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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便瞧見令她心神俱滅……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16章 第 16 章 便瞧見令她心神俱滅……

柳惜月草草洗漱,隨意換件衣衫裹上斗篷便朝謝府去。

路上嬤嬤跟她說了大概,說是謝瀾川在練武場時被誤傷,好在被人擋了一下,才無性命之憂。

柳惜月後怕地捂住胸口,“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可知是哪家公子出手救人?”

嬤嬤搖頭,“餘慶來送的信,他走得急,沒來得及細問。”

“先去開口他如何了。”

柳惜月焦急,探頭催了催李叔駕車更快些。

提心吊膽好不易到了謝府,門房驚訝不已,卻說公子並未回府。

興許餘慶太急,沒說仔細。

柳惜月竟像無頭蒼蠅般在城中逛尋良久,才找到謝瀾川。

是練武場旁的醫館。

她步履匆匆,嬤嬤跟都跟不上。焦急之下柳惜月一腳踏空記結結實實摔在地上,錦裘上沾滿灰塵,臉也蹭到泥地上。只聽嬤嬤一聲驚呼去扶她,掌心撐地擦破皮肉沙沙得疼,她也顧不上體面,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瘸著腿走兩步去掀厚重門簾。

便瞧見令她心神俱滅的一幕。

左側的間室內,謝瀾川上身未著寸縷躺在那,斜綁在肩頭的白紗布上層層疊疊的暗紅,還有鮮紅的血漬滲出。有一年輕女子正側頭伏在床榻旁,好似睡著了。兩人離得極近,那女子的幾縷髮絲散落在謝瀾川的腰腹之上,那髮尾更是挑釁般地覆在那處。另外的髮絲與謝瀾川鋪散的頭髮匯到一處,而謝瀾川放於床榻上的手因視線交錯,好似溫柔撫在女子發頂。

轟的一聲,腦中一聲驚雷乍響。

柳惜月面色煞白,眼前有一瞬看不清,身子一晃連往後跌了兩步,扶住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

“如今的小娘子小郎君感情真是好,這般粘膩。”

屏風後頭傳來一陣說話聲,“若不是這小娘子以命相救,只差毫厘呀,那箭矢就要射中那少年郎的心口了。這要射進去,八成活不成的。還好不是帶倒刺的箭頭,要不然救回來也得掉條命。可是這箭頭……我怎瞧著有些眼熟……怎忽然冷了……誒?“

屏風後探出個腦袋看向柳惜月,上下打量一番,見她面色蒼白搖搖欲墜忙出來問詢,“小娘子哪不舒服?快進來,我說怎一陣冷風呢,原來是來人了,您進來怎不出聲啊。”

這會兒嬤嬤也進來,順著看過去,也是大驚失色。薑還是老的辣,眼珠子一轉便精神起來,這可不能讓旁人瞧見。

“這怎沒簾子擋著,見風了可如何是好?”

這醫館的小徒弟見狀也瞧明白了,這是認識的人,這般擔憂失措,興許是貴人親妹?

“後半夜炭火燒得旺,師父怕悶著病患,這剛掀開透透氣。您瞧那厚簾子就在門後頭呢。”

見這位貴女神情惶然,小徒弟忙交代了來龍去脈。

“昨日傍晚這小娘子送郎君來的,來時兩人身上都是血,瞧著很是兇險。這餵了藥又取下箭矢,郎君昏睡過去,小娘子怕後半夜郎君再燒起來,這才留這。”

柳惜月只覺腿軟,腦中渾沌,緩了口氣走進那房中。她並未多看那沉睡的小娘子,而是俯身去摸他的臉頰和額頭,甚至並不避諱地將手輕貼在他胸前裸露的面板上。還好並未起熱。

最初是被這情狀驚到,但冷靜下來當然性命第一。

這會兒小徒弟就被嚇著了。

這……這不像是胞妹啊……

年紀尚輕的學徒純真澄澈,悄悄退出診間,退出時還將厚重的門簾給放下了。

隔了一層厚簾子,診房裡又靜三分,外頭連說話聲都無,幾乎落針可聞。

柳惜月用手,仔細探查他的身體,眼裡忍不住的心疼。

“妹妹”,

一道含著睡意的嗓音帶著猶豫自柳惜月身旁傳來,“……郎中囑咐過了,說莫要隨意觸碰謝公子。”

柳惜月動作一頓,保持著俯身的姿勢,緩慢側頭看去。

這一看,垂在身側的左手不由攥緊。

好熟悉的一張嬌美臉蛋,這不是前幾日驚馬出事的那姑娘嗎?

如此巧合?

柳惜月目光在她臉上繞了一圈,又往下,這才看到這小娘子的右臂上也綁了白紗布,上頭隱有血跡。

世間竟有如此巧合,柳惜月周身血涼下來,默默咀嚼著幾個字。

“是姑娘救的瀾川?”柳惜月問。

林姝妤點頭,卻並未多說。如水的目光從柳惜月臉上滑過,漫過謝瀾川胸口的傷,最後定在謝瀾川緊閉的眼眸上。

林姝妤起身,晃悠一下才站住,“不過舉手之勞。”

柳惜月嚥下哽塞,真誠向她致謝,從髮間抽出金掐絲蝴蝶髮簪塞進對方手中,嬤嬤見狀立時低聲喚姑娘!柳惜月沒回頭。

“這回多虧姑娘出手相救,若不然……我也不知該如何謝姑娘,這髮簪你收著,若有事用得上,柳府下頭的藥行定能出手相助。”

林姝妤似沒想到這遭,手指微僵,低眸凝著掌心的金掐絲蝴蝶髮簪。

話音稍頓柳惜月又問,“姑娘瞧著出身不凡,是京中哪個府上的?”

