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旅遊 你昏迷那幾天我說的話都不作數
景時微聞言一愣。
“甜甜。”
這時, 樓梯口走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滿臉著急忙慌,等她看到景時微和王甜甜, 立馬跑了過來。
王甜甜看到來人, 眼眶一紅, “媽媽。”
女人跑到王甜甜身前, 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你跑哪去了?嚇死媽媽了。”
王甜甜摟著媽媽的脖子, 小聲說,“我在病房裡太悶了,就想出來走走, 然後就找不到回去的病房了,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景時微, “這位姐姐準備帶我去找護士姐姐呢。”
女人這才站起身來, 牽著王甜甜的手, 看向景時微,感激地說,“謝謝你。”
景時微搖搖頭,“不客氣, 那我先走了。”
女人應了一聲。
景時微轉身朝電梯走去, 等電梯的時候, 那母女倆也走了過來。
王甜甜仰著頭衝她笑, “姐姐,我們也上去。”
景時微笑著點點頭,隨口問道, “甜甜生的甚麼病啊?”
女人聞言,眼圈一下子紅了,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淚,“她……肚子里長了個瘤。”
王甜甜看到媽媽傷心,立刻挺起小胸脯,聲音脆生生的,“我命大,會沒事的!”
女人伸手摸了摸她戴著帽子的小腦袋,嘴唇微微顫抖。
這時電梯到了,三人走了進去。
景時微輕聲問,“醫生怎麼說?”
女人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前段時間已經化療了,本來4月29號動手術,但是我們沒錢,手術就暫時擱置了。”
話音落下,電梯剛好到了二樓,女人牽著王甜甜的手往外走,“我們就先走了。”
景時微點點頭,“好。”
王甜甜朝著她擺手,“姐姐再見。”
景時微笑著回應,“甜甜再見。”
電梯門緩緩合上。
景時微靠在電梯壁上,微微出神。
剛才聽到那小姑娘叫王甜甜的時候,她腦子裡立刻閃過了王大壯的名字,而經過剛剛那一番對話,她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這母女倆,十有八九就是王大壯的妻女。
電梯到了薄睿誠所在的樓層,景時微回過神來,走了出去。
沿著走廊很快到了病房門口,她推門進去。
薄睿誠正靠在床上,見她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去了這麼久?”
景時微沒有回答,先把外賣袋裡的粥取出來開啟,遞到他手裡,這才在床邊坐下,開口說道,“我剛剛在樓下遇到一個小姑娘跟她媽媽,聊了幾句。”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薄睿誠,“我有些懷疑,她們就是王大壯的妻女,那小姑娘也姓王,叫甜甜。”
薄睿誠舀粥的動作一頓,抬眉看她。
景時微繼續說,“你出車禍之前,不是說王大壯偷了咱家嗎?當時咱倆都懷疑他是拿了別人的錢,被人指使的,但上次睿涵找人去監獄問了王大壯,他甚麼也沒說。”她語氣緩了緩,“不過今天我遇到的這個小姑娘,也是因為沒錢動不了手術,我想著,如果他們真的是王大壯的妻女,那王大壯應該沒有人收買他,如果有人收買他,肯定給他錢了,不然他女兒不會沒有錢動手術的。”
薄睿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開口問,“王大壯知道他女兒沒有動手術嗎?”
景時微一頓,“他應該不知道吧,他一直在監獄裡,就是不知道他妻子跟他說沒有。”
薄睿誠放下粥碗,神色認真了幾分,“明天我讓人去查查,還有結婚協議書被曝光、我的車子剎車失靈,這一樁樁事,是有人蓄意為之的。”
景時微看著他,“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懷疑的物件了?”
薄睿誠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些,“只是現在沒有證據。”
景時微應了一聲,隨後道,“你吃飯吧,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薄睿誠喝粥的動作停下來,抬眼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挽留,“能留下陪我嗎?”
景時微看著他,目光平靜,“薄睿誠,你昏迷那幾天我說的話都不作數,那是想讓你醒來的權宜之計,我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薄睿誠聞言,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語氣倔強,“那我要非要當真呢。”
景時微淡淡地說,“隨便你。”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薄睿誠連忙開口,“明天能來看我嗎?”
景時微腳步未停,頭也沒回地說,“來不了,明天我跟同事出去旅遊。”
薄睿誠一愣,下意識追問,“去哪裡?”
