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登報
宋窈直接接話:“解釋?您當時可沒留餘地。您親口說的,哪怕以後查清了身份對調,您也只認沈霜霜一個女兒,別的,一律不算數。”
沈振武臉色沉下來。
姚玉珍心裡徹底慌了。
她平時最會拿捏沈振武的脾氣,可這次,他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發話:“聽閨女的。往後這家裡,宋窈說了算。你回去跟沈霜霜講清楚,別打歪主意,別打宋窈的主意。”
“她是沈家正經女兒,在自己家,愛幹啥幹啥。沈霜霜白吃白住十多年,想留下?行,幹活!幹不動?門在那兒,自己抬腿。”
姚玉珍懂了。
他是真翻臉了,沒商量。
她甚至都想好了,拿離婚嚇唬嚇唬他。
這招對付沈振武,向來好使。
可一想到今早秦大姐上門時的神色,她嘴邊那句狠話,到底沒敢吐出來。
人家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由著她胡來、沒完沒了。
真要是翻臉離了婚,她帶著霜霜,還能投奔哪兒去?
眼下只能咬牙忍住。
老老實實待在沈家,把沈振武重新拉回盛家這條線上,繼續跟盛家結親。
只要霜霜嫁進盛家,穩穩當當成了盛家少奶奶,她的責任就算完了。
沈振武一拍板,這事就算釘死了。
沈霜霜醒過來後,哭天搶地,摔東西,喊著不活了。
最後還是姚玉珍一句一句哄,才把她按下來。
第二天,報紙上就登了訊息:沈振武親自承認,當年弄錯了孩子,現在終於找回親閨女宋窈。
沈霜霜呢?
要改回宋姓,以後就在沈家幹雜活兒,名義上就是個保姆。
更絕的是,他還定了認親宴,請全城有頭有臉的人來慶祝。
“保姆?”
沈霜霜拿著報紙的手直抖,眼前發黑,差點重栽地上!
坐在旁邊的姚玉珍也沒好到哪兒去,“霜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方寸!”
沈霜霜嚎啕大哭:“媽!你讓我怎麼穩得住?他當著全京城的面,稱我為保姆!”
“叫甚麼名頭,有那麼要緊嗎?”
姚玉珍聲音壓得又低又穩,“你在沈家啥待遇,輪得到他說了算?你不記得了?沈振武十天裡八天不著家,家裡到底誰說了算?”
沈霜霜猛地一愣,慢慢止住了哭聲。
對啊……爸在家的時間,太少了。
可下一秒,她又慌了神:“那外頭人怎麼看我?盛輝哥會不會……再也不願見我了?”
姚玉珍冷笑一聲,立刻搖頭:“你想岔了!他辦這場認親宴,明擺著是要把宋窈捧成金鳳凰,給她造勢,好挑個門當戶對的婆家。”
“可他壓根不知道,宋窈早就在京城裡出了名,全是些不好的名聲。別說盛家,但凡腦子清醒點的人家,都不會接這燙手山芋。”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女兒手背,“霜霜,你是媽親手帶大的。盛家要是放著你這樣的姑娘不要,非要挑個潑辣貨,那他們家眼珠子,怕是早就長歪了。”
沈霜霜長長撥出一口氣,心口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一頭撲進母親懷裡,眼淚又湧出來:“媽……要不是你,我昨兒夜裡就跳窗了。”
姚玉珍摟緊她,“傻孩子,媽答應過護著你,就一定會做到。”
“媽……你早就知道我和宋窈被換過,為啥還一直疼我?我真的好怕……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姚玉珍的手頓了一下,眼神一下子沉得看不見底。
她輕聲說:“你是我一把手帶大的,我那些熬不下去的日子,全靠你在身邊撐著。這十幾年的親情不是輕易就能抹掉的。”
屋裡的母女正親密聊天,宋窈已經踮著腳,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門。
“媽,我還想求您一件事……”
沈霜霜突然想起甚麼,看著姚玉珍。
以前哪用這樣開口?想要甚麼,撒個嬌事兒就成了。
“傻丫頭,跟媽還講甚麼‘求’字?”
姚玉珍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靠過來。
“媽,這事可能讓您為難……可我心裡實在過不去。”
沈霜霜話沒說完,眼淚就滾了下來。
“程海剛跟我講,劉玉敏和宋順強被關起來了,十有八九要坐牢。”
姚玉珍嘆口氣,眉頭皺起,“你是為他們著急?”
沈霜霜抹著眼淚:“再怎麼說,那也是生我的人啊。我和宋窈不一樣,她記恨您這麼多年沒在她身邊,一次次頂撞您、傷您的心,可我是您養大的,怎麼能當白眼狼?”
“好孩子,媽這些年,沒白把你摟在懷裡。”姚玉珍感嘆道。
“要不是我親媽把我生下來,我哪能有福氣當您的閨女?現在宋窈也找回來了,幹嗎非揪著過去不放?”
“宋窈在宋家長大是苦,可你想啊,鄉下那種地方,能把她養活,已經算對得起良心了。宋窈那點委屈,在那片地方,根本不算稀奇。”
姚玉珍伸手拍了拍她後背,“行,聽你的。媽來辦。”
姚玉珍當晚就找沈振武談,要求放人。
沈振武當場黑了臉:“不行。”
兩口子當場嗆起來,都不再開口。
這回沈振武不退步,姚玉珍的脾氣也就壓不住了,把人趕出了臥室。
沈振武無奈,只好摸進旁邊一間屋子,將就了一宿。
宋窈早睡熟了,屋裡安靜得很,一點動靜也沒聽見。
但她心裡門兒清,沈霜霜不會消停,姚玉珍更不會罷手。
之後的認親宴,準保又是一場混戰。
按宋窈的要求,沈霜霜硬著頭皮下廚兩天。
結果不出所料,廚藝太差,做出的菜實在讓人難以下嚥。
宋窈從來不委屈自己的嘴,每天都自己從外買些小吃。
沈振武倒無所謂,端碗就吃,有口熱的就行。
熬到第三天,沈霜霜徹底繃不住了。
她被灶臺邊濺出的油燙傷,手上立刻腫起水泡。
她躲進客廳,癱進沙發裡,斷斷續續抽泣起來。
姚玉珍一聽見哭聲,急忙往客廳衝。
宋窈叼著半個蘋果湊近瞧了瞧,眼皮一掀:“就蹭破點皮,至於哭得像丟了魂兒一樣嗎?”
姚玉珍立馬板起臉:“宋窈,說話注意點分寸!”
沈霜霜肩膀一慫,立馬換上一副受驚小兔子的模樣。
“姐姐……我明白自己不配留在這個家。可你親口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肯幫你幹活,就不會讓我走。”
“現在手是疼,等這陣子緩過來,我馬上給你做飯去。”
她說完低頭盯著自己膝蓋,聲音越來越輕,。
態度轉得這麼快,宋窈反倒有點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