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跟沈振武好言好語講道理?
那股子養了半輩子的傲氣,死死卡在喉嚨口,硬是咽不下去……
她閉著眼盤算時,沈霜霜已經按她交代的,撲在床沿上哭得肝腸寸斷:“媽!你不能扔下我啊!你走了,世上就沒一個人真心疼霜霜了……霜霜以後咋活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擦臉,袖口溼透了一大片。
沈振武和宋窈一推門進來,眼前這場景,真能讓人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姚玉珍臉色慘白,閉著眼,呼吸極輕。
好傢伙,差點以為姚玉珍沒氣兒了!
沈振武臉都白了,拔腿就病床衝。
“我媳婦咋樣了?!”
聲音又急又硬,嚇得幾個護士往後縮了縮。
醫生趕緊擺手:“沈領導別慌!人醒了,血壓穩住了,暫時沒危險。”
沈霜霜耳朵尖得很,一聽老爸來了,哭得更起勁兒,整個人撲在病床邊直抽抽:
“媽……你別丟下我啊!你要真走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啥意思?除了你,誰還能真心疼我?”
她抓著姚玉珍的手腕,用力搖晃。
沈振武剛擰起眉頭想開口,宋窈就懶洋洋插了句嘴:“哎喲,至於嘛?不就是我爸給我落個戶口的事兒?”
這話像根針,一下扎進沈霜霜心窩子。
她最恨的就是宋窈。
自從這人露面,自己從沈大小姐,直接掉成茶餘飯後被嚼舌根的笑話。
“宋窈!”
她尖叫出聲,“全是你害的!我媽割手流血,就是被你逼的!你怎麼這麼缺德?非要攪黃我們一家子?!”
沈振武剛張嘴要訓,宋窈已經晃著手裡的小紅本,笑嘻嘻往前湊了湊:“霜霜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講哦~我不是來拆家的,是來認親的。”
她翻開最新一頁,指給沈霜霜看:“喏,剛蓋完章的戶口頁,咱們沈家以後日子紅火,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唄~”
姚玉珍躺不住了,坐直身子,胸口劇烈起伏。
“沈振武!”
她牙齒咬得咯咯響,“我都躺平等嚥氣了,你還真把人寫進我家戶口本了?!”
宋窈立馬接茬:“對嘍,姚玉珍同志!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姚玉珍眼睛一下子猩紅,吼得撕心裂肺:“你給我閉嘴!輪不到你在這放屁!沈振武!你倒是說句話!”
沈振武還真愣了一下。
他這輩子沒見過姚玉珍發這麼大火。
以前生氣?
頂多甩個臉子,他傻乎乎還覺得老婆有修養,不與他計較。
哪知道那是冷暴力,他壓根不懂。
“我接到電話時,派出所手續都辦到一半了……我又不是大夫,跑過來也止不了血……”
話還沒落地,姚玉珍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就砸過去。
“滾出去!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明天我就遞離婚申請!離!必須離!”
這婚是難離,可姚玉珍要是真拿命去賭,組織上也沒法強摁著脖子不許她走。
沈振武額頭青筋一跳,急道:“玉珍你先緩口氣!女兒那事,我查明白了……”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門口站著幾個女同志,手裡拎著水果籃,臉上全是關切。
“聽說姚玉珍同志出事了,組織特地派我們來看看。”
帶頭那位大姐笑容溫和,她轉身又朝沈振武點頭,“沈領導也在呢。”
沈振武立即正色,點頭回應。
姚玉珍呆呆坐著,那女人一瞅見姚玉珍這副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抬手扶了扶眼鏡框,隨即轉向姚玉珍。
“沈領導,方便的話,我想跟姚玉珍同志單獨聊幾句。”
沈振武嗓音有點啞:“您請便。”
他朝旁邊幾個醫護打了個眼色,幾人立馬撤了出去。
宋窈也挺懂事兒,沒多留,悄摸退到門外去了。
屋裡就剩下沈霜霜,小手緊緊攥著媽的手,手心全是汗。
“孩子,你先去外面等會兒吧,阿姨要跟你媽說點正事。”
那女同志說話軟和,可話語透著不容商量的勁兒。
沈霜霜壓根兒不認識她,剛張嘴想拒絕,結果一眼撞上姚玉珍悄悄搖頭。
姚玉珍在沈振武面前能撒潑,在真正掌實權的人面前,心裡卻撲通撲通亂跳。
這時候哪還敢由著閨女犟?
沈霜霜噘著嘴,磨蹭半天,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門一關,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那女同志從包裡掏出個文件袋,推到姚玉珍面前。
“姚玉珍同志,這是組織上關於沈領導作風問題,還有宋窈同志身世背景的核查結論。”
姚玉珍手擱在腿上,紋絲不動。
女同志見狀,嘴角輕輕一彎。
好像早料到她會這樣。
“看來,您心裡門兒清啊。沈領導根本沒犯啥錯,對吧?”
姚玉珍臉色一下子繃緊了。
她垂下頭,聲音乾巴巴的:“不……不是。我只是……太累了。日子過成這樣,真相我也不想管了。”
“累?”
女同志反問,“到底是因為甚麼累?”
姚玉珍愣住了,像是沒想過會被這麼直戳戳地問。
頓了幾秒,她猛地攥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吱響。
“就為了一個連戶口都沒落上的女兒,他連家都不要了!我操持這個家二十年,疼霜霜從小到大,這些算甚麼?”
“錯了。”
女同志語氣平緩,眼神卻亮得扎人,“姚玉珍同志,咱得講真話,特別是您這種家庭出身的人,更該守這個底線。難不成,您真把當年姚家捅出來的婁子、被批評的事,全忘了?”
這話一出,姚玉珍臉一下白得像紙。
“現在不是從前了,沒人圍著你轉。宋窈在南惠有句話說得敞亮,你咋想的不頂用,事情是真是假,靠的是證據,不是你拍腦門猜出來的。”
姚玉珍喉嚨發緊,腦子一片空白。
她們也不急,一條一條把調查的結果攤開說清楚,和沈振武告訴宋窈的完全一樣。
最後,她看著幾乎站不穩的姚玉珍,慢悠悠說了句:“別忘了,您這二十年舒坦日子,靠的是沈領導這棵大樹,組織信得過他。而您呢?要是非要去扯樹根、掀地皮……”
“姚家當年摔得多狠,您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姚玉珍後背早就溼透了,冷汗不停往下淌。
沈霜霜從屋裡出來,淚珠子直往下掉,死死盯著沈振武。
沈振武擰著眉問道:“你老看我幹啥?”
“爸……”
她聲音發顫,“你把宋窈的戶口直接落咱家名下,那我算甚麼?我在你跟前十幾年,連個說法都不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