“海邊。”
薄睿誠沉默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行,那你路上慢點。”
景時微應了一聲,推門走了。
病房門輕輕合上。
薄睿誠望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抬手捂住了胸口,她每一句決絕的話,都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悶悶地疼。
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這幾天她不在青城也好,他正好能專心處理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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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時微還沒到家,就在群裡跟許寧可他們確認了行程。回到家後,她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又去洗漱,最後躺到床上。
燈關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她盯著天花板想,其實出去散散心也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薄睿誠出車禍躺在手術室裡,她在手術室門口等待,那時,她內心真的覺得,只要他能醒過來,好好的,她就原諒他,繼續跟他在一起。
可他醒來後,她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受過的那些傷害,怎麼能因為他受了傷,就直接抹殺掉呢?
雖然薄睿誠是出來找她才出的車禍,但她自己,不也是個受害者嗎?
想著想著,景時微緩緩閉上眼睛,不知甚麼時候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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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許寧可開車來到了景時微住的小區樓下。
景時微拉著行李箱走出來。
許寧可搖下車窗,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你甚麼時候住這邊來的?”
現在大家還都覺得她跟薄睿誠是恩愛夫妻,景時微面色如常地扯了個謊,“這幾天在我朋友這邊住著。”
許寧可“哦”了一聲,沒有多問,笑著招呼道,“行,來,上車。”
景時微點點頭,把行李放好後座,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許寧可發動車子,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咱們跟梁老師在高速路口碰頭,到時候他上咱這輛車。”
景時微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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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裡。
王大壯看著眼前的男人,滿臉不耐,“你怎麼又來了?我上次說得不夠清楚嗎?沒有人收買我,我就是女兒治病沒錢,才去你們老闆家裡偷錢的。”
律師沒有急著接話,而是語氣平和地說,“我是來這邊辦點事,順便跟你說一聲,昨天薄總夫人在醫院裡遇見了你女兒和你妻子,聽你妻子說,你女兒的手術因為沒錢,一直拖著沒做。”
律師話落,王大壯的面色明顯僵了一下。
律師很快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王大壯回過神來,語氣有些慌,“你們認錯人了吧?我女兒29號已經動了手術,這都做完一兩天了。”
律師頓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女兒是不是叫王甜甜?你妻子是不是叫沈雨?”
王大壯的瞳孔驟然放大,聲音帶上了幾分急迫和不安,“你們……不會對我妻女做甚麼了吧?”
律師面色不變,“現在是法治社會。”
王大壯死死盯著他,“我女兒不可能沒做手術的!”
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大壯麵前,“這是醫院開的證明,你女兒確實沒有做手術,而且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王大壯看著那份證明,臉色刷地白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呆坐了片刻,隨即眼神變得慌亂起來,那人明明答應他的,會把錢打到醫院賬戶,確保他女兒成功做上手術的……為甚麼失言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掙扎了幾分鐘後,他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如果你們老闆願意掏錢治我女兒,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律師乾脆利落地說,“這點我們老闆能答應你。”
王大壯狐疑地看著他,“你都沒給你老闆打電話,你怎麼做得了主?”
律師語氣平靜,“我來之前,老闆已經預料到了。”
王大壯冷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試探和防備,“你能保證你們不騙我嗎?”
律師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我們這邊答應你,明天你女兒就能做上手術。”
王大壯嘴唇微微發抖,“你們……不騙人?”
“放心。”
王大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啞著嗓子開了口,“我女兒病了,需要手術。為了給她治病,家裡的錢全花完了。那天我在醫院門口哭,一個年輕男人過來跟我說,他能幫我。”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但是前提是,我得去你們老闆家偷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想了很久,”他垂下眼睛,“想到沒錢給我女兒看病,她就會死掉,我就答應了。”
律師追問,“我們這邊查到,你並沒有拍照或者發給誰,那份離婚協議書是怎麼發到網上的?是你發的嗎?”
王大壯搖搖頭,“我去的時候,他們給了我一個攝像頭,很小,我在看那份協議書的時候,已經把它全部拍到了。”
聞言,律師微微皺眉,不得不感嘆,這人安排得倒是縝密。
他繼續問,“那你知道找你的那個男人叫甚麼名字嗎?”
王大壯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他打電話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一個姓。”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了片刻,忽然聲音拔高了一些,“姓崔!後面我就沒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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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律師把他在獄中與王大壯交談的錄音放給了薄睿誠聽。
錄音播完,薄睿誠靠在病床上,面色沉了下來,冷聲吐出兩個字,“姓崔。”
他微微眯了眯眼,語氣不輕不重地說,“如果我沒猜錯,咱們公司裡就一個人姓崔吧。”
律師也早已想到了那個人選,介面道,“薄總您的另一個助理,崔助理,沒想到他竟是王總的人。”
薄睿誠嘴角微微牽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我也是沒想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