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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盡力 對她來說,是你把她從深淵裡拉了……

2026-05-28 作者:尋一抹春色

第27章 盡力 對她來說,是你把她從深淵裡拉了……

正月初一早上, 應溫迎醒來時,手機裡已經攢了不少訊息,未接來電、影片, 還有薄睿涵發來的祝福和新年紅包。

她一條條翻過去, 點開那個影片, 畫面裡, 他舉著手機自拍,模樣有些滑稽。

前面還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後來就只剩下天上的煙花了, 她直接把進度條拖到最後幾秒,畫面裡依舊靜默無聲,她關掉影片, 給他發訊息。

應溫迎:“昨天回來就睡了。”

“新年快樂!紅包我收啦, 謝謝!”

訊息發出去,對方沒有立刻回覆, 她放下手機起床, 走進衛生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 腦子裡卻忽然冒出剛才影片裡薄睿涵說話、出鏡的那幾秒畫面,她忍不住想笑。

笑著笑著,又跑回床邊拿起手機,重新看了一遍影片, 但也只看了他出現的那一小段。

煙花有甚麼好看的, 哪有薄睿涵有意思。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 她對他的感覺悄悄變了味, 明明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的。

可相處時,他總是處處讓著她、哄著她,她想吃甚麼, 不管多遠他都會去買,他也總圍著她轉,連房子都租在她家附近,每天晚上過來給她做飯。

生活中的這些點滴,一點一點打動了她,有時候,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好感,還是感動。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薄睿涵喜歡她,哪怕他從沒明說過。

-

中午在老宅吃過飯,景時微和薄睿誠便動身回去了。

快到家時,沈歲發來訊息,說她姑姑想見見薄睿誠,問景時微有沒有甚麼意見。

景時微把這事轉述給薄睿誠聽。

他答道,“當然可以。”

景時微笑著點點頭,“那咱們直接去爸媽那兒吧。”

薄睿誠應了一聲。

到了小區,他把車停好,兩人一起坐電梯去了景時微父母住的地方。

到了門口,景時微敲了門,景夏華出來開的門。

兩人一進門,屋裡的人紛紛看過來,大家都好奇,景時微的物件到底長甚麼樣。

“薄總!”

景夏華去開門時,蔣墨陽就湊到了離門口最近的地方,門一開,他便看清了來人,脫口喊了一聲。

天呢,這甚麼情況?

自從年會之後,蔣墨陽就一直焦慮得不行,甚至失眠。他本想約景時微出來談談,勸她離開他老闆,跟她老公好好過日子。

今天他本不打算來陳小青舅舅家的,但想著或許能見到景時微的老公,便還是來了,他主要想看看,那個被“戴綠帽子”的男人長甚麼樣。

沒想到,竟然就是他們老闆。

那也就是說……景時微跟他老闆結婚了?兩人都沒有出軌,結婚物件就是對方。

那他這些天的焦慮,完全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薄睿誠聞聲朝蔣墨陽點點頭,算是回應。

景菊聽到蔣墨陽喊他“薄總”,開口問道,“你們認識?”

蔣墨陽跟她解釋,“我們老闆。”

景菊驚訝道,“真的?”

蔣墨陽點點頭。

景時微和薄睿誠走進來。

陳小青走過來道,“表姐,你老公好帥呀。”

蔣墨陽撇撇嘴,他不帥嗎?

景時微笑了笑,開口介紹道,“這是表妹,陳小青。”

薄睿誠朝陳小青點了點頭。

隨後景時微看向姑姑,“這是姑姑,那是姑父。”

薄睿誠喊了一聲,“姑姑、姑父。”

景菊還有些震驚於薄睿誠的身份,那可是薄氏的掌權人,現在竟然成了她侄女的物件,聽到他喊自己姑姑,她笑著應聲。

姑父笑著開口道,“時微這物件找得真俊啊。”

景時微微笑了笑。

這時沈歲走過來,開口道,“來,坐著說話吧,別站著了。”

眾人聞言,都走到沙發處坐下。

場面安靜了片刻。

沈歲率先開口,“你們吃了嗎?”

