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輩子，還是沒躲過去
屋內安靜，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小黎親自把飯菜送到她門口。
熱湯還冒著氣，飯菜也是挑了最軟爛的幾樣。
小黎站在門外叮囑。
“你好好休息，有甚麼事叫我。”
直到王德發的警衛員急匆匆跑來，把小黎叫走了。
兩人走得急，連回頭都沒顧上。
宋窈坐在窗前，瞥見兩人臉色凝重，腳步匆忙，心裡頓時有數。
來了。
這輩子，便宜爹還是沒躲過去。
沈振武，名義上的父親，實際上對她漠不關心的男人。
上輩子他活著時，她得不到半點庇護。
死後才聽說，他在生日當天被人暗算，險些喪命。
這事她上輩子是死後才從便宜爸媽吵架中偷聽到的。
沈振武生日當天遭人下手，她估摸著就是今兒。
所以她剛進營地就盤算好了。
必須讓那男人在重傷昏迷前認出自己。
只有這樣，等他需要人照顧時，才會想起還有個女兒能用。
人在虛弱時最容易產生信任，也最容易記住那些出現在關鍵時刻的人。
感情，從來不是一天養成的，得靠機會慢慢焐。
她不指望一夜之間變得親密。
只要在他心中種下一個念頭。
危難時刻，女兒在身邊。
而眼下，一切正按她的預想走。
車回來了，警衛員慌了，小黎被叫走。
這些訊號全都對得上。
接下來，就該有人來找她了。
半小時後。
有人上門找她，直接帶她去了醫務室。
來的是張建偉的副官，語氣客氣。
宋窈披上外套，跟著出門，腳步平穩。
沈振武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空氣中瀰漫著碘伏的味道。
張建偉和幾個高層守在門外，小黎也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沒人注意宋窈的到來，直到副官輕咳一聲。
宋窈一到，幾個人立刻閉嘴，齊刷刷望向她。
這一刻，她成了焦點。
張建偉眉頭擰成一團。
“我們也不明白。”
“傷情暫時穩住，我去處理後續。”
一人開口，得到張建偉點頭後，轉身離去，背影沉重。
他腳步不快，卻走得急促，肩頭繃得死緊。
宋窈故作焦急：“張隊長，到底發生啥了？領導怎麼會被傷著？”
她雙手交疊在胸前，臉上浮現擔憂神色。
幾人垂頭喪氣，張建偉火氣直往上冒。
“演習的地方塌了！沈領導倒下不說，底下還傷了幾十個兵！別人好歹只是擦破點皮，可領導呢？人家第一個發現不對勁，光想著把人往外推，結果自己被砸成這樣！”
他猛地一揮手，將身旁的一塊小石頭踢飛出去。
幾個士兵低下頭，誰也不敢接話。
宋窈一聽，腦子裡嗡地一聲。
不是遇襲嗎？
怎麼又變成塌方了？
她心裡打起鼓來，腦子轉不過彎。
正發愣著，醫務室門嘩啦推開，郭醫生急匆匆衝出來，臉都繃緊了。
她額頭全是汗珠，白大褂袖口沾著血跡。
“扛不住了！必須馬上轉院！咱們營地這邊啥裝置都沒有，頂多處理個小傷小痛。我剛才給領導止了血、包了傷口，但撐不了一個鐘頭，再不動刀，命就保不住了！”
張建偉眉毛一擰，立刻吼出命令。
“快！抬擔架！老衛，立刻聯絡市裡醫院，讓手術室備好！郭陽，車呢？還不趕緊去開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衝向醫護室門口。
不到十分鐘，沈領導已經被送上車。
擔架固定在車廂內，氧氣瓶插在一旁。
醫護人員圍在四周，不斷檢查輸液和生命體徵。
宋窈站在邊上，想搭把手卻插不進眼，眼瞅著車子就要走，她心一沉。
這要是錯過去，這幾天費盡心思算計的一切全泡湯了！
“等等。”
是小黎。
他身份特殊，是領導的貼身警衛，張建偉不敢隨便打發。
“小黎，還有事？”
小黎沒回話，幾步走到宋窈跟前。
“張團，依我看，宋窈同志得一塊兒去。領導在醫院，總得有人照應。她是女同志，做事細，脾氣也穩，正合適留下來照顧。”
張建偉略一思索，點點頭，順手朝宋窈招了招。
“上來吧，一塊走。”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宋窈望了小黎一眼，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她原本還有些猶豫，不確定自己是否適合同行。
可看到張建偉的眼神沒有半分遲疑，便打消了顧慮，快步走了過去。
車一路狂飆直奔醫院。
宋窈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
身體隨著顛簸微微前傾又後仰。
那邊醫院早接到通知，一見車停下。
醫護人員立馬圍上，七手八腳把沈領導送進了手術室。
張建偉帶著人一路跟到門口，也只能在外頭等著。
他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手術室門。
其他幾人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
手術做到一半，張建偉忽然接到電話，臉色一變，匆匆交代幾句就走了。
只留下幾個下屬守在這邊。
小黎作為警衛員，又額外受命盯住宋窈，便一聲不響地靠牆站著。
宋窈坐在長椅上，腦子越等越空。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沉重無比。
終於，咔噠一聲，手術室門開了。
她騰地站起來，目光死死盯住醫生。
雙腿有些發麻，但她沒去揉。
郭陽最先迎上去，聲音壓著焦急：“領導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鬆了口氣。
“送來得及時，前期處理也沒耽誤，人已經穩住了。接下來就是休養，調養好了，不會有後遺症。”
他說完這句話，才將手中的病歷本交給旁邊的護士登記。
大家一聽，全都撥出一口氣，肩上的擔子總算輕了。
醫生叫人把沈領導轉去病房。
郭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把小黎叫了過來。
他走到角落，確認四周無人偷聽，才開口說話。
“小黎，領導現在算安全了，我們不能久留。這次演習出這種事，誰也沒料到，隊裡一大堆亂攤子要收拾。你就留這兒盯著，我再派幾個人配合你一起輪班。”
他的語氣嚴肅，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小黎點頭應下。
他站得筆直，敬了個禮。
郭陽又看向宋窈，頓了頓，開口道：“這位女同志……”
宋窈立馬開口：“我留下來照看領導吧，總不能白吃白住這麼長時間，怎麼也得乾點活兒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