子?
你們想搶的,我偏攥得更牢,你們想走的路,我一腳踩斷!
沒過幾天,宋順強和劉玉敏就被警察帶走,火速判了。
劉玉敏拐賣領導的親閨女,槍決,沒二話。
宋順強罪輕些,但包庇、偽證、轉移贓款三罪並罰,判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