景時微點點頭,“我倆吃過飯回來的。”

沈歲應了一聲。

景菊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遞給景時微和薄睿誠。

景時微推辭道,“姑姑,我倆都這麼大了。”

景菊笑著說,“這哪是給你的呀,這是我第一次見侄女婿,給的見面禮。”

景時微說,“那我也有啊。”

“順帶給你的。”

她伸手接過,連薄睿誠那份也一併拿來,“謝謝姑姑。”

薄睿誠也跟著道謝,“謝謝姑姑。”

景菊看著兩人,越看越覺得般配。

長輩們跟晚輩話題不多,聊了幾句後便轉而嘮起了家常,幾個小輩則湊到一塊說話去了。

景時微笑著看向蔣墨陽。

蔣墨陽滿臉歉意,“表姐,別這麼看我,我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居然把你們想成那種關係。”

景時微心裡明白,蔣墨陽今天見到他們時表情那麼奇怪,準是想歪了,其實那天年會,她和薄睿誠也看出來了。

陳小青一臉懵,“甚麼意思?”

蔣墨陽解釋了一番。

陳小青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蔣墨陽你啥意思呀?覺得我姐配不上姐夫?”

蔣墨陽連忙道,“真不是!我是真沒想到,公司裡都在傳薄總有老婆,還說是跟他家境相當的,但從沒人見過,那天我看到他倆在一起,就想歪了,壓根沒往‘他們就是夫妻’那方面想。”

景時微笑了笑,“好了,也不是甚麼大事,不過現在知道了吧?”

蔣墨陽點點頭,接著笑嘻嘻地開玩笑,“那我能走後門嗎?”

薄睿誠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能。”

蔣墨陽捂著臉“嗚嗚”了兩聲。

薄睿誠又道,“如果你的能力確實不錯,也不是不能提拔。”

蔣墨陽像打了雞血一樣,“放心吧薄總,我一定好好幹、好好工作!”

薄睿誠笑著點了點頭。

下午四五點鐘,景菊一家人都走了,景時微和薄睿誠吃完晚飯才回去。

剛到家,景時微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她盯著螢幕看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景時微皺了皺眉,正準備結束通話時,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景老……”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掐斷了。

薄睿誠見她臉色不對,輕聲問,“誰打的?”

景時微心裡有些發慌,“是我學生,邱淼,她出事了。”

“電話結束通話前,我聽到一個男人很兇的聲音,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她爸。”

她語氣裡滿是擔憂,“她平時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這次肯定是事情太嚴重了,實在撐不住才找我的。”

薄睿誠伸手牽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慌。”

“你知道邱淼住在哪嗎?”

景時微說,“具體哪一戶我不清楚,只知道在哪個村。”

薄睿誠道,“沒事,先報警,你要是不放心,我們跑一趟。”

景時微情緒漸漸穩下來,點了點頭,“好。”

她把地址告訴薄睿誠。

他報了警,將情況簡要說明後,掛了電話說,“我們現在過去。”

景時微愣了一下,“現在?”

薄睿誠點點頭,“感覺你今晚也會擔心得睡不好,不如直接過去,開車也就兩個多小時。”

“到了那邊,看到她沒事,你也就安心了,再說嘉水縣是個不錯的旅遊城市,我們正好可以順便逛逛。”

景時微確實會為此輾轉難眠,她點點頭,輕聲應道,“好。”

兩人說好收拾東西就出發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出遠門。

薄睿誠側目看她,語氣溫和,“一會兒就上高速了,你先睡會兒。”

景時微輕聲應道,“我不困,等困了再睡。”

薄睿誠點點頭,沒再多說。

不多時,車子便駛上了高速。

正值春節期間,高速免費,路上的車輛稀稀落落,畢竟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家裡過年,鮮少有人出行。

景時微忽然開口,“我有次長途開車,開著開著會走神,等反應過來,自己都嚇出一身冷汗。”

她頓了頓,問,“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沒有!”薄睿誠語氣篤定,“這樣開很危險。”

景時微點點頭,“我知道,可那是無意識的。”

“不過短途不會這樣,”景時微補充道。

“可能是太累了,大腦自動休眠了,”薄睿誠說。

景時微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那這樣也太可怕了。”

薄睿誠微微笑了一下,“以後開車還是要全神貫注的。”

