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遲早得除掉
宋窈慢慢撥出一口氣。
“紀羨北八成以為,自己是家裡獨苗,背後又有吳家這棵大樹,頂多關幾年,蹲個牢就出來了。”
“沒錯!”
小黎咧嘴一笑,“大小姐您是沒瞧見他宣判那天的樣子。之前那麼傲的人,一聽說死刑定了,當場嚎起來,嚷嚷著要推翻口供!”
“嗯?”宋窈眼睛一亮,“那真讓他翻了嗎?”
小黎搖搖頭:“哪能啊!軍部法庭不是過家家,判決前給過他好幾次改口的機會,全被他自己作沒了。等蓋上大印、釘死板上,再喊冤?晚啦!”
紀羨北這事,就這麼板上釘釘了。
估摸著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又或者……他真把沈霜霜當命看,拼上這條命,也覺得值?
宋窈懶得猜,也沒法替他想。
倒是凌清寒,據小黎講,是他自己主動走進軍部大門,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不過宋窈不會承他這份情。
因為凌清寒遲早也得被揪出來——誰躲得過?
這一仗打完,傷得最狠的是紀母,獨子沒了,丈夫出軌還養大個私生子,十年了,她居然一無所知。
多諷刺啊!
沈霜霜雖然沒坐牢,但她在這座城裡,差不多等於被拉進了黑名單。
紀母現在見誰都罵,說沈霜霜就是個專挑有錢有勢小夥下手的紅顏禍水,京城但凡有點背景的青年,她一個都沒放過。
至於紀羨北過去對她有多上頭、多遷就。
街坊鄰居,誰心裡還沒點數?
這下子,京城裡那些富家子弟全被家裡老一輩警告,誰也不準跟沈霜霜走太近!
這天沈霜霜剛出門逛了圈,回來路上又被幾個熟人裝沒看見。
她們明明看見她了,卻同時偏過頭去,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足足十秒。
她一路哭著奔回家,姚玉珍一見她紅著眼眶,立馬迎上來問:“咋啦?誰又給你氣受了?”
姚玉珍快步走到玄關,伸手想扶她肩膀,卻被她躲開了。
“都是宋窈!她怎麼還不消失啊!”
沈霜霜抹著眼淚直跺腳,“現在紀羨北死了,大夥兒全賴在我頭上!背地裡笑我,當面躲我!”
沈霜霜最得意的,就是一堆男生圍著她轉、搶著送禮約飯。
她從小是姚玉珍一手帶大的,那股子精明勁兒、拿捏人的手段,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可到底年紀輕火候差,遇上事兒容易上頭,一點就炸。
再說呢,姚玉珍當年在姚家那是正經千金小姐。
可輪到教沈霜霜,怕她累著,好多東西只教了個皮毛。
所以沈霜霜有時候端著架子像朵高嶺花,轉頭又撅嘴鬧脾氣,像個沒斷奶的小孩。
“霜霜,這回算是給你敲了記警鐘。”
“你心裡沒數嗎?人命關天的事,誰給你的膽子偷偷摸摸幹這個?”
姚玉珍聲音沉下來,沈霜霜肩膀一縮,心咚咚跳得發慌。
她還以為這事早就翻篇了呢!
她趕緊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媽……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聽見爸爸說,他查了十幾年,就為了找真正的女兒……我一下子懵了……”
她抽抽搭搭地說:“媽,我是你養大的呀!爸爸他常年不在家,我連他生日都記不全……他每次回來只待三五天就又走了,我就怕你以後有了親閨女,眼裡就再沒有我了,一想到這兒,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一樣疼……”
她抬起臉,聲音抖著道歉:“對不起媽……當時紀羨北看我心情低落的,主動湊上來問……我當時沒攔他……嗚……怪我,全怪我……”
姚玉珍一聽,心口一酸,哪還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她輕輕嘆了口氣,張開胳膊把女兒緊緊摟進懷裡。
“傻孩子,媽媽罵你幹啥?沈振武一年在家待不了一個月,從你出生起,就是咱娘倆在一起生活。我早就在心裡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沈霜霜抽噎慢慢變輕,破涕一笑,摟著媽媽脖子蹭來蹭去。
“我就知道!我媽天下第一好!外面那些風言風語,我才不管!在我心裡,你就我唯一的媽!”
姚玉珍笑了笑,眼角漾開暖意。
“不過啊,往後可不能再一個人悶頭瞎打算盤了。媽媽永遠是你靠山,有事咱一起拿主意。”
“你還小,想事情容易顧頭不顧尾,漏了破綻反而害了自己,媽幫你兜著、把把關,不好嗎?”
沈霜霜眼睛一亮,脫口就問:“媽……你不生我氣?我還想著,要不乾脆讓宋窈……再也別出現了?”
姚玉珍眉頭輕輕一皺。
沈霜霜一看這架勢,立馬調轉話頭:“我是說……你真不介意我對宋窈有意見?”
姚玉珍眉間的褶子一下子鬆開了。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沈霜霜的額頭,語氣帶笑又帶責:“小姑娘家,嘴上別動不動就提生死!再說了,宋窈再讓人討厭,沒鐵證,誰也不能當她是壞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霜霜啊,媽盼著你安全第一,但也要記得,不到山窮水盡,絕不能幹違法的事。”
沈霜霜眼珠輕輕一轉,目光悄悄挪開,“嗯,知道了,媽。”
她很快換了副腔調,聲音裡帶著委屈:“那現在咋辦嘛?外頭那些人天天嚼我舌根!以前見了我都誇‘,現在倒好,連個好臉色都不給!”
姚玉珍臉也沉了下來:“宋窈這個人,遲早得除掉。不把她這根刺拔掉,風言風語只會越刮越猛,堵不住的。”
可她瞧見女兒手心都捏出汗了,又立刻揚起嘴角,笑得篤定:“別慌,這事交給媽來擺平。有我在,天塌不了。”
沈霜霜果然鬆了口氣,可心裡又打起了鼓:宋窈軟硬不吃,到底怎麼才能一勞永逸,徹底讓她從自己生活裡消失?
姚玉珍其實也在發愁,只是咬緊牙沒露半分。
她怕女兒跟著急上火,一衝動,把事情越搞越糟。
宋窈在賓館美美地躺了三天。
第四天清早,一輛墨綠軍車穩穩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高大挺拔,肩寬背直的男人下車。
宋窈還在被窩裡打盹兒,房門就被人拍得直晃悠。
緊接著,整棟樓都聽見了那洪亮一嗓子:
“閨女!爸接你來了!誰敢欺負你,老子替你出氣!”
“爸,咱這是上哪兒?”
車子平穩跑在路上,宋窈揉著睡糊的眼睛,挨著老爹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