林姝妤這才回神一般攥住髮簪,頭一回正正看向柳惜月,挽唇回答,“我叫林姝妤,是烏衣巷的林府。”

柳惜月聞言眼睛不由驚圓,竟是太傅府上的姑娘。心裡有甚麼詭異的東西一閃而過,她還未來得及抓住,就見林姝妤將那髮簪簪入她那頭如綢烏絲,這般大膽隨性讓柳惜月又是一驚。

待回神時,那抹窈窕身影已出了醫館。

柳惜月回眸看向依舊沉眠的謝瀾川,眸色分外複雜,難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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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林懷瑾撐膝托腮,一雙瑞鳳眼死死盯住車簾。

似乎要看透它。

不一會兒,門簾掀起,露出林姝妤那表情空白的臉。察覺到馬車裡有人,林姝妤望去,見是林懷瑾,臉上並無異色。

他雖面帶笑容,可眼底的慍怒卻瞞不過她的眼睛。

但林姝妤裝作不知。

林懷瑾目光滑過她頭上的新簪,又黏在她臉上,凝在她緊閉的眼眸上,忽而一聲淡笑,“哪來的新發簪?”

她的髮簪耳飾無一不是他所贈。

林姝妤:“新買的,可好看?”

林懷瑾輕嗤,卻不再看那髮簪,轉而說,“你這般心急,柳惜月定然已起疑。”

林姝妤沒作聲,就算柳姑娘知曉,她也沒辦法,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若不然,死無全屍是便是她。

林懷瑾溼冷的目光漫過她手臂的傷處,無聲冷笑。

就這般想嫁過去?

他怎麼沒直接射死謝瀾川呢?

若不是見她不要命來擋,他定能讓謝瀾川無法參加這回武舉。

“嫡兄說的是甚麼話,這不是你我一同謀算好的麼?再說了,我不嫁給他,還能嫁給你麼?”

她嗓音疲憊清淡,終於睜開眼睛扭頭看向他。

無聲對視,兩人均不相讓。

林懷瑾猛地攥住她的手,一用力,她便柔軟栽進林懷瑾懷中,如過去每一回那樣。

林懷瑾慢條斯理捋開她緊攥的手指,指腹擦過她汗溼的手心,忽然笑了。指腹沾著她的冷汗揉碎她柔軟的唇瓣上,在她憤怒的目光下又將沾著她的汗與口脂的指腹重重抹 過自己的嘴唇。

帶著苦寒香的梅色,瞬時襯得林懷瑾那張冷肅端正的君子面變得妖冶無比。

“我又不想了,如何?”

林姝妤面色發白,佯裝鎮靜,“長嫂不日便要嫁進府中,兄長莫要意氣用事。”

林懷瑾冷笑一聲。

意氣用事?

他倒好奇何為意氣用事。

-

另一頭,醫館診間內。

柳惜月坐在床榻旁,扯來薄衾避開傷處給謝瀾川蓋好。

嬤嬤在一旁忍不住唸叨她,“那髮簪姑娘怎可隨意送人?”

見柳惜月面色淡淡不知在想甚,又說,“我怎覺瀾川少爺此次受傷有異。”

柳惜月並未作聲,心裡有許多念頭交雜纏繞在一起。

“餘慶呢?”她問。

嬤嬤搖頭:“沒看到餘慶回來啊,不知人去哪了。”

“等餘慶回來再說。”

日光鋪灑進來,謝瀾川額上起了細汗。柳惜月拿著帕子專心給他擦汗。

說巧不巧,剛唸叨完餘慶沒一會兒,人就回來了,後頭還跟著柳言許和傅硯的小廝。

進了診間,餘慶見坐在床榻旁的是柳姑娘,可算是鬆了口氣。

在柳姑娘看過來時,餘慶已默契上前兩步蹲下身子跟她低聲稟報,不等柳惜月問,便將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昨日傍晚,少爺看一兵書有所悟便去練武場尋那獨有的流星錘。正練著,有暗箭襲來,少爺聽到風聲,本能躲開,那林姑娘不知從何處來,推開少爺。這一推,少爺這傷並無大礙,倒是那姑娘也受了些皮肉傷。”

柳惜月低頭盯著餘慶腦瓜頂。

“適才你去哪了?”

餘慶又說,”小的覺此事著實奇怪,好似奔著少爺來似的,去完您那便又去尋柳少爺和傅少爺,兩位少爺已去了練武場,又派他們貼身小廝到這頭護著少爺。“

“你做得很好。”

柳惜月頓了頓,想說若有下回別將他自己扔在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樣的事還是別有下回了。

餘慶猶豫著,不知該怎對柳姑娘說,他來晚還有一事。

大人與夫人歸府了。

歸府便算,他竟偶然聽到兩位謝大人的密語。生怕被發覺,這才躲著,來晚了。

診間內幾人各懷心事,寂靜不已。

小徒弟掀開簾子鑽進來,眼珠子一轉便品出不對勁。都是貴人,他可不敢再猜這猜那了,只說,“待公子醒來,便可歸府養傷了。”

柳惜月不知疲憊般給他擦拭薄汗,直到落日餘暉,謝瀾川才睜開眼。緩了一會兒,目光才清明起來,柳惜月見他看到自己後便不由蹙眉,又打量四周。

“怎了?”她忙俯身詢問。

只見謝瀾川輕抿唇瓣,啞聲問,“柳姑娘,是你一直在此處?”

好一聲柳姑娘,柳惜月如墜冰窟,心涼下來,面上歡欣漸漸凝固,“不想是我,你想是誰?”

作者有話說:

開始燒火了,大家罵他就不要罵我了呀!

感謝營養液和評論的寶子們,遠端抱抱~貼貼~~

下章預告:

對視之際,柳惜月心猛地一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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