景時微點點頭,若有所思。

聊著聊著,他們已經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景時微向來想到甚麼說甚麼,這會兒沒甚麼話說了,心思又轉到了邱淼身上,“不知道她現在甚麼情況了。”

說著,她掏出手機,“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有沒有人接。”

薄睿誠正專注地開著車,聞言點了點頭,順手把車內的音樂關掉了。

景時微撥出號碼,鈴聲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沒人接。”

她低聲說。

她又給邱淼打電話打微信,都是沒人接,心裡愈發擔心起來,

薄睿誠輕聲安撫道,“再有個把小時就到了。”

景時微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在空曠的高速上平穩地向前駛去,夜色沉沉,路燈一盞盞掠過窗外。

路過服務區時,薄睿誠問,“要去衛生間嗎?”

景時微搖了搖頭,“不去。”

“那繼續走了,”薄睿誠說。

景時微點點頭,靠在座椅上,偏頭望向窗外,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在晚上九點半,他們到了嘉水縣邱淼所在的村子。

村裡的路燈昏昏暗暗,光線稀薄,車子駛進村裡時,遠遠看見路邊站了一堆人。

景時微說,“咱們下去問問?”

薄睿誠點頭,“行。”

兩人下了車,走近人群。

景時微問道,“請問,你們知道邱淼家在哪嗎?”

人群打量著他倆,一位大爺問,“你們是她甚麼人?”

“我是她老師,”景時微說,“今天晚上她給我打了電話,說家裡出了事,我們趕過來看看。”

大爺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們。

旁邊一箇中年婦人嘆了口氣,“他們家確實出事了,剛沒多久,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

薄睿誠皺了皺眉,“具體發生甚麼事了?”

婦人壓低聲音說,“哎,邱淼她爹,拿刀把她奶奶給捅了,老太太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邱淼她爹跑了,警察正去抓呢。”

景時微和薄睿誠大致問清了情況,又打聽了邱淼她們被送去了哪家醫院,便匆匆趕了過去。

到了醫院,薄睿誠向護士問了路,兩人一路找到了手術室所在的樓層。

走廊裡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景時微一轉過彎,就看見了邱淼,她蹲在手術室門口,小小的一團,縮在牆角。

景時微輕輕走過去,喚了一聲,“邱淼。”

邱淼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來。

景時微走近了,才看清她身上全是血,衣服上、手上都是暗紅色的痕跡,臉上還有傷,一雙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眼眶紅得厲害。

看見景時微的那一刻,邱淼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她聲音抖得幾乎說不出話,“景老師……”

景時微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微微發顫。

邱淼再也繃不住了,撲進景時微懷裡,放聲大哭,哭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尖銳又壓抑,像是把一整天嚥下去的恐懼、委屈、疼痛,全都哭了出來。

景時微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把她抱緊,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了很久,邱淼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從嚎啕變成啜泣,最後只剩下無聲的顫抖,眼淚無聲地淌,肩膀一聳一聳,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邱淼才慢慢從景時微懷裡抽離出來。

景時微扶著她站起來,兩人在醫院的連排椅上坐下。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邱淼低著頭,聲音裡滿是悔恨,“景老師……早知道我就聽你的了,我不該心存那一點仁慈的,覺得他是我爹,我不該告他的,現在好了,奶奶今天晚上為了救我,被他捅了一刀……”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奶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她捂住了臉,肩膀輕輕發抖。

景時微沒有猶豫,再次把人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奶奶會沒事的,”景時微輕聲安慰,聲音卻已經有些發顫。

話雖這樣說,可眼淚已經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是真的心疼邱淼,心疼得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薄睿誠默默遞來紙巾。

景時微伸手接過,先給自己擦了擦,又仔細地替邱淼擦去臉上的淚痕。

夜越來越深,走廊裡漸漸冷了起來,薄睿誠怕她們著涼,悄悄出去買了兩條毯子,輕輕蓋在兩人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夜裡十二點,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看見邱淼,眼裡閃過一絲不忍。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艱難,“我們……盡力了,這一刀捅在距離心臟很近的位置,老人本身身體不好,年紀又大了,能撐到醫院裡來,她已經盡力了。”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扎進邱淼的心裡。

