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命硬是骨頭硬
就在她說出野孩子三個字的一瞬間,一貫對她百般忍讓的沈振武,突然像炸了鍋一樣爆發了!
“你再敢這麼叫她,我跟你翻臉!”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姚玉珍愣住了,半天沒吭聲。
沈振武心裡憋了太久。
那些積壓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衝破防線。
“姚玉珍!你說誰是野種?啊?我沈振武生的女兒,在你嘴裡就成了野路子?你們姚家的小崽子金貴如寶,我這邊連當個人都不配?我在你眼裡算個啥?是個外人?是個討飯的?還是個冒牌丈夫?”
他一句接一句質問,語氣中充滿憤怒和不甘。
“我興沖沖盼著你電話,想把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兒找回來的好訊息告訴你是喜事啊!可你呢?張嘴就罵她是髒種?”
“要是她都上不了檯面,那我算甚麼?難不成你外頭有人了?你心裡藏著別人,覺得那個人才是你的依靠,才是你的男人,而我是個多餘的老乞丐?”
姚玉珍呼吸一緊,差點喘不過氣。
“沈振武,你竟敢冤枉我清白?”
沈振武怒火中燒。
“是你在踩我的臉!我都說了多少遍?當年咱們的孩子被人偷樑換柱掉了,我能拿命賭她是真的!你怎麼就是不信?為甚麼要攔著我相認?你到底圖甚麼?”
“你心裡壓根就沒這個閨女吧?是不是有別人了,啊?”
電話那頭,女人聲音發抖,語氣裡滿是震驚與悲憤。
“沈振武,你還要臉不!”
話音落下,那邊停頓了幾秒。
接著就哽咽起來。
“我為這個家熬了二十年,你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家裡老的小的出點事,哪次不是我一個人撐著?孩子發燒住院,我抱著她半夜跑醫院,你在哪兒?爹病重臨終前喊你,你回了嗎?”
“我和霜霜哭都沒處哭的時候,你連句話都不帶說的!沈振武,我真瞎了眼才跟你!你給過我甚麼?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年我就死了算了!”
姚玉珍啪地把電話摔了。
沈振武捏著聽筒,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他不該那麼講的……
玉珍那脾氣,要是想不開可怎麼辦?
一想到這兒,他心都亂了。
腦海中浮現出她獨自帶孩子的那些年,風裡來雨裡去的畫面。
剛要伸手撥號回京城,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猛抓起來。
“喂?”
話音未落,姚玉珍冰冷的聲音扎進耳朵。
“沈振武,別以為你反咬一口我就怕了。我只有一個女兒,就是沈霜霜。你說的那個甚麼丫頭,我不認!”
“你要非認她,我就鬧到上面去!讓大夥評評理,你搞婚外情還生了野種,讓組織給我和霜霜做主!你要是敢把她帶回咱家門,立馬給我寫離婚協議!”
說完,電話又被結束通話。
沈振武臉色煞白,抬手就把聽筒狠狠甩到牆上。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他在屋裡來回轉圈,腦子嗡嗡作響,不知該怎麼辦。
“咚咚。”
門外有人敲門。
他沒好氣吼。
“幹甚麼!”
警衛員在外頭小聲回。
“領導,沈霜霜同志不肯走。她說不見您一面,死也不回京城。”
沈振武現在煩得很,哪還想見她?
“不見!她不走?那就讓她待著!甚麼時候待夠了,自己滾蛋!”
“是,領導!”
小黎接到命令,當晚就開車出發,奔順平村而去。
臨行前,他提前打了縣裡電話。
報上了自己的身份,說明此次前來是為了核實一名人員的背景情況。
對方工作人員表示立刻向上彙報,並安排當地配合。
縣裡趕緊通知禾滇鎮派出所。
相關人員緊急開會,決定由副鎮長帶隊,幾位幹部一同前往鎮口迎接。
他們不清楚具體是甚麼級別的人要來。
但既然是上面派遣,必然事關重大。
大家換上整潔的衣服,提前二十分鐘到達約定地點等候。
車子緩緩停穩,駕駛座下來一名年輕人。
鎮長第一個迎上去,伸出手。
“同志辛苦了!我們是禾滇鎮的,奉上級指示在此等候。”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致意,言語間充滿敬意。
小黎簡單回應,表明自己是奉命執行公務,不需要過多寒暄。
他看了看手錶,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是否還能繼續推進。
聽說小黎趕時間,連忙表示願意帶路。
小黎略作考慮,點頭同意。
幹部們迅速分工。
一人留下協調通訊聯絡,其餘人跟著上車。
小黎拉上他們,車子繼續往深山裡開。
趕到順平村時,已是半夜三更。
車燈一照,村裡狗叫成一片。
住在附近的村民被吵醒,陸續開啟窗戶朝外張望。
“同志,你停這兒吧,再往裡車進不去啦。”
副駕駛的幹部指著前方說。
原來再往前是一段陡坡加窄道,僅容一人透過。
小黎踩下剎車,推開車門
副鎮長快步走向村中央一間房子,用力敲了幾下門。
屋內傳來咳嗽聲,接著是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探出頭來。
看清來人後,他連忙點頭哈腰,請人進屋說話。
路上,幹部簡單交代幾句。
“現在領導要認親,叫宋窈的姑娘,在你們村住了十多年。你最清楚她家底細,到了就跟這位黎同志好好說說。”
村支書可不敢藏著掖著,噼裡啪啦全倒了出來。
他說宋順強夫妻倆生了兩個女兒都不待見。
尤其對老大宋窈更是苛刻。
從五歲開始就讓她下地幹活,拾糞、挑水、餵豬樣樣都做。
七八歲時就被逼著給弟弟洗衣服做飯。
有一次高燒三天,宋順強夫婦說她是裝病逃活,照樣讓她去山上砍柴。
小黎站在旁邊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情況和宋窈之前講的差不多,宋家從根上就看不上閨女,
打小就把她當牲口使喚,飯不讓吃飽,衣不給穿暖。
末了,村支書嘆了口氣。
“換別人家孩子,早就在那種窩裡熬不住了,能活下來真是老天開眼嘍,宋泥這丫頭命硬……”
“不是命硬。”
小黎打斷他。
“是骨頭硬。”
村支書一愣,隨即猛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股勁兒!不管怎樣吧,這丫頭總算挺過來了。前陣子聽說宋順強兩口子要把她塞給張老三換彩禮,全村人都炸鍋了,罵他們黑了心肝。我也當面訓過他們,哪有爹媽這麼糟踐自家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