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廷關上車門。
“案子辦完了。”
顧母愣了一下,“辦完了?”
她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之前顧晏廷只說要去清河縣,她腦子裡立刻就浮出了十天半個月不著家的畫面。
他以前在省廳時就是這樣,訊息回得少,人也見不著。偶爾回來一趟,衣服上還帶著外地的灰,眼底熬得發紅,問他累不累,他只會說還行。
顧母最怕聽他那句“還行”。
因為那通常就意味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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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媽的偏偏又知道,他不會多說。
他從小就是這樣。
摔疼了不吭聲,生病了也只說沒事,長大以後當了刑警,更是把所有危險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客廳裡,顧父也聽見聲音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檔案,眼鏡沒摘,站在門口看了顧晏廷一眼。
“這麼快?”
顧晏廷走進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嗯。”
“案子比預想順。”
顧父把檔案合上,“順是好事。”
他說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你們這個順,家裡人聽著也不放心。”
他這話說得硬,眼神卻在顧晏廷袖口和手背上掃了一圈。
確認沒看見明顯傷口,眉心才鬆了一點。
顧母立刻接上,“就是。”
“你說你從省廳調回來,我們還想著離家近,總能多見幾面。”
“結果剛回來就往外跑。”
她嘴上說著,手卻已經往廚房方向招了招。
“王姨,添副碗。”
“湯熱一下,晏廷回來了。”
吩咐完,她又回頭看顧晏廷。
“別站著了,趕緊坐下休息休息。”
顧晏廷看著她明明還在唸叨,卻已經開始張羅吃的,低低應了一聲。
“媽,我吃過了。”
顧母根本不信。
“你們辦案時候那個吃過,能叫吃過?”
“坐下。”
她說完,又把茶几上的水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墊一口。”
顧晏廷只好坐下。
顧父坐回沙發,看著兒子比上次回家時又瘦了一點的臉,眉頭輕輕壓著。
他不太會像顧母那樣直白地心疼人,出口的話卻也軟了一點。
“這次回來能休幾天?”
“兩天。”
顧母立刻看過來,“兩天?”
“那明天晚上有空嗎?”
顧晏廷手剛碰到水杯,動作就頓住了。
他抬眼看她。
那一眼裡寫得很清楚。
他就知道。
顧母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卻還是把話說完。
“你別這個表情,我又不是逼你。”
“就是你張阿姨家那個姑娘回國了,人不錯,家裡也清楚。你們先見一面,吃頓飯,當普通朋友認識一下也行。”
顧父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但他沒有反對,就說明這事夫妻倆已經提前說過。
顧母其實也不是非要逼他。
只是人一回來,她看見他眼底的疲憊,心疼是真的;可心疼過後,又忍不住想,身邊如果有個人能惦記他、照顧他,會不會總比現在這樣好一點。
她知道顧晏廷不愛聽這些,所以連語氣都放得比平時輕。
顧晏廷把水杯放下,“不用介紹了。”
顧母一愣,“甚麼叫不用介紹?”
顧晏廷抬眼,語氣淡淡,“我心裡有數。”
客廳忽然安靜了一下。
顧母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說!
她甚至往前坐直了一點,“你心裡有數?是甚麼意思?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