她整個人猛地愣住,臉色一瞬間白得嚇人,嘴唇微微張了張,卻甚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下一秒,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薄睿誠連忙伸手扶住她,隨後將人抱起,跟著醫生將邱淼送到了病房。

-

天亮了,薄睿誠出去買了些吃的帶回來。

“還沒醒?”他輕聲問。

景時微點了點頭,“醫生說下午可能會醒。”

“你一夜沒睡,多少吃點東西吧。”

景時微“嗯”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包子。

還沒來得及吃,病房門被敲響了。

薄睿誠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警察。

“二位是?”警察打量著他們。

薄睿誠側身讓了讓,景時微走過來道,“我是她老師,這位是我愛人。”

警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孩子也是可憐,家裡沒甚麼人了。你當老師的能大老遠跑來看她,對她來說已經很好了。”

景時微應了一聲,隨即問,“她爸爸抓到了嗎?”

“抓到了,現在在派出所。”

景時微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紅,語氣卻格外堅定,“抓到就好,這種人渣不能放過。”

“放心吧,法律不會輕饒他的,”警察頓了頓,接著道,“我們今天是來找邱淼做筆錄的,既然她還沒醒,麻煩你們等她醒了之後給我們打個電話。”

景時微點頭答應,目送他們離開。

下午的時候,邱淼醒了。

她睜著眼睛,目光呆呆的,像是甚麼都看不見,又像是甚麼都不願意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幾乎沒有力氣,“景老師,我奶奶現在在哪裡?”

景時微頓了一下,喉間有些發緊,但還是如實說,“在太平間。”

邱淼沒有哭,只是平靜地說了下去,像是在替奶奶完成最後的交代,“奶奶在世的時候說,她有一天要是死了,就把她火化了,然後撒到河裡,她不想入土……她擔心屍體生蟲子。”

話落,病房裡安靜極了。

景時微鼻子一酸,眼眶泛紅,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景老師,我要出院,我不想在醫院裡待著,”邱淼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執拗。

景時微輕輕點了點頭,“好。”

醫生來檢查過,除了身上的一些皮外傷,沒有大礙。薄睿誠幫忙辦了出院手續,又去繳清了費用。

他們帶著邱淼去了派出所,做完了筆錄,邱淼把錄的她爸施暴影片發給了警察。

-

第二天下午,他們去了醫院的太平間,取回了奶奶的骨灰,葬禮辦得很簡單,沒有多少人,也沒有多少儀式。

邱淼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到村邊的黑河旁。

腦海裡不斷閃過那天的畫面,救護車上,奶奶躺在擔架上,緊緊拉著她的手,聲音斷斷續續:

“淼淼……奶奶這次真的……不行了……撐不住了……以後你就一個人了……一定要……好好生活……”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用力擦了擦臉,蹲下身,把骨灰一點一點撒進河水裡,一邊撒,一邊低聲說著話,聲音很輕很輕,像是隻說給河水裡的奶奶聽。

“奶奶,下輩子你一定能過得特別的好。”

“奶奶,你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以後該怎麼辦啊?”

“奶奶,以後放假回來,再也沒有人給我做窩窩頭了,我真的好喜歡吃你做的窩窩頭。”

“奶奶,我聽你的,一定好好活著,好好生活,做個有本事的人。”

“奶奶……我好想你。”

……

骨灰撒完了,邱淼慢慢站起來,望著河水望了很久,然後彎下腰,朝著那條緩緩流淌的黑河,深深鞠了一躬。

-

景時微和薄睿誠在嘉水縣隨意逛了逛,但兩人都無心看風景。

“幸好我們來了,不然邱淼一個人該有多絕望,”景時微情緒低落地說。

薄睿誠牽著她的手,輕聲道,“是啊,對她來說,你是她的光。”

景時微勉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談不上光,以後的路還要靠她自己走,我不過是她路上的一盞燈罷了。”

薄睿誠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是一盞燈,對你來說,這只是一段經歷;但對她來說,是你把她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景時微抿了抿唇,鼻子一酸,“你這樣說,感覺我好重要啊。”

薄睿誠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睛,“好了,一會兒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景時微低聲道,“就是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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