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早是誰發現何清有問題的?”
王局這句話一落,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趙剛和陳繼東對視了一眼。
現在已經不是普通匯報裡順嘴帶過的問題,而是到了這一步,案子眼看著要結束,功勞該怎麼算、主破該落到哪一邊,已經不可能再含糊過去了。
王局顯然也正是在確認這一點。
這個案子,究竟是二隊自己硬啃下來的,還是三隊這邊發揮了主要作用。
趙剛猶豫了片刻,陳繼東見他這樣,便把話接了過去。
“最早發現何清有問題的,是時菱。”他說。
王局的目光立刻定住了,這個名字有幾分耳熟,但一下子又不想起來是誰。他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不重要的人和事,都不值得他特意去記。
一看王局的反應,陳繼東就猜到了王局估計是沒對上人,他立馬解釋道,“王局,時菱就是我之前跟您推薦的那位同志,上次在少女失蹤案裡也發揮了很大作用。
有了陳繼東的提醒,王局終於想起來這個時菱是誰,就是陳繼東想申請給個顧問編制的那個本科生。
竟然是她?真的假的?
陳繼東沒停,繼續往下講。
“不是隻在何清這一個點上。這個案子密室的問題,也是她先抓出來的。”他語速不快,卻很清楚,“最早也是她在別墅裡先質疑了門鎖前提。我們都預設那扇門只能從裡面反鎖的時候,是她先問出來,為甚麼會這麼確定。”
“後面也是她先把蘇琳、劉澤、王建三個方向全部排除,最終決定重新去篩別墅裡的人。篩到何清的時候,才真正把這個人從背景板裡拎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聲。
王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消化這句話裡的分量。
鎖的問題,也是她最先發現的。
三大嫌疑人的方向,也是她先排開的。
何清,也是她先篩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幫忙撕了個口子”那麼簡單了。
這幾乎等於,案子真正拐彎的幾個關鍵點,都是從她那裡先冒出來的。難道這小姑娘真那麼有本事?
趙剛這時候終於接了話。
於情於理,二隊這次的確幫了他們很大的忙,如果沒有時菱,保不齊他們這隊人還要忙多久呢。
更何況,趙剛還有一點私心,雖然不知道時菱她是怎麼快速發現問題的,但是如今她已經證明了,她是個有能力的。不管她能不能正式在警局留下來,現在結個善緣總是好的,如今案子這麼多,保不齊以後甚麼時候還需要麻煩她。
“王局,這次的確是三隊的時菱同志先抓出來的。一開始我確實沒信,覺得三隊那套過人的方式太跳了,十分鐘一個,也不像真能問出甚麼。現在回頭看,鎖的問題、嫌疑人範圍重開、最後鎖到何清,這幾步都不是亂來的,時菱同志應該是有真本事的。”
趙剛自己本身也是憑本事吃飯的,如今看到時菱這樣厲害,也起了惜才的意思,他最後又補了一句,“如果時菱同志能當顧問,那到我二隊來,我們也是熱烈歡迎的。”
陳繼東前面聽著還好,聽到這裡有些聽不下去了,他立馬轉頭瞪了趙剛一眼。
好好說話,怎麼還開始搶人了?
王局聽完以後,眼裡的意外比剛才更明顯了,連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都收了回來。
昨天,他才點頭讓三隊過去幫忙。
當時在他的預估裡,最多也就是讓三隊從旁邊撕個口子,幫二隊把已經繃住的案子往前推一推,誰也沒指望他們一夜之間就把整盤局面翻過來。
可現在這才過了一天,案子不但推翻了之前的前提,真兇也認了。更關鍵的是,把這幾步真正連起來的人,竟然還是昨天才臨時拉過去幫忙的時菱。
王局盯著兩人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也就是說,”他緩聲開口,語氣裡的意外壓都壓不住,“昨天才讓三隊過去幫忙,今天案子就破了?”
趙剛不是那種不敢承認別人優秀的人,他點了點頭:“是的。”
王局又沉默了兩秒。那種沉默不是不信,而是連他自己都得消化一下這速度。
陳繼東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王局,那您看,顧問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重新考慮下了?”
王局一噎,他突然想起似乎也就是一天前自己還在言之鑿鑿地拒絕,如今情形又是完全不同了。
可聽兩位隊長都這麼誇,他又有些不確定了,難道這本科生竟然真的這麼厲害?
他輕咳了一聲,“你們把這個案子先收尾,然後寫一個報告上來。”
陳繼東也沒指望王局能立馬同意,如今這樣已經是鬆動了。
王局說完,話鋒很快又收回案子本身。
“人是鎖出來了,證據也得鎖死。”他把手邊的筆往桌上一點,“何清認罪是一回事,物證、熱搜來源、公司和舊案那邊的鏈條都給我補完整。別到最後案子破了,證據卻在後面掉鏈子。”
後面的節奏一下就快了起來。
二隊和三隊幾乎是同時散出去補最後一些證據鏈。
江明和劉航元帶著現場和痕檢那邊重新回別墅,盥洗室的清洗痕跡、擦拭殘留、動線細節一條一條重新固定;二隊繼續盯熱搜材料的投放口和何清這些年留存證據的時間鏈。
結果回得很快,證據也很到位。
何清口供裡提到的幾段動線和現場痕跡基本都能對上。
最關鍵的是,根據何清交代的那件外套,袖口和下襬內側都檢出了劉明輝的血跡,血點噴濺方向也和書房案發時的站位關係能夠對應。
鎖具結構、鑰匙接觸範圍、書房和二樓的路徑,也被徹底補實了。
宣傳口在準備對外情況說明,輿情線盯著熱搜和媒體發酵,上級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下來,王局辦公室和指揮線上的彙報幾乎沒斷過。
自從確定何清是兇手後,時菱反而成了最先被人趕去休息的那個。
“你先回去睡會兒。”陳繼東把一瓶水放到她手裡,“這邊剩下的是補鏈和收尾,你也不用在這耗著,這兩天辛苦你了,趕緊回去休息下吧。”
時菱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累。
不是一點困,是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似的,肩膀發沉,眼皮也發沉,連腦子都像糊著一層霧。
她前面一直靠著案子吊著那根弦,弦一鬆,人反而差點站著睡過去。
於是她沒再硬撐,回去以後鞋都沒怎麼脫利索,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沉到中途連夢都沒有。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天色都已經換了一層。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好幾條全是未讀訊息。
有陳繼東的,有劉航元的,有江明的,還有幾個她一時都沒來得及點開的新提醒。
時菱盯著那一長串未讀,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電子音。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成功破獲董事長密室殺人案,獲得同行的認可。】
【任務評級:S級。】
【任務結算完畢,獎勵正在發放——】